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雪鲛王子的铂金玫瑰（近代现代）——雾里江南

　　那下面有什么东西。
　　不是魔法物品那种“有”，是活着的那种“有”。
　　他感应到了——雪鲛族对黑魔法的感应，正在他体内轻轻颤动，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有意思。
　　伊莱亚斯收回目光，继续听名字。
　　但他没有忘记那根头巾下传来的气息——黑暗的、冰冷的、带着某种古老恶意的气息。
　　那不是奇洛自己的气息。
　　那是别的什么东西。
　　“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从伊莱亚斯身边经过时，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向凳子。
　　帽子刚碰到他的头发，就大喊出声：“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响起热烈的掌声。
　　德拉科走向那边，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伊莱亚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了扬。
　　“哈利·波特！”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忽然变成了嗡嗡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黑发男孩。
　　哈利僵在原地一秒，然后迈开脚步走向凳子，脸色白得吓人。
　　伊莱亚斯看着他。
　　帽子在哈利头上扭了很久。
　　伊莱亚斯看着那顶帽子皱起的“眉头”，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那顶帽子正在和哈利吵架。
　　最后帽子大喊：“格兰芬多！”
　　哈利几乎是跳下凳子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走向格兰芬多长桌时，罗恩跳起来拍他的肩膀，周围一片欢呼。
　　伊莱亚斯注意到德拉科的表情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名字继续念。
　　“伊莱亚斯·瓦连特！”
　　他走上前。
　　那一瞬间，大厅里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那些高年级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白发的少年，蓝眸的少年，来自神秘之地的少年。
　　他走过哈利身边时，朝他微微笑了笑，然后坐在凳子上，把那顶旧帽子戴在头上。
　　帽子遮住了他的眼睛。
　　眼前陷入黑暗。
　　“哦——”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哦，这可真是，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伊莱亚斯在心里说：“您好，分院帽先生。”
　　“你好你好。”分院帽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我活了这么久，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巨人混血、媚娃后裔、狼人孩子、甚至还有一个半人半吸血鬼的——但你这种，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我是雪鲛族。”
　　“我知道我知道。”帽子说，“我能感觉到。你的魔法……很冷。干净、古老、深不见底。”
　　它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品味什么。
　　“你身上还有别的味道。”它说，“我闻过黑魔法，闻过很多很多次。但你身上的黑魔法感应……不一样。你不是使用黑魔法的人，你是能感应黑魔法的人？”
　　伊莱亚斯没有说话。
　　“雪鲛族。”帽子喃喃自语，“极北之海，冰川深处，千年来从不上岸。你们的魔法自成一体，和欧洲的魔法体系完全不同。你能感应黑魔法——是因为你们的眼睛能看见魔法的颜色吗？”
　　“您知道得很多。”伊莱亚斯说。
　　“我活了快一千年了。”帽子笑了，“知道的东西比你想的还多。我还知道一件事——雪鲛族从来不离开瀚月圣洲。你是第一个上岸的。”
　　“是。”
　　“为什么？”
　　伊莱亚斯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帽子又笑了。
　　“你这孩子。”它说，“说话藏一半，我喜欢。”
　　它继续说：“让我看看……你该去哪里呢？”
　　它沉默了几秒。
　　“勇气？你不缺。虽然你的勇气和格兰芬多那种不太一样，你不是那种会冲上去救人的类型，但遇到真正重要的事，你不会退缩。”
　　“智慧？你有。拉文克劳会喜欢你，你对魔药的了解、你对魔法的感知，都远超同龄人。”
　　“忠诚？赫奇帕奇也会欢迎你。你对朋友会很好——虽然你的好可能不太明显。”
　　“野心呢？”帽子忽然笑了，“哦，野心你也有。而且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野心。你想做什么，孩子？”
　　伊莱亚斯没有回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帽子的声音低下去，“你想看清楚这个世界。然后——决定自己要站在哪里。”
　　它沉默了很久。
　　“斯莱特林。”它最后说，“你会去斯莱特林。不是因为你有野心——当然你有——而是因为斯莱特林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什么？”
　　“空间。”帽子说，“斯莱特林的人不会追着问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他们会观察你，就像你会观察他们一样。你们彼此打量，彼此试探，彼此保持距离。这正合你意，不是吗？”
　　伊莱亚斯在心里笑了。
　　“您说得对。”
　　“我当然对。”帽子得意地晃了晃，“好了，孩子，去斯莱特林吧。不过走之前——让我再闻一下。”
　　“你身上的黑魔法感应……”它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很敏锐。比我见过的任何巫师都敏锐。你会闻到别人闻不到的东西。注意安全。”
　　“谢谢您。”
　　“还有一件事。”帽子忽然说，“你刚才在看教工席。你在看谁？”
　　伊莱亚斯沉默了一秒。
　　“奇洛教授。”
　　“为什么？”
　　“他身上有东西。”
　　帽子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很久，它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的感觉没错。”它说，“那下面是有东西。但我看不清楚——我也看不清楚。你自己小心。”
　　它提高了声音，大喊出声：
　　“斯莱特林！”
　　帽子被摘下来，烛光重新涌入眼睛。
　　伊莱亚斯站起身，朝斯莱特林长桌走去。
　　他走过教工席时，目光又一次掠过奇洛。
　　那个裹着头巾的男人正在喝水，手有些抖。
　　但伊莱亚斯看的不是他的手。
　　他看的是他的后脑勺。
　　那头巾下面。
　　那股气息。
　　他记得那股气息。
　　翻倒巷。
　　深渊的回响。
　　八月底。
　　那个穿破旧袍子的老人，那只买走焚心剂的手。
　　伊莱亚斯在那天闻过那个人的气息——黑暗的、陈腐的、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和现在奇洛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那个老人花白头发，满脸皱纹，身形佝偻。
　　奇洛年轻得多，虽然脸色苍白，但绝不是老人。
　　复方汤剂。
　　他用了复方汤剂，变成那个老人的样子，去翻倒巷买了焚心剂。
　　伊莱亚斯在斯莱特林长桌边坐下，德拉科在旁边推了推他：“发什么呆呢？帽子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伊莱亚斯回过神，对他笑了笑，“就问我想去哪里。”
　　“然后呢？”
　　“然后我说随便。”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
　　但伊莱亚斯的目光又忍不住飘向教工席。
　　奇洛正在吃东西。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确认食物没有毒。
　　他的目光很少抬起，偶尔抬起时，也只是匆匆扫过大厅，然后迅速垂下。
　　但他扫过斯莱特林长桌的时候，伊莱亚斯感觉到了。
　　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那一瞬里，伊莱亚斯的雪鲛感应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那下面——
　　那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不是奇洛的眼睛在看他。
　　是另一个东西，藏在奇洛的身体里，藏在那个头巾下面，正透过奇洛的眼睛，朝外看。
　　伊莱亚斯低下头，拿起面前的南瓜汁，慢慢喝了一口。
　　他的心跳很正常。
　　他的表情很正常。
　　但他的手心有一点点凉。
　　那是雪鲛在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体温下降，血液变冷，准备战斗或者逃跑。
　　他选择了不动。
　　晚宴结束了。
　　级长带着一年级斯莱特林走向公共休息室。
　　他们穿过大理石楼梯，走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最后停在一堵湿乎乎的石墙前。
　　“纯血。”级长说。
　　石墙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间位于湖底的圆形大厅。
　　绿色的灯光从窗外透进来，那是黑湖的水反射的微光。
　　壁炉里的火焰是银绿色的，噼啪作响，把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幽暗。
　　“男生宿舍在左边。”级长指了指，“两人一间。门上贴着名字。”
　　伊莱亚斯顺着走廊找过去，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的名牌写着：
　　德拉科·马尔福。
　　伊莱亚斯·瓦连特。
　　他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很舒适。
　　两张四柱床分别靠在两边墙上，床幔是绿色的，上面绣着银色的花纹。
　　窗户外是黑湖水，几条鱼正在不远处游过，偶尔好奇地凑过来看一眼，又摇着尾巴游走了。
　　德拉科已经躺在一张床上了，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你喜欢哪边？”他问。
　　“随便。”伊莱亚斯把银色的手提箱放在空着的那张床边，打开箱盖。
　　四只雪貂依次钻出来——雪团、霜星、冰核，还有那只银白色的。
　　银白色的雪貂出来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跳上窗台，面朝湖水坐下了。
　　德拉科看了它一眼。
　　“它还是不理你？”
　　“它从来不理任何人。”伊莱亚斯说，“除了火车上那个。”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
　　“波特。”他说，“它为什么理波特？”
　　“不知道。”伊莱亚斯在床上坐下，开始解长袍的扣子，“雪貂的事，有时候连我也不知道。”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有追问。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的鱼偶尔撞在玻璃上发出的轻响。
　　“你今天和帽子说了很久。”德拉科忽然说。
　　“嗯。”
　　“聊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