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宿主他伪装上瘾(穿越重生)——珠窈

分类:2026

作者:珠窈
更新:2026-09-05 07:43:45

  “哦?”靖安王没有吃,而是将菜夹进了面前的小碗中,正色道,“那你可有怀疑之人?”
  景纾摇头,“儿臣也只是猜测,实情未必如我所想。”
  靖安王点点头,忽然提起了景纾的母亲,“你......可惦念你的生母?”
  这话题陡然一转,景纾一时有些怔忡,他缓缓垂眸答道:“自然是惦念的。”
  提及自己的母亲,景纾的语气低沉了下来,他只觉自己的舌根连带着喉咙都有些发涩。
  靖安王这回将菜送进了自己的嘴里,他不紧不慢地咀嚼着,临末了取出锦帕,慢条斯理地揩了揩唇角。
  “心中惦念你母亲便好,不必太过郁结。用不了多久你便能与她相见了。”
  景纾倏忽抬头,喉间涩意加剧,一路灼烧刺痛,火辣辣地坠入腹中,他只觉自己腹腔内翻搅剧痛,结合他心中始终若隐若现的古怪之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他仍然要问,“父王您这是何意?”
  语调艰涩,带着困惑与不甘。
  靖安王幽幽地叹出一口气,“我知晓你一直惦念牵挂你的母亲,我不过是发发善心提前送你去见她。”
  那般轻慢随意的态度就是教一个外人来看也不会相信二人是有父子情分的。
  “所以......这次刺杀暗中插手的人是你。”景纾咳出一口血沫,“可是,为什么?”
  “爹爹自然是为了我。”一道欢欣的声音插了进来。
  只见那人三两步行至靖安王身侧,抱住了靖安王的胳膊。
  他穿着一身织着流云暗纹的锦袍,没有佩戴冗余的饰品,唯有手上那青玉扳指格外醒目,这扳指景纾认得,是他父王常戴的那枚。
  “予儿,不是让你别过来吗?”靖安王拍了拍景予的手背,说着责备的话却全无责备之意,尽显亲昵。
  景予晃了晃靖安王的手臂,“可我已经有段时日未曾见您了,孩儿想早点陪在您身边。”
  嘴上这么说,他余光却始终注意着景纾,见人一副痛苦灰败的模样,笑容不由更加真切了。
  景予这话挑不出错,完全看不出丝毫私心,任谁都道是儿子对父亲孺慕依恋的赤子之心,靖安王确实也很受用。
  “你有心了,现下已经尘埃落定,日后这王府便是你的安身之所了。”
  靖安王慈爱一笑,半点目光也未曾分给景纾。
  此情此景已经很明了了,自己的父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同自己一般大的儿子,自己和母亲却从不知晓。
  景纾从来都以为自己的父亲只是严苛了些,不善言辞,是以跟自己难以亲近,现在想来,原是自己根本不受父亲喜爱。
  或许......不只是自己。
  景纾捂着自己剧痛的腹部,像是想起了什么,艰难地开口问道,“母亲当年,当真是病故的吗?”
  他记得母亲的身体一向健朗,一场小小的风寒怎会演变成不治之症?
  靖安王正欲带着景予离开,一听这话脚步一顿,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神色莫测。
  似是看出靖安王有些动摇,景予眸中划过一丝暗恨,但他很快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好,轻声道:“爹,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第182章 论如何独占神明31
  景纾面色惨白,满头冷汗,有黑血从嘴角滑出,他冷眼看着景予朝他走来,最终停在了几步之外。
  眼下整个内花厅只剩下景予和景纾二人,景予终于不再掩饰,他弯下腰,将脑袋凑近了些。
  “兄长?”
  这两字被他含在嘴里,辗转而出,带着十足的嘲讽意味。
  见景纾没反应他也不在意,而是继续道,“你怎会这么天真?问出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用目光紧紧攫住景纾,不放过景纾的任何神色,景纾面色越难看他便越高兴,“怎么这样看着我?我只是想告诉你实情罢了。”
  见人仍旧不说话,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我都忘了,你现在怕是已经说不出话了。”
  景纾咬牙,深吞一口气,蕴着身体内仅存的力量陡然暴起,冲景予扑去,奈何景予早有防备地朝一旁闪躲开来。
  景予夸张地惊叫一声,随即一脚将景纾踹倒在地,满意地见人爬不起身,笑骂道:“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他半蹲下身扯着景纾的头发将人拽起来,细声道:“知道为何在最需你放下心防之时父王仍旧要坐的离你那般远吗?就是防着某条狗像这样暴起伤人。”
  他将人一把甩开,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末了将手帕砸到了景纾身上。
  他刻意高声喊道:“归一。”
  一道人影无声落入厅中,来者正是那个本已死在鸾县的归一。
  景纾瞪大了眼睛,几欲张嘴说些什么,却是一口又一口的黑血呛满了喉咙。
  难怪......难怪那场刺杀如此缜密,几乎要了他的命,难怪那些刺客如此清楚他的位置。
  他不知自己心头是何种感受,生父害死了生母还想取他性命,多年相伴的侍从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安插的细作,这一切的一切都未免太过荒诞离奇。
  他身边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归一偏过了头,没有看景纾。
  景予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忘了告诉你,这是父王分派给我的得力下属,办事牢靠,不过想必兄长你早就知晓了。”
  他像是终于欣赏够了景纾的绝望与狼狈,拍拍手,轻飘飘道:“好了,你去把人处理了。”
  归一低声应是。
  “从今往后,我便是靖安王世子了,放心,往后这世子之路,我会替你走完的。”
  景予轻佻地拍了拍景纾的脸,转身走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不难看出他的心情极好。
  毕竟是达成了多年的夙愿,他怎么能不高兴?
  景予的生母柳云是靖安王的远房表妹,门第低微,偏就是牵住了靖安王的心神,可惜,靖安王终究抵不住权力的引诱,娶了景纾的生母孟昭宁。
  柳云被靖安王养在了别处,不得擅自外出走动,在孟昭宁身怀六甲不久她便也有了身孕。
  待她临盆之际靖安王正陪在孟昭宁身边,脱不开身,坐月子乃至于景予尚还年幼之时都是如此鲜少来见她。
  分明是与自己心意相通之人,可每逢紧要关头心上人都始终伴于旁人身侧,从未也不肯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尽管靖安王承诺自己会尽快解决掉孟昭宁,久困于冷清别苑,情谊磋磨,柳云还是日渐消瘦了起来,人也渐渐颓靡。
  景予自记事起最常看到的光景,便是柳云握着一柄木梳出神,他知道那把梳子是父亲给母亲的,他不喜欢这个难得一见的父亲,但他知道母亲的心神却是皆系于此人。
  他自仆从和母亲的嘴中拾得只言片语,久而久之他便慢慢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他知晓了有一个跟他一般大的孩子是在锦衣玉食与慈母疼爱中长大的。他不由会想,凭什么呢?
  分明都是同一个父亲,凭什么他就要被拘在这小院中哪也不能去?就因为他们的母亲不同?
  他的母亲在知晓了景纾的名讳后发了疯,嘴里念叨着“景纾,景予......哈哈哈说什么一切都是给我们母子二人的。我的孩子凭什么比不过那个女人的孩子?!我凭什么永远比不过她!?”
  “都怪你,为什么没本事让你父亲多来看看你!?你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就不该生下你!”
  景予眼睁睁地看着柳云一巴掌朝他扇来,愣愣地,没有躲。
  从那天起,他恨上了自己的母亲。
  柳云最后悬梁自缢,其中少不了景予的唆使。
  因为他看出了这个身居高位的父亲对自己的母亲竟也有几分温情,不然也不至于柳云已经疯癫至此了仍会时不时来看望。
  在知道靖安王妃身死那天,景予便知晓时机到了。
  靖安王料理完孟昭宁的丧事,应酬完一众外戚后,匆匆赶至别苑想把这消息告诉柳云时,看到的是悬梁自缢的心上人。
  是他来迟了。
  这份悲痛裹挟着补偿之心让靖安王对景予万般溺爱,可这让景予愈发不知足,他想要更多,譬如那世子之位。
  但他不能着急,欲速则不达。
  于是这一等便是这么多年。
  如今看着昔日艳羡的人只能狼狈地趴在自己脚边,景予心头别提有多快慰了。
  *
  归一垂下眼,声音细弱,“是我有愧于您。”
  景纾没有回应,只慢慢闭上了眼,他此时心中所想竟是此人倒不如死在了那鸾县才好,好过如今这般让人如鲠在喉。
  静默一瞬,归一探了探景纾的鼻息,几近断绝,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依着景予的吩咐将人扛起送到了乱葬岗。
  作为宗室之人,最后却落得个被弃尸乱葬岗的下场,难免可悲可叹。
  人非草木,十多年一起长大的主仆情谊做不得假,归一熟知景纾为人。
  景纾待府中仆役素来宽厚,性子仁善,对于青州万民,他亦常怀体恤之心,为百姓生计多方筹谋,是一位真正心怀仁德的好世子。
  可惜他从一开始就是王爷的人。
  而他作为一个下人,能做的也只有过两日悄悄将景纾的尸骨收殓,让人不至于曝尸荒野罢了。
  夜沉如水,四下里只有阵阵虫鸣,察觉到归一离开后景纾便又睁开了眼,眼前却是一片血色,原是有血污自眼眶滑落,他艰难地喘了口气。
  也不知这到底是何种毒药,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了结他,反倒是折磨得他浑身难受,眼睛耳朵鼻子五脏六腑都像是有蚂蚁啃噬烈火焚烧。
  他刚才为了让归一放松警惕刻意敛了息,想着找寻机会奋力求存,可惜现在的他甚至连翻身都难以做到,更别说求援了。
  可是他不甘心,他的母亲枉死,自己也落得凄惨下场,也许还要亲眼看着野兽财狼啃噬自己的身体,仇人却过地那般松快,这教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还有......他还没找到霖,也还未曾表明过自己的心意。
  朦胧的血影中景纾恍然间又看见了霖。
  不染尘埃的神明沐浴在沉寂的月光中,即使眼前就是深陷苦痛中的信徒也依旧不悲不喜。
  这时候景纾却又不想让霖看见自己了,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一定不堪入目。
  他想要将自己沾满血污的脸遮起来,可惜任他如何努力身体也不听他使唤,挣扎许久也只有指尖微微颤动。
  或许他不用再懊恼于自己这副颓败的模样被看见了,因为站在不远处俯瞰他的神明淡如寒玉,只驻足停留了片刻便径直转身离开了,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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