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难愈(近代现代)——在下千里冰封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4 09:36:37

  黎叶然咬牙切齿地命令他:“还不去叫他起床!”
  曾至严立马跑去楼上,去叫那个祖宗起床,把门推开,这臭小孩儿骑着被子睡得还挺香。
  “起来了祖宗,我服了,待会儿你妈非把你屁股打肿不可!”曾至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把吕幸鱼从床上一把捞起来,又使劲搓搓他的脸蛋。
  “干嘛啊...哥哥都没叫我起床的...”吕幸鱼闭着眼,脸颊睡得红彤彤的,被捞起来也是软绵绵的一条。
  曾至严把他的校服拿过来扔床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十点多了,你哥哥早上六点就走了,他也不知道给你定个闹钟。”
  吕幸鱼眼皮猝然睁开,“什么?!十点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妈妈呢?她还在家吗?她会不会骂我啊?!”吕幸鱼抓住曾至严的手臂乱晃,“不行啊爸爸,待会儿你送我去学校吧,不然我肯定会被老师骂的。”
  曾至严微微一笑:“你给我快点换衣服,不然就让你妈送你去学校。”
  下楼时,吕幸鱼紧抱着曾至严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路过前厅。
  走到门口时,女人泛着凉意的声音传来:“等等。”
  他干笑道:“怎么了?”
  黎叶然拿着一个袋子过来,把他书包的拉链拉开放进去,“早饭,待会儿在车上吃。”
  吕幸鱼念的初中是港城的一所普通中学,当时黎叶然本来想送去贵族学院的,可是她听朋友说,里面的学生很会排挤和孤立人,虽然以他们家世来说,应该没有人敢去欺负吕幸鱼,但是像吕幸鱼这么可爱的小孩儿,那就说不定了,指不定会在什么地方受委屈呢,她还是想等吕幸鱼稍微成长一些了再送进去。
  吕幸鱼学校的校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衣,外面会套一件天蓝色的西装,不过女孩的校服领口才是蝴蝶结,当时老师把他认错成女孩,居然给他发的蝴蝶结。
  曾至严送他到教室门口,一路上遇到了几个校领导都在热切地和他打招呼,“曾先生,送孩子来上学啊?”
  曾至严手里还提着书包,笑得很和蔼:“嗯,今天早上有点事,所以这孩子来迟了。”
  “没关系没关系。”
  吕幸鱼站在他身边,低头吃着面包,“好干好干,我想喝牛奶。”
  曾至严顺手从他书包里把水杯拿出来,拧开瓶盖给他,“喝吧,你妈早上给你装的。”
  现在刚好再上第三节课,还是数学老师的课,吕幸鱼把书包背上,犹豫地站在教室门口,曾至严看他这副样子轻笑一声,帮他扶正了领口的蝴蝶结,“进去啊,怕了啊?”
  吕幸鱼两手握着肩上的书包带,小孩儿上初一,模样身高看起来跟小学生一样幼稚可爱,“我进去了?你和老师说过的吧?她不会骂我吧?”
  曾至严说:“不会,快进去。”
  “哦。”
  吕幸鱼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细声细气的。
  数学老师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扫了他一眼,“进来吧。”
  吕幸鱼悻悻然地从门口进来了,迎着全班的目光,径直走到倒数第二排坐下。
  江承低着头在玩手机,听见声音后,朝他看去,“哟,来了啊?还以为数学考八分回去,被你妈妈打断腿了呢。”
  吕幸鱼瞪了他一眼,“你考十分还好意思说我?”
  “你还是抄的我的呢。”
  江承探过身去,揪他脸蛋,“可见你有多笨了,我抄你的,都比你多两分。”
  吕幸鱼说不过他,只能用力踩他的脚。
  曲遥打了个哈欠,慢慢从桌上爬起来,看见他后,撑着下巴道:“来了啊?今天怎么这么晚?”
  吕幸鱼正在收拾课桌,他把水杯放在桌上,垂头丧气道:“我哥哥今天出差,就没有叫我起床,我就起晚了。”
  曲遥笑了笑,“我还以为你真的被你妈妈打断腿了。”
  吕幸鱼怒目而视。
  很快就下课了,老师走后,第一排站起来一个人,身量比起同龄人来说要高出很多,他眼神平淡,穿过教室内歪歪扭扭的课桌来到吕幸鱼的桌前。
  吕幸鱼的桌子在最中间,两边是曲遥和江承,江承的桌子在最外面,但这时前面一排的人都跑出去玩了,他便站在了吕幸鱼的桌前。
  吕幸鱼正在和曲遥玩手机,家里不让他带手机来学校,只给他买了个电话手表戴在手腕上,眼看着曲遥玩,他心里抓心挠肝的,曲遥就说一人玩一局。
  “快点快点嘛,该我了小遥。”吕幸鱼晃着他的手撒娇。
  “吕幸鱼。”上方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吕幸鱼懵然抬头,是数学课代表,何秋山。
  “怎么啦?”吕幸鱼问他,他其实很怵这个数学课代表,因为每次他都会毫不徇私的记下每个不写作业的人名字。
  “你的数学作业,还没有交。”何秋山垂眼,看着男孩洁白的面孔说。
  吕幸鱼这才想起,他昨天回去根本没做作业,光顾着和哥哥诉苦了。
  男孩心虚的样子很明显,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最后吕幸鱼才结结巴巴道:“我、我放在家里了....”
  “噗---”江承嗤笑了一声,“撒谎也不打草稿啊?”
  吕幸鱼咬着唇,祈求的眼神,自下而上地看着何秋山。
  片刻,何秋山才错开眼,他说:“真的放在家里了吗?”
  吕幸鱼用力点头,“嗯嗯!”
  何秋山转身回到了自己位置,拿着作业本走了过来,放在他桌前,“抄这本吧,抄完了给我。”
  说完后他就走了。
  围观全场的曲遥和江承:?
  他换了一个人格吗?明明之前他们说放在家里时,都记了自己的名字的。
  吕幸鱼笑嘻嘻地,拿起作业本,清脆的嗓音念出:“何--秋--山--”
  “原来数学课代表叫何秋山啊。”
  江承黑着脸去掐他粉白的腮边,“你俩认识?”
  吕幸鱼被掐得嘟起嘴巴,莫名其妙道:“我不认识啊?”
  “那他怎么对你献殷勤?”
  吕幸鱼拧起眉,一巴掌扇在他的手腕上,“放开,我很痛的。”
  江承看着他脸颊上的红印,神色不明。
  吕幸鱼揉着脸,眼神亮晶晶的,“我怎么知道?说不定就是我魅力太大,他想和我做朋友吧!”
  江承冷嗤一声:“没人想和还在戴电话手表的小屁孩做朋友。”
  吕幸鱼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样子要被气哭了,扑到他身上去咬他,“你好烦啊啊啊---”
  江承躲都没躲,任他在自己脸上咬得一脸口水,最后才掐着他的腋下把他抱下来,他眼睛里带着笑:“行了行了,上课了。”
  他们闹得动静不大不小,班里人差不多都习以为常了,第一排的少年,黑眸沉静,耳边全是后面小孩儿嬉笑打闹的声音,落在草纸上的笔尖,好半晌都没动。
  

第71章
  第四节下课后是同学们的午餐时间, 吕幸鱼肚子还不饿,阿姨送了饭菜来,菜式丰富且量少, 知道他早餐吃得晚便没有准备多少。
  江承和曲遥去了食堂吃饭, 他们可不像吕幸鱼这么娇气, 吃不下食堂的菜。
  吕幸鱼正伏在课桌前奋笔疾书, 教室里也没几个人,大家都出去吃饭了, 吕幸鱼的字体蹩脚,数字写得歪七扭八的, 好不容易抄完后, 他拿起作业本朝前面看去, 数学课代表坐在第一排,好像在吃饭。
  吕幸鱼扭着屁股小跑过去, 拿了本书垫在何秋山旁边的凳子上,很自来熟的坐下来, 把作业本交给他,“我写完啦课代表。”
  “谢谢你哟。”吕幸鱼冲他笑。
  何秋山咽下嘴里的饭,他擦了擦嘴, 接过本子说:“嗯,不用谢。”随即看向他,“你没吃饭吗?”
  吕幸鱼撑着下巴,卷翘的睫毛扑闪,“我不饿呀,你吃的什么呀?”他探头往何秋山的饭盒里看去。
  何秋山握着筷子的手一紧, 看着男孩毛绒绒的后脑勺,轻声说:“土豆丝。”
  吕幸鱼点点头, 懵懂道:“哦。”
  “对了!”他眼神亮起,蹬蹬蹬地跑回自己座位,端着饭盒兴冲冲地坐回何秋山身边。
  洁白稚嫩的小手费力地将饭盒揭开,“我还不饿呢,都给你吃吧,就当我感谢你啦。”
  饭盒的款式精巧,盖子的边缘上还刻有一截何秋山经常在电视上看见的英文字母,港城最大的商场里,才会有这个品牌。饭盒里面盛着精致可口的饭菜,还被阿姨精心地摆盘过,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吕幸鱼把饭盒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快吃嘛。”
  何秋山看着他的面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沉默地点了点头。
  吕幸鱼露出笑颜,他就捧着脸,眼看着何秋山把饭菜吃个精光。他心里美滋滋的,这下回去,妈妈总不能骂我了,饭都吃光了呢。
  何秋山从课桌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瓶子,他去洗手间内将两个饭盒都洗干净了才拿回来。
  少年的手指修长,骨节处布着几个深色的印记,椭圆形的,像是什么疤痕,他轻而易举地便能把吕幸鱼的饭盒握在手里,拿纸巾擦拭,随后又盖好盖子放在桌上。
  吕幸鱼好奇地指着他手上的疤,问道:“这是怎么弄得啊?”
  何秋山扫了眼,“冻疮疤,冬天会长,春天就好了。”
  吕幸鱼小时候也经常会长冻疮,只是那时候他太小了,后来又被抱回曾家,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是模糊。
  两人之间有着诡异的沉默,一般何秋山吃完饭后就会拿出英语书来背单词,或者看会儿数学,但这时候吕幸鱼坐在他身边,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他却不想拿出书本来,因为他怕这小孩儿有眼色的回避了。
  实际上他想多了,就算他拿出课本来看,吕幸鱼也只会撑着下巴继续和他搭话。
  吕幸鱼扭扭捏捏去拉他的衣角,“课代表......”
  何秋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问道:“怎么了?”
  “以后可不可以把你的作业都给我抄啊......”吕幸鱼双手合十,眼睛里浸着水润的光,可怜巴巴地冲他说。
  何秋山看样子有些迟疑。
  吕幸鱼还以为他要拒绝,便急忙道:“你你你,你都吃了我的饭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不可以拒绝我。”
  何秋山:......原来在这儿等我。
  他无奈道:“没说不给你抄。”他眼神瞟到教室外面的人影,轻声道:“只是我们隔得太远,如果我主动把作业给你的话,会引起其他人不满,被老师知道了的话,我们可能会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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