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难愈(近代现代)——在下千里冰封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4 09:36:37

  曾敬淮本来心情就很不错,听他这样说,更是笑开了花,他坐到吕幸鱼旁边去,搂着他的肩膀,两人一狗,俨然一副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
  他亲昵地说:“我是爸爸,那你呢?是妈妈吗?”
  吕幸鱼脸一红,刚刚他只是顺口说了出来,现在却又支支吾吾的,“我、我也是爸爸。”
  见对方眼睛里全是揶揄的笑,他恼羞成怒地去揪他的脸,“啊啊啊你烦死了,我才是爸爸,我是我是!你滚远一点。”
  狗狗叫幸运,吕幸鱼还上网查了词典,英文名叫Lucky,曲遥听了后还愣了愣,他开起玩笑:“哟,干儿子还有两个名字啊?”
  “lucky,够洋气。”
  吕幸鱼得意洋洋地牵着狗,一人一狗都哼哼唧唧的,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没一会儿幸运停下来不走了,吕幸鱼见状,急忙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纸袋,展开后垫在它的屁股下。
  等幸运拉完,吕幸鱼面露难色,他屏着气,看来是因为粑粑太臭了,憋得脸蛋都红了,还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干呕,他把纸袋合上,又拿出湿纸巾把幸运的屁股擦干净,拍拍它屁股,“脏死了,臭幸运。”
  曲遥抄着手,看他有条不紊的动作,不禁笑了笑,小孩儿也会照顾人了,哦不是,照顾狗。
  吕幸鱼把口袋扔到了宠物粪便箱,他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手擦了一遍,自言自语道:“原来带孩子这么难,真不该想我小时候那么调皮我奶奶是怎么受得了的。”
  曲遥若有所思地,他没见过吕幸鱼的奶奶,不过和他刚认识时,这小孩儿真是有够调皮的,胆子小,但是脾气又大。
  吕幸鱼抱着幸运,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和狗说些什么悄悄话,幸运也很活泼,四只脚掌踩在他的大腿上落下了不少的泥印,一个劲儿地跳,往吕幸鱼的脸蛋上亲。
  吕幸鱼被逗得眉眼弯弯,酒窝深陷,粉白的脸蛋上湿漉漉的。
  曲遥把手机拿出来对准他,情不自禁道:“小鱼,看这里。”
  吕幸鱼脸上带着笑,看向他。
  ‘咔嚓’一声,曲遥盯着屏幕里已经定格的他,也不由得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夜晚,吕幸鱼被方信接走了,他一个人从中心花园徒步走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在看吕幸鱼的照片,开心的,恼怒的,发脾气的,撒娇的,他一张张滑动,削薄的唇掀起弧度。
  他手机里有很多吕幸鱼的照片,日期竟可以追溯到八年前。
  客厅没有开灯,他鞋也没脱,就这么蜷缩着躺在了沙发上,屏幕上的男孩儿脸蛋被风吹得开裂,抱着一口袋的塑料瓶,脑袋从口袋后面探出来,眼神澄澈,乌黑的眉毛有些杂乱,可能是东西太重,脸蛋泛起红晕。
  背景是在贫民窟的老街。
  神态懵然又娇憨,被人悄悄地拍了下来。
  是一张很老的照片,曲遥也是趁人不注意,在办公室里用手机拍下的这张原件。
  上面还有日期,竟是十二年前拍摄的。
  曲遥在黑暗里,拇指在男孩泛红的脸上来回摩挲,眼眶干涩,却在眨动时又掉下湿热的泪水。
  他握着手机捂在沉沉跳动的心口处,喃喃自语,对不起。
  吕幸鱼拍了幸运的好多照片发朋友圈,曾敬淮看见了又开始吃醋。
  晚上抱着人小发雷霆,“都不拍我的照片,也不发朋友圈。”
  “你老公还比不过一条狗吗?”话里的酸味可以拿来腌咸菜了。
  幸运就睡在床前的地毯上,听见他这么说,还在下面蹦蹦跳跳的,想要上来。
  吕幸鱼靠在他怀里,闻言拉着他的手掌,破天荒地哄他:“好啦好啦,你吃什么醋?你可是我老公。”
  曾敬淮不敢蹬鼻子上脸,自己的老婆好不容易这么温柔,他也拿出手机来拍照,两人就靠在床头,屏幕框住两人亲昵的姿势。
  曾敬淮立马把这条发了朋友圈,还要吕幸鱼也发。
  吕幸鱼发完,还在曾敬淮的脸上亲了亲。
  曾敬淮如同天降大喜,立刻把人压在床上亲。
  吕幸鱼咿咿呀呀地,床下的幸运太小了,根本看不到自己的主人在干什么,听到声音还以为受了欺负,四只脚都开始扑腾,想要跳上来。
  吕幸鱼趴在床上,又控制不住地想要叫,又被身后覆下的男人捂住嘴,男人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嘘--待会儿被幸运听见。”
  吕幸鱼眼睛憋得又湿又红,嘴巴被捂住,只能靠着鼻腔呼吸,他仰起头,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鼻腔间稀薄的空气被尽数裹走。
  今年的圣诞节,吕幸鱼早早地就开始在熙园布置了,前厅的壁炉前有一颗巨大的圣诞树,上面金闪闪的,还挂了许多小礼盒。
  吕幸鱼就坐在下面,将礼物包装好,一个一个挂在树上,幸运就趴在一边,一双狗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曾敬淮下了班回来,看见家里四处都挂了彩带,还贴了一些带有节日氛围的贴纸,他走过去和吕幸鱼一起坐在地上,他伸手去碰树上的礼盒,却被吕幸鱼打了下手。
  吕幸鱼说:“不准碰,这是要在圣诞节当天才可以拆开的。”
  “原来是这样啊,宝宝,那我可以多拆几个吗?”曾敬淮问。
  吕幸鱼聚精会神地在包装礼物,他点点头:“可以啊,不过拆礼物前要向圣诞老人许愿。”
  过了几秒,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看他,皎白的脸蛋被壁炉烤得红彤彤的,他说:“不过许愿的时候不要把愿望念出来哦。”
  “那样会不灵的。”
  

第50章
  幸运在冬天穿上了新衣服, 本来这段时间被吕幸鱼养得就够胖了,现在穿上毛绒绒的衣服,吕幸鱼又抱着它, 一人一狗都像两个圆滚滚的球。
  方信乐不可支地跟在他们身后, 吕幸鱼听见笑声了还会回头来瞪他。
  幸运在他怀里扑腾着要下来, 吕幸鱼猜它肯定是要拉粑粑了, 颐指气使地让方信收拾。
  幸运一天天的营养过剩,吃的香, 拉得臭。方信蹲在地上,眉毛拧作一团, 吕幸鱼也嫌弃太臭了, 自顾自地往前面走了。
  北区廉租房这块, 工人们已经回家过年了,围栏上也铺了一层厚实的雪, 吕幸鱼站在巷口,这条道他记得是很窄的, 两侧建筑被推平后忽然就变得空寂了好多。
  漫天大雪覆下,洇湿了这条他踩过无数次的窄道。
  “诶,是你啊。”一名穿着红色大衣的女人路过他时, 惊喜地看着他。
  女人的头发垂落到腰间,中间还有着波浪卷,似乎是以前烫的头发长长了。
  吕幸鱼看向她,女人的面容似曾相识,他努力回想了一番,女人一笑, “你不记得我了?”
  “我以前就在你家楼下单元门对面开照相馆。”
  吕幸鱼讶然,怪不得这么眼熟, 他摸了摸脑袋,“姐姐,你还记得我。”
  女人身材高挑,一如既往的时髦,她口红鲜丽,牵起一个风情的笑,“当然记得你了,你多可爱啊,每次你出门我都能看见。”
  吕幸鱼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女人看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你结婚了?还是和那个姓何的年轻人吗?”
  吕幸鱼的笑容僵住,他摇了摇头。
  气氛凝滞了几秒,女人又说:“哎,可惜了,我瞧着那小伙子还挺帅气的,又踏实肯干。”
  “不过没关系,看你这圆圆的小脸蛋,肯定婚姻也很幸福了。”
  吕幸鱼身上穿的无一不是曾敬淮精挑细选后安置的,女人有几分眼光,她当然也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你还在开照相馆吗?”吕幸鱼问她。
  女人把发丝勾到而后,一副无奈的样子,“对啊,老本行嘛,不能丢了手艺。”
  “诶对了,我还给你拍了一张照片,本来想自己留作纪念的结果好像是前年夏天你......”她话没说完,方信牵着狗就走到了吕幸鱼身边,“走吧,天快黑了。”
  女人的话止住,见着方信她还以为是吕幸鱼的丈夫,所以并没有说完。
  吕幸鱼对她挥了挥手,“拜拜,下次见。”
  女人也笑着和他挥手,“下次见。”
  她看着两人上了那辆豪车,叹道:“诶,这辆车恐怕小何打一辈子工也买不起。”
  她后来也买过许多ccd,第一台是前年收的二手的,也就是廉租房拆迁的那年,吕幸鱼从单元门楼下蹦蹦跳跳地往巷口跑去,不知道什么事那么开心,她也跟着笑,小孩儿回过头来,笑得天真可爱,她拍了下来。
  不过还是在前年,那张照片被小何带走了。
  她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
  圣诞节当天,吃过晚饭后,曾至严、曾敬淮,甚至还有方信与沈为白,四人排着队站在圣诞树下。
  按长幼顺序第一个是曾至严。吕幸鱼穿着一身红彤彤的圣诞老人装,戴了一顶尖尖的帽子,却又因为帽子太软,尾部耷拉了下来,垂落了一个白色的小球。
  吕幸鱼脸上贴着胡子,他说:“好了爸爸,闭上眼睛许愿吧。”
  曾至严一脸无奈地闭上眼,合拢手掌,在心里默念,我许愿,希望明年不要再有这个令人尴尬的环节了。
  他睁开眼睛,吕幸鱼把一只袜子递给了他,里面塞得圆鼓鼓的,袜子还很眼熟,他拈起一角,打量着:“怎么这么眼熟?”
  吕幸鱼笑得很坏,脸上贴着的胡子都在抖,“哈哈哈,你自己的都认不出来了?”
  曾至严脸一黑,想收回手,吕幸鱼眼疾手快的将东西塞在了他怀里,“拿去拿去,这是你的礼物。”
  “不是,把礼物塞在袜子里?”
  “还是穿过的?!”曾至严抱着袜子,一脸不可置信。
  吕幸鱼叉着腰,小脸抬起,“本来就是塞在袜子里的啊,这是习俗,而且我都没嫌弃你的臭袜子,你自己还嫌弃上了。”
  “我又不崇洋媚外。”
  “好啦好啦,下一个。”吕幸鱼把他推到一边。
  曾敬淮走到最前面,吕幸鱼还没说话呢,他就率先把眼睛闭上准备开始许愿了。
  吕幸鱼不满,走到他身前去,踮起脚尖,伸手把他眼皮撑开,气鼓鼓的:“我还没说开始呢。”
  曾敬淮短促地笑了两声,宠溺道:“好,你说。”
  吕幸鱼这下开心了,他收回手,“开始吧。”
  男人这才把眼睛合上,虔诚地在圣诞树下面许愿。
  他许的愿望太长了,吕幸鱼足足等了有一分钟,他不禁开口催促:“好了没啊?你许太多,圣诞老人会觉得你贪心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