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殿下？”季青然愕然。
　　北溟云却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一片沉冷，只是那冷意之下，仿佛有冰层在碎裂。
　　“走吧。”他声音沙哑，拉起季青然的手，转身便走，甚至不再理会身后的毓行和那尚未领取的彩头。
　　“殿下？怎么了？”
　　季青然被他拉着，踉跄跟上，满心不解。
　　北溟云没有回答，只是握着他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那“念昭”二字，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的剑名，竟在此刻，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他的灵昭亲口解读。
　　念之昭昭，如灯长明。
　　可他这盏灯，照亮的，却是他亲手带给灵昭的无边黑暗。
　　毓行站在原地，看着北溟云近乎仓惶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墙上那“念昭”二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缓步跟上：“阿昭真是聪明。不过，有些灯，看似明亮，或许……灼伤过人也未可知。”
　　季青然被他牢牢牵着手，在熙攘人流中穿梭，忍不住仰头问道：“殿下不高兴吗？”
　　北溟云的侧脸在流动的灯火下半明半暗，紧绷的下颌线透露出他极不平静的心绪。
　　“……没有。”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
　　他怎能不高兴？
　　他的灵昭就在身侧，眸光明亮，笑靥如花，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景象。
　　不是吗？
　　这时，毓行已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目光扫过北溟云难看的脸色，唇角微弯，随即关切地看向季青然：
　　“阿昭，没事吧？殿下或许是……不喜这般嘈杂。”
　　他话音刚落，旁边便传来小贩洪亮的吆喝：“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那鲜红欲滴的果子裹着晶莹的糖衣，在灯火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毓行眼神微亮，立刻温声道：“阿昭，糖葫芦。你小时候总是眼巴巴看着，可惜那时哥哥没用，连一串都买不起给你。”
　　他立刻走上前，仔细挑了一串最大、糖衣最厚的，递到季青然面前，眸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以前没有的，哥哥都会给我们阿昭补上。尝尝看，喜不喜欢？”
　　季青然看着眼前红艳艳的糖葫芦，又看看毓行盈满宠溺的眼睛，心头一暖，刚要伸手去接——
　　另一串糖葫芦，却几乎同时，递到了他的眼前。
　　执着糖葫芦的手，骨节分明，稳如磐石。
　　是北溟云。
　　他不知道何时也买了一串，此刻正沉默地递过来。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唇线抿得极紧，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季青然。
　　殿下这样的人，竟然也想过这些琐碎的、属于凡尘的欢喜吗？
　　季青然对上他的眼睛，忍不住这样去想。
　　他移开眼，左顾右盼——
　　是两串几乎一模一样的糖葫芦。
　　一左一右。
　　来自他生命中最浓墨重彩的两个人。
　　他该接谁的？
　　接了毓行哥哥的，殿下会不会更不高兴？
　　接了殿下的，毓行哥哥会不会难过呢？
　　毓行看着北溟云那串糖葫芦，眼底的冷意一闪而逝，随即化为更深的温柔：
　　“阿昭，哥哥记得，你小时候最怕酸，总嫌山里野果涩口。这糖葫芦的糖衣厚薄，哥哥可是挑了最久的。”
　　他在提醒季青然，他们之间独有的、北溟云永远无法参与的过去。
　　北溟云依旧沉默，只是执拗地举着那串糖葫芦，手臂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无法诉说那些共同挨饿的岁月，无法提醒灵昭，他们也曾分食过唯一一个干硬的馍。
　　那些属于“毓行”的温暖记忆，如今却成了扎向他自己的刀。
　　他看着季青然眼中明显的挣扎与无措，看着他目光在两串糖葫芦之间游移，最终，那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
　　他败了。
　　败给了那段他无法宣之于口的过去，败给了眼前这让他心痛如绞的抉择。
　　在灵昭那里，他永远只是北溟云，而不是毓行。
　　他可以为灵昭摘星揽月，可以给他无上权势、珍稀法宝，却独独给不了他的灵昭，最喜欢的，最想要的东西——
　　那是只有毓行能给他的。
　　所以——他一定要杀了“毓行”。
　　如果灵昭回忆里的人不是他的话，
　　那么——舍弃，就是唯一的结局。
　　北溟云缓缓地地收回了手，那串鲜红的糖葫芦，在他指间显得如此突兀而寂寥。
　　毓行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微勾，语气愈发温和：“灵昭和哥哥之间，错过太多时光了。不过没关系，”
　　他凝视着季青然，“哥哥绝对不会，再让灵昭羡慕旁人半分。别人有的，我们阿昭会有；别人没有的，哥哥也会想办法捧到阿昭面前。”
　　这话语里的亲昵与承诺，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北溟云隔绝在外。
　　季青然看着眼前两双眼睛——一双是失而复得的兄长，满含宠溺与补偿的热切；一双是他名义上的夫君，深不见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痛苦与隐忍。
　　最终，北溟云颓然开口：“……孤还有些事务需处理。”
　　“你们……慢慢逛。”
　　他看了季青然一眼，那目光复杂得让季青然心头一揪，还想说什么，北溟云却已干脆地转身，玄色的身影很快便被人潮吞没，只留下一个决绝又孤寂的背影。
　　季青然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手里还拿着那串毓行塞过来的糖葫芦，却感觉不到半分甜意，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夜风一吹，凉得厉害。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毓行仿佛无事发生，柔声催促：“阿昭，快尝尝，糖壳要化了。”
　　季青然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举起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
　　“甜吗？”毓行问。
　　季青然慢慢咀嚼着，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他却品不出具体的味道。
　　他抬起头，对着毓行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眼底却无端端泛起一丝水光，轻声应道：“……很甜。”
　　

第57章 哥哥，是灵昭永远最爱的人
　　北溟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灯火阑珊处，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散去。
　　毓行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润自然，他轻轻揽过季青然的肩，柔声道：“碍事的人走了，现在，只剩下哥哥和阿昭了。我们好好玩，把之前错过的，都补回来。”
　　季青然勉强笑了笑。
　　毓行仿佛没有察觉他细微的异样，兴致勃勃地带着他穿梭在各个摊贩之间。
　　他没有端着阳阶修士的架子，反而像是变回了当年那个带着弟弟艰难求生的少年，会为了一个粗糙的泥人跟小贩讨价还价，会指着天上炸开的烟花像孩子般欢呼。
　　“阿昭你看，那个像不像我们以前在山里看到的流火？”
　　毓行指着夜空，眼中映着璀璨的光。
　　季青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恍惚间，仿佛真的回到了那段虽然清苦，却有着哥哥全心庇护的岁月——
　　那些饥寒交迫中唯一的温暖，那些被人欺辱时挡在身前的单薄背影，那些暗夜里相互依偎的体温……
　　一幕幕，清晰如昨。
　　“哥哥还记得？”他轻声问。
　　“当然记得。”毓行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来，“关于阿昭的一切，哥哥都记得。”
　　“记得你怕黑，怕打雷，走路累了会耍赖要我背……也记得你明明自己饿着肚子，却要把最后一口干粮省给我。”
　　“是哥哥没用，当年没能保护好你，才让我们阿昭吃了那么多苦……甚至，甚至被迫……”
　　他适时地住口，留下无尽的悔恨与怜惜，手掌轻轻抚上季青然的脸颊，指尖微凉。
　　季青然眼眶一热，用力摇头：“不怪哥哥，从来都不怪哥哥。是灵昭自己不小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想要分享些好事，“哥哥，我的灵脉……好像真的有希望修复了。”
　　“殿下，他近日会亲自教我引导灵力，我已经能成功运转周天，恢复到二阶修为了……”
　　“……沈神医也说，照此趋势，我以后或许……还能重新练剑。”
　　“真的？”毓行瞬间紧紧握住季青然的手，语气充满了鼓舞与期待，“我们阿昭天赋那么好，以前只是被埋没了！”
　　“等灵脉好了，哥哥亲自教你，把最好的功法、最厉害的剑诀都找来给我们阿昭！我的弟弟，合该光芒万丈，让所有人都仰望！”
　　这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如同暖流冲刷着季青然的心田。
　　他不由地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嗯，我会努力的，一定不会让毓行哥哥失望。”
　　望着弟弟重新焕发出神采的眼睛，毓行脸上的笑容却微微收敛，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与不安。
　　他握着季青然的手微微用力，声音也低了几分：“阿昭现在……有了更好的前程，身边也有了……更强大的人庇护。”
　　“他还对阿昭的修炼之事如此上心，亲自教导，形影不离……想必在阿昭心中，殿下已是极为重要、无可替代之人了吧？”
　　“毕竟，哥哥缺席了这么多年，而殿下他……一直陪在你身边。阿昭会更依赖他，觉得他比哥哥重要，也是理所应当。”
　　这话语中的一丝黯然与退让，瞬间击中了季青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几乎是立刻反驳：“不是的，哥哥，不是这样的！”
　　“殿下，北溟云……他待我好，我会……感激他，但谁也无法和哥哥相比。”
　　“哥哥，”季青然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你永远是灵昭最爱的人。”
　　这是他一直深埋心底的认知，是他颠沛流离多年后，唯一不曾动摇的信念。
　　毓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汹涌的热流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巨大的狂喜与一种占有欲交织攀升，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他猛地俯身，朝着季青然那微微开启、还带着糖葫芦甜香的唇瓣吻去——
　　“哥哥？！”
　　季青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偏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