hp:雪鲛王子的铂金玫瑰(近代现代)——雾里江南

分类:2026

作者:雾里江南
更新:2026-09-05 07:59:36

  他把票往桌上一放,“你的衣柜呢?带我去。”
  伊莱亚斯沉默了两秒,转身带他走出书房。
  瓦连特庄园的走廊铺着深蓝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北境风格的风景油画。
  都是些冰原、雪峰和极光的画面,没有人物肖像。
  德拉科跟在伊莱亚斯身后,目光从那些画上掠过,心里暗暗比较着这座庄园和马尔福庄园的区别。
  马尔福庄园处处讲究奢华和排场,从银器到挂毯都在无声宣示家族的古老与权势。
  而这里更像一座……堡垒。
  冷峻,安静,所有的力量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伊莱亚斯的卧室在二楼走廊尽头。
  推开门,房间比德拉科预想的要大,但陈设极简。
  一张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墙上钉着一张手绘的星图。
  窗户正对着大海,能听到远处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衣柜打开,里面的衣服按颜色深浅整齐排列。
  大部分是黑色、深灰和白色,面料考究但款式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德拉科翻了一遍,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你就没有一件带花纹的衣服吗?”
  他拎出一件黑色长袍,“这件,绣个银线滚边会死吗?”
  又拽出一件白色外套,“这件,加两颗扣子会破产吗?”
  伊莱亚斯靠在窗边看着他翻,没说话。
  德拉科最终从里面挑出两件。
  一件纯黑色的修身西装外套,面料挺括,剪裁利落。
  一件白色的,同样简洁,但领口和袖口的线条更加柔和一些。
  他把白色那件举到伊莱亚斯身前比了比,摇了摇头,又举到自己身前。
  “这件我穿。”他说,语气不容置疑,然后把黑色那件塞给伊莱亚斯,“你穿这个。你本来就冷着一张脸,穿黑色正好。”
  伊莱亚斯接过黑色外套,没有异议。
  德拉科脱下自己的银灰色衬衫,套上那件白色西装。
  面料贴合地裹住他的肩膀和腰线,衬得淡金色头发和灰蓝色眼睛格外分明。
  他在镜子前转了半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皱起眉。
  “少了点什么。”
  他在衣柜下方的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两个小盒子。
  打开第一个,里面是一枚银色的胸针,造型简洁,像一片冰晶凝结成的羽毛。
  打开第二个,里面是一枚暖金色的胸针,形状是抽象的火焰或光芒,打磨得温润细腻。
  德拉科盯着那枚暖金色胸针看了两秒,伸手去拿。
  就在这时,一团银白色的影子从床上窜下来。
  龙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无声无息地跃上矮柜,一口叼起那枚暖金色胸针,转身就跑。
  “龙牙!”德拉科叫道。
  雪貂踩着柜子、椅背和窗台几个连跳,轻盈地落到了伊莱亚斯肩上。
  它把那枚暖金色胸针放在伊莱亚斯后颈的衣领上,然后用湿漉漉的鼻尖顶了顶,似乎在确认它不会掉下来。
  接着它蹲坐下来,银白色的尾巴悠闲地卷了卷,一双黑豆似的眼睛里闪着某种可以被解读为“幸灾乐祸”的光。
  伊莱亚斯感觉到后颈一凉,微微侧头。
  “……它喜欢把东西放在那里。”
  “我看出来了。”德拉科没好气地说。
  他走过去,伸手去够那枚胸针。
  伊莱亚斯恰好在这个时候转过身来,大概是想让德拉科拿得更方便些。
  结果德拉科的手没收住,整个人随着惯性向前,额头撞上了伊莱亚斯的锁骨,鼻尖擦过衬衫的领口。
  他的另一只手本能地撑住旁边的窗台,但身体的重心已经前倾,整个人相当于撞进了伊莱亚斯怀里。
  伊莱亚斯比他高半个头。
  从这个距离,德拉科的头顶刚好抵着他的下巴,淡金色的发丝蹭过他的颈侧。
  白色西装和黑色衬衫贴在一起,近得能感觉到彼此体温的差异。
  德拉科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样僵住了。
  大约过了两三秒,他才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脸颊、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片绯红。
  他低着头盯着地板,仿佛那块深色的木纹突然变得无比迷人,手指攥紧了那枚刚从伊莱亚斯衣领上拿下来的暖金色胸针,用力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伊莱亚斯看着他。
  冰蓝色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困惑,然后逐渐变成了一种认真观察的神色,像在分析一道比较复杂的魔药配方。
  “你脸红什么?”他问。语气是纯粹的疑问,没有任何调侃的意思。
  德拉科的耳朵更红了。
  他猛地抬起头瞪着伊莱亚斯,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羞恼、气闷、委屈,还有一种“你居然还问”的不可置信。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别过脸去,把那枚暖金色胸针用力别在自己白色西装的领口,动作重得差点扎到手指。
  他抱着手臂走到窗边,背对着伊莱亚斯,生闷气。
  窗外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几只海鸟掠过礁石,叫声被玻璃隔绝成模糊的响动。房间里安静了大约十秒。
  然后德拉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戳了戳他的背。
  一下,停顿,又一下。
  “你别生气好不好。”
  伊莱亚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的语调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笨拙。
  那不是他会常用的句式,更像是他经过某种内部运算后得出的、此刻最应该说的话。
  德拉科转过身。
  伊莱亚斯站在他身后,手指还保持着戳他背的姿势,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冰蓝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困惑还没有完全消散,但更多的是认真。
  一种不太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却真心想要修正的认真。
  德拉科看着他那张永远平静的脸,胸口翻涌的那股气忽然泄了大半。
  他咬了咬牙。
  “笨蛋。”他说。
  伊莱亚斯眨了眨眼。
  “不过,”德拉科的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别扭的承认,“比上次有进步。”
  那次他也是一个人生闷气,而伊莱亚斯只是坐在旁边画画等着他消气。
  这次至少学会戳背了。
  伊莱亚斯听完这句话,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德拉科,冰蓝色的眼睛映着窗外的海光,冷冽的底色里有什么东西悄然化开了一点。
  然后,他笑了。
  德拉科愣住了。
  他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然后猛地松开,血液涌上脸颊的速度比刚才撞进他怀里时还要快。
  他攥紧拳头,朝伊莱亚斯的肩膀捶了一下,力道不重,更像是为了掩饰什么。
  “笑什么笑!”他恶狠狠地说,然后弯腰一把捞起蹲在矮柜上看戏的龙牙,把它抱在怀里,大步朝门口走去。
  龙牙从德拉科的臂弯里探出脑袋,黑豆似的眼睛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伊莱亚斯。
  雪貂的眼睛里,那种幸灾乐祸的光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明亮了,仿佛在说你也有今天。
  伊莱亚斯看着德拉科气冲冲的背影,迈步跟了上去。
  他在走廊里追到德拉科身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保持半个肩膀的距离,和他并肩走着。
  走廊深蓝色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潮和龙牙偶尔发出的细微咕噜声。
  走了大约十几步,德拉科忽然停下。
  伊莱亚斯也停下。
  德拉科转过身面对他,怀里还抱着龙牙。
  白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格外明亮,暖金色的胸针在领口折射着走廊窗外透进来的午后阳光。
  他的脸还是红的,从颧骨到耳尖都染着一层浅绯,但灰蓝色的眼睛不再躲闪,直直地看着伊莱亚斯。
  好一会儿不说话。
  海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咸涩的气息,轻轻掀动伊莱亚斯银白色的发梢。
  龙牙在德拉科怀里安静下来,不再乱动,似乎也感觉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伊莱。”
  德拉科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喜欢你。”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海潮声。
  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在深蓝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缓缓飘浮。
  伊莱亚斯呆住了。
  他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空白。
  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站在那里,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忽然遇到了一个超出所有预设参数的变量,所有的齿轮都在这一刻卡住了。
  时间被拉得很长。
  德拉科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灰蓝色的眼睛里,那层用来保护自己的生气和凶巴巴早已褪去,露出底下清澈的、脆弱的、毫无遮掩的认真。
  抱着龙牙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终于,伊莱亚斯的耳朵尖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那颜色很浅,浅得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对于一个永远苍白冰冷的人来说,已经足够明显了。
  他微微低下头,银白色的额发遮住了一部分表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嗯。”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罕见的、不确定的停顿,“我想我应该知道?”
  应该知道。
  这是什么回答。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瞪大。灰蓝色的瞳孔里,那些脆弱的期待和认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新的怒火吞没。
  “应该知道?”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什么叫‘应该知道’?我……我刚才……你……”
  他气得说不下去,把龙牙往伊莱亚斯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脚步又重又快,白色西装的下摆随着动作翻飞,像一只炸了毛的、气急败坏的猫。
  龙牙被塞到伊莱亚斯手里,茫然地眨巴着眼睛,黑豆似的眼珠子在伊莱亚斯和德拉科的背影之间转来转去。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伊莱亚斯,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在叹气的咕噜声。
  伊莱亚斯低头和龙牙对视了一眼。
  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那种罕见的茫然还没有完全消退,但嘴角残留的弧度—依然浅浅地挂着。
  他抱稳龙牙,再次迈步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德拉科的白色身影在拐角处停顿了一瞬,没有回头,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海潮声依旧,阳光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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