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玩物（近代现代）——绘和

　　季怀让的手撑在桌子上看着他有些懵的样子，然后笑了一声，直接伸手把沈确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又把他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拿起来搭在胳膊上。
　　“走吧，我快饿死了。”
　　季怀让拽着沈确往外走，说是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听他们说味道不错，要让沈确陪他去尝尝。
　　季怀让点完餐，把菜单递给沈确问他还有什么想吃的。
　　沈确看了一眼，选的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他没说什么，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杨小梅的案子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季怀让率先打破沉寂。
　　“差不多了。”
　　沈确拿起水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唇。
　　季怀让看着沈确，这么多年了，他长得还像大学时那样，青涩又好看。
　　他想起四年前自从沈确生日那天后他就再也没联系到过他，所有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了，他换了号码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直到他在宿舍楼下看到了孟栀，听她说沈确被一个很可怕的男生带走了，他才知道原来出事了。
　　他去求他爸找人，但是一听是和迟家有关，他爸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迟家的权势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极少数惹得起的人也不想去惹是非。
　　直到毕业答辩的最后一天，他才看到了瘦得几乎让他认不出来的沈确。
　　他很想激动地上前抱住他，问问他还好吗，但是沈确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了。
　　他没敢跟上去，怕伤害到沈确，只是靠在门边一直等着沈确出来。
　　再后来就是他拿着他爸投资给他的钱在A市合伙创办了这家律所，又死缠烂打着沈确加入进来。
　　吃饭期间季怀让又找着各种话题聊，沈确从前话就就不多，现在话变得更少，除了在法庭上据理力争，他在生活中很少主动讲话。
　　两人吃完饭，季怀让要送沈确回家，被他拒绝了。
　　“这么晚了，你家又远，坐地铁回去还要好久，这会儿路上正好不堵车了，就让我送你吧。”
　　季怀让笑着硬是把沈确推到了车上。
　　沈确只能同意。
　　“杨小梅的案子你别有太大压力，一定可以的。”
　　季怀让看着闭目养神的沈确。
　　这三年来，沈确其实接了不少人家避之不及弱势群体的案件，杨小梅这个就是其中一件。
　　杨小梅是山区里走出来的大学生，被A市的某个富家少爷给看上，人家不喜欢他，他就把人灌醉给……了。
　　对方非说两个人是自愿上床，因为有钱又有点儿关系，都在默认杨小梅是自认倒霉，就沈确一个人给接了。
　　沈确嗯了一声，睁开眼睛转头看了看窗外。
　　到了沈确住的小区，沈确解开安全带下车，季怀让也从车里出来了。
　　“明天见。”
　　季怀让朝他笑着，靠在车上朝沈确挥了挥手。
　　沈确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季怀让看着沈确走了进去，沈确住的是老小区，没有电梯，直到六楼的那间屋子的灯光亮了季怀让才发动车子。
　　沈确回到家，一居室的小房子房租在A市贵的也离谱，小是小了点儿不过一个人住也挺舒服的。
　　他刚出来自己住的时候，其实很怕，怕那个人会不会找上门来，季怀让每天晚上都会把他送到家门口。
　　后来他适应了，就不让他送了，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季怀让把他送回家，只是很有分寸的把他送到楼下而已，不再跟上来了。
　　他毕业之后在家休养了半年多，爸爸妈妈当时一看他瘦了这么多吓得不行，以为他是生了大病，非要带他去医院检查，沈确勉强扯出笑脸来解释自己就是压力太大了才这样的，妈妈偷偷问过他好几次到底是怎么了他也没讲，只是笑着说自己真没事。
　　后来他就被季怀让找了门，缠着他来了这里。
　　说到底他很感激季怀让，生病的这段时间他连怎么和人相处都忘了，如果不是他带自己融入，自己大概真的要废掉了吧。
　　洗漱完之后沈确躺在床上，又拿起电脑来梳理案子，当初所有人都在劝他不要接，不一定能成功且一定会得罪人。
　　只有季怀让支持他的决定。
　　从他看到那个女孩哭得又红又肿但是依然倔强的眼神时，他就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她。
　　就当是帮一下当年无能为力的自己吧。
　　沈确在心里想。
　　等到有些困了他才合上电脑躺下，抑郁的药他已经停药将近一年了，但是安眠药还在一直吃。
　　他试着去戒过，但是发现睡不着的世界真的很可怕。
　　一周后，杨小梅的案子开庭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沈确他们赢了。
　　虽然判得轻，但还是让他受到了惩罚。
　　季怀让看着沈确脸上罕少露出的笑容，不觉看呆了，沈确转过头来看他，他才反应过来，然后尴尬地抓了一下头发跟着笑。
　　晚上沈确请他吃了饭，是在一家很贵的餐厅，还能看到外面的江景。
　　沈确拿起杯子来，他喝不了酒只能用果汁来代替了，季怀让要开车也没有喝酒。
　　“谢谢你。”
　　“啊？”
　　季怀让还在装没有听懂。
　　“这次的案子，谢谢你，我替杨小梅也谢谢你。”
　　季怀让慌乱地喝了口果汁，不料呛到了，咳嗽的声音引起周围人的注目。
　　尴尬死了。
　　他怎么经常在沈确面前出丑。
　　“你都知道了啊。”
　　沈确笑了一声，眼睛亮亮的，季怀让又被吸引。
　　“原来是真的。”
　　季怀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沈确套话了。
　　他确实是为了这件事去找过他爸，毕竟是A市的事儿，他爸人在B市也管不到，但是在他的死缠烂打下，他爸还是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被沈确猜到了。
　　“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已，谁知道我爸他到底帮没帮呢，说到底还是你的功劳，还是感谢一下我们的沈律师吧。”
　　季怀让笑着和沈确碰了碰杯。
　　吃完饭，季怀让本来提议到江边去散散步，但是沈确有些为难地给拒绝了。
　　他买了明天一早的车票，今晚要回去收拾行李，工作忙得他已经好久没回过家了。
　　“没事儿，那改天吧，我先送你回去。”
　　又看着沈确屋里的灯亮起来，季怀让才回去。
　　沈确回家待了三天，临走前妈妈又给他装了好多吃的让他带回去。
　　他没带行李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地铁站走到小区，在楼下路边看到一辆迈巴赫S900。
　　这些年工作之后他也见到不少豪车，也经常听同事讨论，他这个老旧小区里停的好车也不少，但是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这么贵的。
　　莫名其妙地他有些心慌，但是想了想，这辆车好像不是那个人会喜欢的风格。
　　而且都已经过去四年多了。
　　沈确没在意，提着东西进了门，爬到四楼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季怀让，他只好腾出手来用一只手提着东西边走边接电话。
　　“嗯，我刚回来，正在爬楼梯。”
　　“阿姨有没有让你带好吃的回来啊。”
　　“带了，等明天带去给你吃吧。”
　　“好啊，你先休息吧，不打扰你了，拜拜。”
　　“拜拜。”
　　沈确低着头边讲话边上楼梯。
　　等挂了电话他恰好到了六楼和五楼之间楼梯的拐角处。
　　沈确把手机放口袋里，又把左手里提的东西拿过来一半提着，然后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下一秒手里的东西全都散落在了地上。
　　

第105章 我很想你
　　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迟曜靠在门板上，穿着件黑色大衣，额前的碎发精心打理出好看的弧度，身型比以前更加挺拔，肩线利落，不知道是不是瘦了，原本就很精致的脸看上去更加立体。
　　迟曜双手插兜侧头看着沈确。
　　昨晚他刚回国，还没来得及安顿公司的事情就来到了这里。
　　却发现沈确并没有在家。
　　其实他想进门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怕吓着沈确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就这么站在门外等着。
　　他看向沈确的目光依旧是烫得吓人，像是要把这四年的空缺一寸寸地重新烙在沈确的身上。
　　别怕，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你了。
　　沈确试着去无视他，蹲下来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但还是有些慌乱的，沈确去捡从袋子里滚出来的水果，手肉眼可见的发抖。
　　刚搬到这里来的时候，他每天都怕遇到这一幕，好不容易习惯了，但又真的就让他遇上了。
　　迟曜看着沈确接着直起身子，缓缓地下了楼梯。
　　沈确去捡最后一个橙子的时候，自己的手被迟曜抓住了。
　　他的脑袋往一边别着，不想去看他。
　　“我很想你。”
　　迟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
　　“你的病好了吗？”
　　听到这句话后沈确手里的橙子掉下来，顺着楼梯滚下去了，沈确用力挣开他的手，然后起身。
　　他没什么话想对他说，也很不想听到他自以为深情的话语，这些话反而让他想起来那段痛苦的回忆，沈确想要拿起地上的袋子上楼。
　　刚提起几个袋子，剩下的被迟曜抢先拿了起来。
　　“还给我！”
　　“我帮你拿。”
　　沈确去抢发现根本拽不动，于是他选择放弃。
　　就当扔垃圾桶了吧。
　　但是迟曜紧随其后。
　　沈确手里抓着钥匙，慌乱地却怎么插都插不进去。
　　迟曜把东西放在地上，贴了上去，手刚环到沈确的腰上，还没仔细闻一下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就被沈确用胳膊肘用力撞了一下。
　　“你给我滚！”
　　沈确转过身来，眼眶又变红了。
　　像以前那样。
　　但是又很不一样。
　　沈确之前像温顺的猫，不会咬人的兔子，现在吼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发毛了要咬人。
　　迟曜没有防备的被沈确撞击了这一下，往后退了两步，他看着这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走上前去按住了沈确的胳膊，吻了上去。
　　是他日思夜想的柔软，是他戒断不掉的味道，迟曜吻到他的那一刻觉得自己要疯了。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沈确脑海里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后拼了命地挣扎，挣扎不开他就用力去咬迟曜的唇舌，他不像从前那样有顾忌，完全是下了死口用力地去咬。
　　迟曜终于把他松开了，他吃痛地用拇指擦了一下嘴唇，低头看了一眼，被沈确咬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