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难愈(近代现代)——在下千里冰封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4 09:36:37

  除夕后,他们回了自己的家,何秋山订了初四的机票,吕幸鱼问他去多久。
  “多玩一段时间再回来吧,你不是还没去过吗?”何秋山正在收拾衣服。
  吕幸鱼仰躺在床上,幸运也窝在他怀里,“好吧,可是我的幸运怎么办啊?”
  何秋山说给江由锡,吕幸鱼一口否决,“不行,上次幸运才在他床上拉了屎,你爸现在可讨厌他了,说不定还会趁我们不在,偷偷报复它。”
  何秋山:......那倒也不至于和一条狗计较。
  吕幸鱼捧着幸运的脑袋,在上面蹭蹭,“要不...我给淮,不是,给曾敬淮吧?”
  “反正不也是他儿子吗?”
  “不行,换一个。”何秋山头也没抬就拒绝了。
  吕幸鱼趁他看不见,翻了一个白眼,“那就找小遥吧。”
  何秋山叠衣服的手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合上行李箱去了衣帽间继续收拾。
  “好不好呀小宝宝?”吕幸鱼在幸运的脑袋上亲了亲,软声逗弄它。
  吕幸鱼隔天就打了曲遥的电话,却总是关机,他以为曲遥又生病了,便急匆匆地打给曲文歆,男人很快就接了。
  “喂,想我了?”曲文歆含笑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曲遥呢?他电话怎么打不通?”吕幸鱼问。
  曲文歆靠在中岛台边上,家中空旷而寂静,他点燃了指尖的香烟,这才轻声道:“他走了啊,没告诉你吗?”
  吕幸鱼疑惑道:“走了?他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国外吧,也可能躲到哪个镇上去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等待了几秒,曲文歆笑了下,嘴里吐出浓白的烟雾,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小鱼,你还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个条件。”
  “什么?”吕幸鱼在问完后就想起来了,五年前在南区,他为了躲江承,被迫应允了他一个条件。
  曲文歆问:“你要反悔吗?”
  吕幸鱼声音拔高:“怎么会?你说吧,能做到的话我一定会做的。”
  “是吗?那你和曾敬淮离婚吧,然后和我结婚。”曲文歆淡淡道。
  “疯了吧你?!”吕幸鱼脱口而出。
  曲文歆低声嗤笑,被烟草熏过的嗓子很哑,“我是疯了。”
  他敛起嘴角的笑,仰起头,眸光疲累地在空中掠过,“明天来送我吧。”
  清晨,何秋山刚出门,吕幸鱼紧随他屁股后就走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抱怨,早上九点的机票,真是闲的,弄得他也起这么早,他打了个哈欠,现在才七点多,去机场的路段还不是很拥堵,他开得偏快,不一会儿就到了。
  这几天港城雪停了,积的雪在阳光下慢慢化开,出了太阳却比下雪天还冷,吕幸鱼裹紧衣服,幸好他聪明,戴了顶帽子。
  他停好车,站在车边准备打电话给曲文歆。
  帽子去被人从后面一下揭开,他的发丝顿时被带了起来,愣头愣脑地翘了起来,吕幸鱼被冷得一激灵,愤怒地回头,曲文歆就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他的帽子。
  “你有病啊曲文歆,还给我!”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扑过去抢。
  青年的脸蛋都被气红了,杏眼水润,翘起的唇肉鲜红,曲文歆垂眸看着,坏心眼地把帽子戴在了自己头上。
  他穿着妥帖的大衣,里面是西装,带着这顶毛绒绒的帽子,看起来十分违和。
  吕幸鱼这会更抢不到了,他气得踩他的脚,锃亮的皮鞋上落下一道灰印,“都要走了还这么讨厌!”
  曲文歆笑了笑,抬手揪他的脸颊,“就不能对我好点?”
  “万一我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
  吕幸鱼抱着手臂,“不回来就不回来,曲遥回来就行了。”
  曲文歆的笑容一僵,这时候他并不想说起这个人。
  他把帽子摘了下来,俯下身替青年戴上,动作细致。他看着吕幸鱼的脸,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还是没有忍住,偏头吻了下去。
  吕幸鱼人都懵了,男人吻得温柔,湿热的舌//尖缓缓缠绕着他的,一点点的舌忝//弄。
  曲文歆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交缠间,他说:“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他唇畔弯起,在吕幸鱼额头的帽沿上吻了吻,“我走了,不用送了,我怕你跟我进去后我会把你一起带走。”
  吕幸鱼站在车旁,无措地揪着衣摆,看着男人独自上了阶梯,身姿嶛峭孤寂。
  机舱内有些闷,男人把大衣脱下,他漫不经心地撩开衣袖,小臂上探出的蛇头漆黑,殷红的蛇信张扬地往外伸着,他拂过这片皮肤,脑海中交织着几年前男孩儿稚嫩生动的嗓音。
  现在正是早高峰,吕幸鱼打算在附近吃个早餐在回家,以免在路上堵车,他捏着车钥匙转过身---
  何秋山就站在几步路外,身后还跟着江朔。
  男人看着他,双目平淡,“还不走吗?”
  又被抓包了,吕幸鱼在心里叹了口气,是他的演技太拙劣了吗?为什么每次何秋山都能预料到他要干什么。他迈着小碎步跑过去,卖乖似的把手伸进何秋山的大衣兜里。
  何秋山虽然心情不是很愉快,但还是用手掌包住他冷冰冰的手慢慢揉捏,“冻成这样。”
  两人走在街边,走了一会儿后,吕幸鱼拽了拽他,“去哪儿啊?”
  何秋山说:“不是还没吃早饭吗?前面有一家茶餐厅,去试试味道。”
  吕幸鱼把手伸出来,抱着他的手臂,脸蛋又在上面蹭蹭,“那你今天不上班了吗?”
  “你说呢?初四前我不会去公司了,就看着你,再不看紧点儿,你迟早跑了。”何秋山又把他的手揣回兜里。
  “好了不准闹了。”何秋山摁住他乱动的手。
  吕幸鱼这辈子做得最趁手的事,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用餐时,非说自己手冷,要何秋山伺候他吃。
  江朔就坐在后面一桌,他们早上在公司已经吃过了,看着桌上他随便点的几个菜,实在食之无味,撑着下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青年娇气的声音时不时传到后面来---
  “我不要吃生菜,难吃。”
  何秋山的声音放得很低地在哄他:“挑食,那就喝两口汤吧。”
  “等等,我吹一下。”
  吕幸鱼晃着腿,腮边一鼓一鼓的,何秋山拿着软帕替他擦了擦嘴,“饱了吗?”
  “要不要喝水?”
  吕幸鱼摇头,他目光落在餐纸的印花英文上,这个单词他认识,chance,之前在赌场内见过许多广告横幅上都标有这个英文。
  他看了看何秋山,男人正替他解决着没吃完的餐食。
  他靠了过去,指着纸巾上的英文,双眸很亮地盯着他:“老公,你知不知道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啊?”
  何秋山扫了眼,又淡淡地瞥过他,“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了。”
  吕幸鱼:......
  回去的路上,吕幸鱼一直在生闷气,任何秋山怎么做小伏低地哄,都不理人。
  青年的耳尖很红,被男人抱坐在怀里,“宝宝,还在生气啊?”
  “肚量这么小,是不是刚刚吃饭把肚皮撑饱了,所以没有空位了?”何秋山的手覆在他的肚子上,亲昵的抚摸。
  吕幸鱼把他的脸推开,“烦死了,我就是小气鬼怎么了?”
  他坐在何秋山的腿上,还顺势踢了踢他的小腿,指着他,娇气地骂:“你最好现在别惹我。”
  何秋山闷笑了两声,“好好好。”
  “刚刚还甜滋滋的叫我老公,现在怎么就这么凶了?”
  吕幸鱼冷着张小脸不说话。
  何秋山抱紧他,手臂将他牢牢地锁在自己的怀里,“理理我啊,宝宝,老婆,求你了。”
  何秋山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男人低沉的嗓音缠绕着炙热的气息一同钻进吕幸鱼的耳朵里,他脸红得厉害,颊边晕着羞恼的粉:“不准叫了。”
  何秋山笑了下,在他的鼓起的脸颊上啃了一口,留下一排牙印,“就叫。”
  初四前一晚,何秋山亲自登门去了熙园,开门的还是曾至严。
  曾至严看见他后,面对抢走自己儿媳妇的奸夫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语气不冷不热的问道:“江先生?还是何先生,请问找谁?”
  他说着还不动声色地往后面看了一眼,别是吕幸鱼那小孩偷偷跑过来了吧?这男的是来抓奸的?
  何秋山微微一笑:“您好,我找曾敬淮。”
  曾至严目光下移,这才看见他手里提着个笼子,幸运正四肢起立,趴在栏杆边,看见他了还兴奋地叫了两声。
  “汪汪。”
  曾至严的眉心跳了跳。
  曾至严抱着幸运,目光犹疑地瞟过他们,最后还是上了楼。
  何秋山在沙发上坐下,眸光扫过前厅里与这个冰冷奢华的屋子一些格格不入的布置与设施。
  比如沙发前一个颜色鲜艳的宠物围栏,壁炉前的圣诞树,沙发脚边的狗窝,还有他背后靠着的卡通软枕。
  曾敬淮坐在他对面,连茶都不想给他倒,直接问道:“什么事?没话说就滚。”
  何秋山把这一切都收入眼底,他说:“你很爱小鱼吗?”
  曾敬淮的眼神短暂的空白了下,他嗤笑道:“什么意思?”
  “你也有资格来评判我对他的爱吗?”
  何秋山对他的讽刺充耳不闻,只道:“你很爱他,可能比起我的来说并不少。”
  “你知道吧,他很心软,如果你多去求他几次的话,这个婚可能一辈子也离不了。”
  曾敬淮看着他,绷紧了的神色似有一瞬间的松动,不过他还是冷斥道:“你凭什么说我的爱比你的少?”
  何秋山的目光猝然与他相接,“因为你差了十八年。”
  “他那么小,甚至没有我的手臂长的时候,就被我抱在怀里,他哭了还是笑了,他的每一个小脾气,我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讨厌下雨天是因为每一次发生不好的事都是在雨天,怕高是因为小时候被同学带到学校顶层恐吓过,他喜欢撒谎,爱发脾气,你应该知道,他生气了要该怎么哄。”
  “还爱漂亮,喜欢穿新衣服,当初不就是你拿这个骗到他的吗?”
  何秋山的眸光柔软,随即低声说着:“那些坏习惯,是因为以前我没本事,我太穷,不小心染上的,他年纪太小,禁不住诱惑,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牵入迷途,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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