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宿主他伪装上瘾(穿越重生)——珠窈

分类:2026

作者:珠窈
更新:2026-09-05 07:43:45

  景纾轻侧身躲过那滚烫的茶水,还不忘轻飘飘地讥讽道:“父王你年纪大了,可要仔细着别烫到自己。”
  “你!”靖安王一手抚着胸口剧烈喘息,另一手指着景纾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
  好不容易追上景纾的福安见此场景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再喘。
  景纾挑眉看向福安,“来得正好,父王往后便要托你好生照看了,我还有要事处理便,先行一步。”
  如果忽略他古怪疏离的语气,这话倒真像是寻常的关怀叮嘱。
  福安的目光来回掠过靖安王与景纾二人,心头惶恐,最终唯唯诺诺地应了声。
  眼见着景纾提步要走,靖安王坐不住了,他高声喊道:“归一!咳咳咳给我滚出来。”
  叫的分明不是景纾,可景纾还是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旁的什么原因,而是归一应当已经和景予一同赴了黄泉才是。
  皇上的圣旨中有一条旨意便是将景予的一应仆从尽数诛杀,所以此人现下不该还活着才对。
  况且以那景予为人,大抵是不可能放归一脱身的,所以只能是靖安王做了什么。
  至于靖安王的目的,他暂且不知,所以他想看看靖安王打的什么算盘。
  一道身影落在了庭院中,同几月前一样,这次归一依然没有站在景纾身边,只恭敬地朝二人行了礼。
  唯一的不同是,归一人瘦了不少。
  侍从统一的服饰套在归一的身上显得格外不合身,空荡荡的衣袍足以让人猜到它所包裹的身体是如何的枯瘦单薄。
  “怎么?见了昔日旧主也不肯抬首见礼?”
  靖安王平静下来,又摆出了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一直低着头的归一终于慢慢将头抬了起来,看见景纾时眸中有一丝亮光划过,却又很快归于寂静。
  景纾目力有碍,已然看不出这些细节,只知道眼前人身形有些过于消瘦了,还有脸上的......
  那些是什么?
  归一逆着光,是以景纾看不太清。
  “你不是日日盼着见世子吗?今日这见了怎么又缄口不言了?”
  靖安王老神在在地开口,见归一还是不说话不由轻“啧”一声。
  “罢了,那便由我来说吧。”
  靖安王复又斟了一杯茶,轻抿一口后才慢悠悠道,“你知道为何你去往京城的一路上都相安无事吗?”
  “便是他在暗中阻挠,等予儿发现不对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靖安王深深地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又低下头去的归一,“倒是个护主的。”
  “我见着他的时候他已经快被打死了,念着他那般忠心,我才将他保了下来。”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景纾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拳,面上看不出喜怒。
  “这般忠心的下人我当然是想将他送回你身边的。只不过他被予儿下了一种毒,需得按时服下解药才能活下去。”
  靖安王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我当时没来得及阻止,不过那解药被我要来了。”
  多么冠冕堂皇的说辞,全然隐去了他自己的私心,过错被尽数推到了景予身上。
  靖安王的这些话景纾不全信,人是靖安王保下的,但这毒怕也是靖安王下的,靖安王所做的一切都不过为了一个目的——威胁他。
  在发现事态不可挽回之前靖安王便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盯着仍自桌沿不断滑下的茶液,景纾蓦地笑了。
  他从前到底为何会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一个端方正直的人?
  还是该说他的好父亲伪装的太好了?他竟从未发现他这般狡诈阴毒。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因为一个背主之人受你胁迫?”
  景纾直截了当地开口,没有一丝迂回的意思,不想同他虚与委蛇。
  被这么不留情面地戳穿,靖安王的面色有一瞬的难看,但他很快又扬了扬眉。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他终归还是帮了你,我也只是想给你们一个主仆团聚的机会而已。”
  相处这么多年,他到底还是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不然他也不可能救下归一这个坏事之人。
  两人的话题中心的归一一直垂着头,不曾言语,只攥着衣袖的手指愈发用力。
  见景纾面色黑沉,靖安王摆摆手,“不用着急,人我就先给你了。不过这解药每隔七日需服用一次,自他上次用过解药已有四日,你还有三日可考虑。”
  说罢,靖安王掸掸衣袍,先一步走了。
  靖安王从始至终没提起过他想要什么,但景纾知道,无非是要自己助他解除幽禁,更甚者是助他重新掌握实权。
  至于归一......
  背主是事实,助他也是事实。
  他应该如何抉择?
  

第187章 论如何独占神明36
  景纾闭了闭眼,只觉连日奔波、处理事务的疲惫一齐袭上心头。
  他摇摇脑袋,向外走了几步,见身后之人没有动作,他不由转头道:“还不跟上?”
  景纾的语调平和,听不出喜怒,却让踟蹰在原地的归一潸然泪下。
  真好,世子还愿意接纳他。
  但是一个本分的下人是不该让自己的主子为难的。
  归一扯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随后咬碎了嘴中早已藏好的毒药。
  他在知晓靖安王的谋划后便没打算活了,苟活至今也不过是想看看当初伤的那般重的世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如今能再见世子一面他已是心愿已了。
  他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又怎么会不了解世子呢?
  黑血自唇角溢出,五脏六腑都传来绞痛,他看见世子朝他奔来,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说什么呢?说什么都只会让世子徒增烦忧罢了,倒不如什么都不说。
  归一家境贫寒,五岁时仅剩的亲人——他的父亲也病逝了,家中没有余钱,他无力安置自己父亲的尸身,只能卖身葬父。
  寒冬腊月,他饿着肚子在街边跪了好几天才碰到靖安王这个贵人。
  自那天起他便决心要回报这个人,尽心为他做事。
  靖安王要求归一随侍在景纾左右,但唯一能认的主子只有他。
  归一最开始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只是他没想到,人心易变,他自己也是如此。
  他到底还是无法割舍这多年的情谊。
  所以啊,他这般优柔寡断轻易背主之人果然还是该趁早自我了断为好......
  归一慢慢地闭上了眼。
  景纾将归一摇摇欲坠的身躯接住才发现刚才未看清的脸上竟有数道伤痕,最长的一道,自下颌连至衣襟之下。
  见归一唇边涌出汩汩黑血,景纾猜测他是毒发了,可是这毒不该是三日后再发作吗?
  他高声叫下人来帮忙,却被归一虚摁住了手腕,见人唇瓣开合他凑近了些想听清楚归一在说什么。
  可惜他什么也没听到,再一抬眼归一已在他怀中安然地阖上了双眼,嘴边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景纾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然气息全无。
  景纾一怔,归一竟,真的死了?
  他冷静地吩咐下人将尸体送到府医那查验,甚至还想着若是他那好父亲知晓此事脸上怕是不会好看。
  从头到尾,他脸上都没有半分伤心之色。
  他没有按先前的打算赶去给霖安排的住处,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院落。
  他坐在书案前练起了字,笔画之稳健一如既往,半点瞧不出他内心的波澜。
  不多时,有下人前来禀报府医的查验结果:死者身中两种毒,一为慢性毒需长期服用解药压制,二为烈性毒药,食之即刻毒发。
  景纾的表情没变,甚至手中动作都未停,只淡声吩咐道:“知道了,将他好生安葬了吧。”
  归一陪侍多年,景纾自认也算是了解归一,所以之前在知晓归一是暗线后才会那样震惊。
  他本以为是自己知人知面不知心,看错了人,但归一自尽一事又让他迷茫,这人好像从未变过?
  景纾这一坐便坐到了月上枝头,可心底的空茫之感却愈发浓重。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书斋中存有一些清酿,他干脆将之翻了出来。
  起初景纾还只用酒盏浅斟慢饮,到了后来他索性抱起了整个酒坛牛饮。
  夜渐渐深了,屋外守着的下人早被景纾遣走,房中只剩孤烛跃动。
  景纾趴伏在桌案上,一张脸被酒意熏的通红,手边酒坛已经见底,可他犹觉不够。
  他呢喃着,“不够,还是不够......”
  随后猛然起身,踉跄着走出了院落,他要去酒窖再取些酒水。
  景纾的脚步在经过霖的住所时蓦地停下,他抬眼痴痴地看向这清寂的院落,心底叫嚣着渴望——也许他觉得不够的并非是酒。
  但他脑中仅存的清明让他驻足,再不敢往前迈步。
  他怎能以这般衣冠散乱、满身酒气的模样去见霖?
  再者他心中本就藏有龌龊心思,若是进去之后酒意上涌冒犯了霖又当如何?
  更何况霖也许早已安歇了,他怎能贸然去打扰?
  景纾强行压住了心中汹涌的浪潮,缓缓转身,刚迈出脚步便听得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霖感知到这人在他院落外徘徊许久,期间身上还涌现了不少信仰之力,他只当是景纾有什么事想寻他帮忙,却见人又要走,不由疑惑出声叫住了他。
  “我......”
  景纾一怔,转头却见霖已然走到了自己跟前。
  月色皎洁,当是能将霖的脸映照的无比清晰的。
  可是在景纾眼中的霖却不甚明晰,仿若隔着一层薄纱,影影绰绰,任凭景纾如何努力睁大眼睛也看不分明。
  是了,他现在目力大不如前,确实难以在夜色中看清一个人的脸。
  可是,他已经许久没好好看过霖了......
  景纾不自觉地越凑越近,直到霖有些不适地偏开了头,“你可是有事?”
  景纾如梦初醒,猛地向后急退了好几步,他不敢再抬眼看霖,唇齿嗫嚅,一开口却又是几个“我”字。
  这般欲言又止,霖不知晓景纾到底想说些什么,只能猜测许是因为景纾认为这种场合不方便说话,于是道:“先进来吧。”
  景纾就这样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霖淡声开口,“说说你的心愿吧。”
  若是信徒直接以香火传递信仰之力他倒是能用神力窥之一二,但景纾显然不符合这种情况,他也不欲反复揣度凡人的思绪,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心愿吗?
  景纾低喃几声,他查阅的古籍有所记载,神明并非什么心愿都能实现的,譬如让人死而复生就有违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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