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爱之隔世寻畏(穿越重生)——林沝淼

分类:2026

作者:林沝淼
更新:2026-09-05 07:38:54

  他微微顿声,嗓音沉敛几分,缓缓道出那个全然陌生的名字:
  “你上辈子,一见钟情,爱至骨血的人,叫姜小帅。”
  郭城宇指尖无意识轻点着沙发扶手,神色闲散,依旧只当是听一场荒唐故事。
  “沪市医科大学临床系的学生。身高一米八上下,生得眉目干净清秀,眉眼温顺柔和,看着乖巧听话,骨子里却格外倔强执拗、性子轴得很,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全然陌生的外貌、性子、身份,在郭城宇脑海里拼凑不出半点轮廓,空洞又虚无,没有半分熟悉感。
  可下一瞬,池骋的语调骤然覆上彻骨寒意,字字剖开一段血淋淋的惨烈过往:
  “他如今交往的男友名叫孟韬。此人外表光鲜亮丽、前途坦荡,内里却极度自私虚伪、精于算计。他极度看重自己的名声、前途与社会地位,畏惧世俗非议,从不敢公开同性恋情,更绝不会为任何人毁掉自己唾手可得的安稳未来。”
  “前世,为了彻底撇清干系、保全自己的完美形象,孟韬亲手设计毁掉姜小帅。”
  郭城宇轻点扶手的指尖骤然僵住,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微开裂,心底莫名翻涌上来一股躁闷的戾气,堵得胸口发沉。
  “刻意下药算计,玷污姜小帅的清白,拍下大量不堪的照片,甚至刻意伪造受害现场、颠倒黑白,将所有过错、所有脏水尽数泼到姜小帅身上。他用最卑劣龌龊的手段,逼迫姜小帅分手,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落得一身清白坦荡。”
  “姜小帅心思干净纯粹、骄傲刚烈,根本扛不住这般毁灭性的背叛、折辱与算计。恋人的蓄意加害、难以启齿的屈辱、旁人暗藏的流言蜚语,彻底压垮了他。极致的绝望裹挟之下,他选择割腕,一心求死。”
  包厢内彻底陷入死寂,唯有空调低缓的送风音萦绕耳畔,衬得这段过往愈发刺骨惨烈。
  郭城宇脸上最后的戏谑笑意彻底褪尽,眉心一点点紧紧蹙起,心底的烦躁、憋闷层层叠加,密密麻麻盘踞胸口,说不出的不痛快。
  “侥幸被人抢救回来,捡回一条性命,可整个人早已彻底垮掉。尊严碎裂殆尽,心理濒临崩塌,草草办理退学,一人来到京市。开一间小小的私人诊所。”
  “而你。”
  池骋目光沉沉凝着他,字字落地、重如千钧:“上辈子在京市遇见他。第一眼,便是沦陷。往后数十年,你为他收心、为他妥协、掏心掏肺护了他一辈子,此生非他不可。”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郭城宇所有的漫不经心。
  满室死寂,落针可闻。
  郭城宇怔愣良久,心底荒谬感、违和感交织翻涌,混杂着莫名的愠意与烦躁。半晌,他终于低低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荒唐,甚至带着几分被冒犯的不悦。
  他微微倾身,抬手探指,轻轻抵在池骋的额头,眉眼桀骜张扬,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与不屑:“池骋,你真该好好去看看脑子。”
  “我郭城宇是什么人?”
  他收回手,重新慵懒靠回沙发,抬眼挑眉,字句清醒狂傲:“我从小到大游戏人间,流连情场半生,向来只有旁人迁就我、围着我转。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最看透情爱虚妄,最瞧不起为情所困、为情癫狂的傻子。”
  “你现在告诉我,我会为一个素未谋面、毫无半点交集的陌生人,沦为恋爱脑?收心、护他半生、非他不可?”
  郭城宇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弧度,只觉离谱至极:“纯属扯淡,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可笑的笑话。我这辈子,无人能困、无事可缚,更不可能被区区情爱困住半生。”
  他绝不相信。
  自己的性子,他最是清楚。一生潇洒自由、利己随性,天生无拘无束,怎会为一个陌生少年沉沦半生、执念一生?绝无可能。
  面对他极尽嘲讽的反驳,池骋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眼底的笃定分毫未改。他静静望着嘴硬傲娇的人,语气清淡却力道千钧:“信不信由你。但这就是上辈子板上钉钉的事实,一丝不假。”
  “孟韬的算计已经近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现在动身去沪市,就能拦住这场悲剧,护住姜小帅,不让他重蹈前世的覆辙。”
  池骋语气微沉,精准戳中他最别扭的软肋:“你若当真无所谓,笃定此生与他毫无瓜葛,大可置之不理,任由他被小人算计、一生尽毁。”
  郭城宇凝望着池骋太过认真、毫无半分戏谑的眼眸,心底所有的不屑与嘲讽,正一点点悄然瓦解、分崩离析。
  他混迹商圈情场多年,最擅长辨人心、识真假。他清清楚楚知晓,此刻的池骋,没有半分玩笑、半分糊弄。
  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这一刻,郭城宇的心底彻底乱了。
  一种陌生又别扭的躁动,密密麻麻爬满胸腔,说不清是浓烈的好奇、恼人的烦躁、不甘的执拗,还是一丝被他刻意死死掩藏、不愿承认的隐秘慌乱。
  他可以不信宿命,却着实看不惯这般阴私龌龊、糟蹋真心的卑劣手段,更无法放任一场既定的悲剧上演。
  心绪翻涌之间,他的动作已然先于口舌。
  郭城宇不再争辩,眼底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是利落冷厉的气场。他抬手握过手机,指尖飞快操作,方才松弛轻佻的语调瞬间沉冷凌厉,杀伐果断,当即吩咐手下即刻彻查姜小帅与孟韬二人的全部底细与动向,限时传回结果。
  挂断电话,郭城宇指尖重重按灭手机屏幕,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所有复杂心绪,喉间微紧,依旧死撑着最后一身傲骨,嘴硬到底。
  他刻意偏过头,避开池骋洞悉一切的目光,语气别扭又倔强,强行给自己找足台阶,说服自己、也说服旁人:
  “我可不是信你的鬼话,就是看不惯这种下三滥的算计,顺便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我栽跟头。”
  他平生不信情爱困人,不信宿命羁绊。
  可这一次,他偏要亲自去验证、亲自去颠覆。
  若这宿命当真既定……
  那他便亲手,改一次天地、逆一次结局。
  

第146章 郭城宇番外7
  晚风卷着入夜的微凉,掠过校门口斑驳的树影,昏黄路灯把地面铺得温柔又朦胧。
  郭城宇懒懒斜靠在黑色轿车的车门上,身姿挺拔松弛,看着随性散漫、漫不经心。他一只手随意插在裤袋,另一只手轻捏着冰凉的金属车钥匙,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钥匙纹路,看似百无聊赖等候,心底却根本稳不住神。
  他素来是张扬桀骜、掌控惯节奏的人,遇事从容、极少失态,更不会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心绪起伏、胡思乱想。可今晚不一样。
  他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隐秘期待,翻来覆去,纷乱难平。池骋随口说他会栽在一场一见钟情里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不散。
  他始终嗤之以鼻,自诩心性冷硬、从不会为陌生人乱了分寸,半点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宿命心动。可此刻守在校门口,晚风微凉,等候的每一秒都变得漫长煎熬。
  他不由自主地暗自揣度、描摹,好奇究竟是什么模样的人,才能精准拿捏他所有喜好,能让向来桀骜自持的自己彻底失控。
  少年人别扭的忐忑缠满心口,混杂着说不清的紧张。他一边嘴硬地抗拒着池骋的预言,一边又莫名忐忑,怕来人平平无奇、打碎这份莫名的悬念,又怕真如池骋所言,自己会毫无预兆、彻底栽在一个陌生人手里。
  这份躁动绵软又灼热,堵在心口,不上不下,无处安放。
  身侧,池骋细心护着吴所畏,抬手将人揽进怀里,动作熟稔宠溺。
  郭城宇余光淡淡扫过,心底还暗自吐槽池骋过于黏人、恋爱脑没救了,嘴上默默腹诽,觉得自己绝对不会这般失控、为情爱乱分寸。
  可不过短短片刻,他所有的自持、骄傲、淡定,尽数崩塌。
  夜色渐深,校园深处缓缓走出一道清瘦单薄的身影。
  那一幕,成了郭城宇此后无数个日夜,反复回想、刻骨铭心的初见。
  少年抱着厚厚一摞医学专业课本,脊背纤细却挺得笔直。蓬松柔软的浅棕软卷毛被晚风撩得微微凌乱,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前,温柔又软嫩。细框眼镜架在秀气挺直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眸澄澈干净,带着与生俱来的温顺与一点点怯生生的腼腆,干净得近乎剔透。
  简单的白色卫衣、浅色牛仔裤,没有任何花哨装饰,却衬得他气质温润干净,像一只温顺乖巧、误入喧嚣人间的小兔子,怯懦又柔软,干净得不染半点世俗烟火。
  郭城宇周身所有的散漫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呼吸骤然停滞,大脑轰然一声彻底空白,耳边风声、车声、人声尽数消弭,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猝不及防攥紧,骤然紧缩,下一瞬便疯狂擂动胸腔,咚咚的心跳剧烈得震得耳膜发颤、指尖发麻。滚烫的燥热顺着耳尖瞬间蔓延开来,染红耳廓、浸透脖颈,平日里肆意张扬的人,此刻竟无端局促、无端慌乱。
  他一瞬不瞬凝望着远处的少年,目光死死黏在对方身上,挪不开分毫。
  心底反复盘旋着滚烫又直白的念头——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干净。
  这么软、这么乖、这么好看。
  不是咄咄逼人的惊艳,是润物细无声的温柔,轻轻落在心底,瞬间生根发芽,击溃他所有的偏见与傲慢。
  从前他从不信一见钟情,觉得是矫情空谈、无病呻吟,可这一刻他彻底懂了。
  有些人,不需言语,不需相识,只需遥遥一眼,便足以让他心甘情愿,彻底栽落。
  他看得太过沉溺、太过失魂落魄,连指缝间捏紧的车钥匙悄然滑落、“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都全然不觉。
  这一声响动惊动了身侧的池骋。
  池骋侧头一瞥,当即看清郭城宇眼底全然失神、满眼痴愣的模样,眼底瞬间溢满戏谑,压低声音打趣:“这是哪里跑出个土匪来,准备当众打劫美色?”
  郭城宇全然充耳不闻。
  外界的调侃、声响、动静,全都隔了一层雾,模糊遥远,入不了他的心神。他依旧定定望着姜小帅渐行渐近的身影,嗓音低哑恍惚,带着浑然不觉的缱绻认真,轻轻呢喃:“他好漂亮。”
  池骋无奈翻了个白眼,抬手撞了撞他的肩膀:“回魂了,眼睛都快长人身上了。车钥匙还要不要了?”
  这下力道终于拽回他几分神志。
  郭城宇猛然回神,第一反应便是窘迫、慌乱。察觉自己方才失态得彻底,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少年傲娇的面子挂不住,慌忙弯腰捡起车钥匙,指尖都带着细微的颤抖,攥得很紧,硬邦邦地怼回去:“你懂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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