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难愈(近代现代)——在下千里冰封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4 09:36:37

  曾敬淮被推开的手一滞,他低眸看着男孩浸着泪的眼睛,“可以。”
  “还是德/州扑/克,只要你赢了,我就放你走。”曾敬淮声音很冷,放出了这个条件。
  吕幸鱼连裤子都没换,露出的手臂,脖子,皆是斑驳的红痕,头发被润湿后贴在鬓间,脸蛋也是又湿又红。
  他坐在曾敬淮对面,方信手持扑克,为他们发牌。
  两张大小王被丢在一边,曾敬淮牌都没看,就说了句:“跟注。”
  “跟。”吕幸鱼赤着脚,脚背相互摩挲着。
  圆乎乎的眼睛带着潮气,不安地乱转着。
  又过几轮,方信将牌放下,“请亮牌。”
  曾敬淮伸手,将牌翻了过来,吕幸鱼不由得踮起脚去看,同花顺。
  他手里紧紧握着牌,汗液在光滑的牌面上磨了又磨,两人的眼神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揭开牌,五张黑色的桃心...5、7、9、j、k...
  是同花,他猛地盖住牌面,慌张地开口:“不算不算,这局不算。”
  曾敬淮却已起身走到他身前,将他盖住的牌拿了出来,棕眸一扫,又轻飘飘地丢在桌上,“你输了。”
  吕幸鱼慌到眼泪直掉,他都没哭出声,手指抓住男人的袖口,祈求道:“不算,重来好不好?”
  男人不为所动,他又抖着声音叫他:“淮、淮哥...”
  曾敬淮的神色忽然滞住,他沉默了片刻,蹲下身来,仰视着他,“宝宝,你输了。”
  “我们要遵守游戏规则。”
  他眉宇间含着不易察觉的痛楚与怜悯。他赤裸的眼眸里是对方想要去见另一个男人的哀求之色,连一呼一吸都在手刃他的心。
  淮哥。他第一次输了牌,就会这样讨好的叫他。
  吕幸鱼哭泣的声音由低到高,抓着男人袖子的手也垂落了下去,曾敬淮闭了闭眼,将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回到了卧室里,曾敬淮不知道该如何哄他,只能用手掌一遍遍地轻抚他的脊背,“你乖,不哭了好吗?”
  吕幸鱼横坐在他腿上,声音已经嘶哑得厉害,胸口抽动着,打着哭嗝。
  不知道过了多久,吕幸鱼哭累了,趴在他的胸口睡着了。
  小孩儿被洗干净了,眼睛疲惫地合上,躺在床上安静地沉睡。曾敬淮就坐在床边,粗粝的指节屈起,在他温热的脸颊上摩挲。
  “上次没被收拾够对吗?”曾敬淮半蹲在被打得如同丧家之犬的男人身前,声音像含了冰碴。
  曲文歆匍匐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手背在地上抓了抓,他闷哼两声,费力爬起来后散漫地叉开腿坐着,呼吸间皆是铁锈一般的腥气,往后拨了下头发,嘴角青肿,高挺的鼻梁下是两条蜿蜒的血迹,眼眶充血,他吐出嘴里的血水,笑道:“曾敬淮,你怕了就直说。”
  “你不敢让他去,是怕他见到何秋山后会毫不犹豫的甩了你。”
  曾敬淮站起身,身姿屹立犹如一座不可跨越的山。
  “你在他心里究竟几斤几两,恐怕你比我更清楚吧?”
  “你怕了,曾敬淮。”曲文歆低声笑了出来,笑声猖狂肆意。
  曾敬淮眼中飓风掀起,他抬脚踹在曲文歆的肩上,皮鞋用力碾在男人青肿的侧脸上,“曲文歆,你找死。”
  殷红的血迹从男人嘴里流出,喉咙被血糊成一团,即使是受到如此屈辱,他嘴角依然带着讥诮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中了?”
  曾敬淮一脚踢开他,转身向外走去。
  曲文歆攀着沙发站起来,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嗤道:“小三上位,摆出一副正宫气势是想给谁看?”
  “还是绿帽子戴少了。”
  曾敬淮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拿出手机,给人打去了电话。
  大洋彼岸,曾至严戴着眼罩,从睡梦中摸出手机来接通:“你知不知道我这边是半夜,你能不能尊重一下老年人的生活作息?”
  “你马上给江由锡打电话,通知他,明天之前,离开华盛顿。”
  曾至严揭开眼罩,“你又闹什么?”
  曾敬淮心神不定地站在阳台,他点了支烟,烟雾熏过后的嗓子微哑,“一定要快。”
  吕幸鱼身体酸软,一整天都窝在床上没下去,细白的手腕从被子里探出在玩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曾敬淮把晚餐端到了房间内,吕幸鱼听见声响了也只是瞟了一眼,没和他搭话。
  “和谁在聊天这么高兴?”曾敬淮把碗放下,脑袋伸过来想看。
  吕幸鱼立马把屏幕熄灭,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不要你管。”
  曾敬淮身体一僵,抬眼便看见他后颈上有几团红痕,火气被压了下来,他坐近了一些,温声道:“还在生气?”
  “该吃饭了,宝宝,饿坏了怎么办?”
  “年前要是没重十斤的话,熙园就没有了。”
  吕幸鱼的耳朵动了动。
  曾敬淮继续说道:“吃完,明天就带你去华盛顿。”
  吕幸鱼几乎是立刻转了过来,白嫩的脸上摆出一副不可置信地表情来,“真的?”
  曾敬淮笑了下,“当然,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如果你没有见到何秋山,回国后,就和我结婚。”曾敬淮慢条斯理的,说完后拿起碗,吹了吹粥。
  吕幸鱼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如果我见到了呢?”
  曾敬淮抬眼看他:“那我就放你走。”
  他语气平淡,轻得不能再轻,脖颈蜿蜒而下的淡色青筋细微地在跳动着。
  曲文歆说不会骗他,可是曾敬淮真的会这么容易就放手吗?他抿了抿唇,说:“可是我还没有二十岁。”
  曾敬淮舀起热粥,送到他的唇边,“这个不用担心。”
  与此同时,华盛顿。
  别墅内灯火通明,外面停了辆加长林肯,男人坐在后座上,削瘦的身体靠在车窗前,长臂伸出,指尖夹着香烟,飘起的白色烟雾在男人脸庞前缭绕,模糊了脸侧的那道伤疤。
  车门关闭的声音响起,他眼眸微动,声音很低:“约了医生,明天不能去吗?非要现在走?”
  中年男人吩咐了一句开车,车子逐渐驶离院子。
  他这才道:“早去早回。”
  “泊潮,等看完医生,你就去英国看看你外公外婆,老两口每天都在打电话问你。”
  江泊潮沉默地抽着烟,寂静的眼眸里暗淡无光。
  从踏上飞机的那一刻起,吕幸鱼的心跳声每一下都重如擂鼓。
  他坐在座椅里,小小的一个,面容有些苍白,却难掩那几丝欣喜与纠结。
  曾敬淮看得心里像是被人不停地在用针扎一样,他起身走到了里间去处理工作。
  沈为白与方信坐在前面,吕幸鱼小声地喊:“小沈姐姐。”
  “怎么了?”沈为白回头看他。
  吕幸鱼冲她笑,“你坐过来呀。”
  沈为白与方信对视一眼,去了他旁边坐下。
  吕幸鱼开心地晃了晃腿,他说:“姐姐,你认识何秋山吗?”
  沈为白迟疑地摇头,她应该不认识吧?也不能说不认识,毕竟曾先生是小三上位这件事整个港城都知道。
  听说还是正宫何秋山死了,才轮到他的。
  她谨慎道:“不认识。”
  她不认识也正常,吕幸鱼说:“好吧。”
  沈为白看他神色失落,问道:“他怎么了?”
  吕幸鱼瞳孔微微放大:“我们这次就是去找他呀?你说他会原谅我吗?”
  沈为白一时嘴快,“他原谅你什么?要是他真的在华盛顿,这不就能说明他不辞而别,离开了你这么久吗?他还敢生气?”
  吕幸鱼愣住了,呆呆道:“...姐姐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吗?”
  沈为白:“......”
  五个小时的飞行,吕幸鱼眼都没合一下,就连用餐时也是心不在焉。
  曾敬淮沉着脸,拿过他的碗,一口接一口地喂他。
  等到了地方,曾敬淮怕他累,说先去休息,吕幸鱼摇摇头,他拿出手机,给他看曲文歆发他的地址,“就在这里,我们快去吧。”
  曾敬淮扫了一眼,又看向他翘首以盼的模样。
  方信开得平稳,信息上的地址离机场不远,很快就到了地方。
  吕幸鱼趴在窗边,手指一直摸着把手。
  车还未停稳,他就开了车门跑下去,刹车后仰,他差点还摔了一跤。
  “小鱼!”曾敬淮跟着他下了车,泛着寒光的眼眸很是瘆人。
  吕幸鱼扶住车身,稳了下身体,头也没回的跑向了别墅。
  他用力敲门,声音轻快:“何秋山,何秋山,快开门...”
  无人回应,他拧动门把手,神色逐渐变得慌乱,“何秋山!开门!”
  手里的把手忽然在手心转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他脸上蓦地扬起笑:“秋山哥......”
  却又在下一瞬,变得惨白。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深蓝色的眼珠,疑惑地看着他:“Who are you?”
  “What do you mean?”
  吕幸鱼后退两步,喃喃道:“...我、我找何秋山?”
  男人微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Sorry, cant understand.”
  他叽里咕噜地,吕幸鱼根本就听不懂,求助地看向身后。
  曾敬淮上前几步,揽着他的肩膀,用英文和对方交涉了一番。
  他低下头,看着吕幸鱼道:“他说他一直住在这里,没有见过其他人。”
  “不、不可能。”吕幸鱼把手机拿出来,点了几下,递给那个外国人,“就是这个人,你见过他吗?就是他。”
  曾敬淮的目光落在手机上,那是一张合照。
  男人看了眼手机,还是摇头。
  关门时,吕幸鱼还想去拦,被曾敬淮及时拦下,他一着急,低斥道:“手还要不要。”
  吕幸鱼被他握着手腕,眼泪断了线地滚到脸上,“怎么会没见过......”
  曾敬淮一时无言,拉着他走到车旁,用袖子去擦他的泪。
  “他是不是恨我,不想见我?”吕幸鱼的脸颊缀着泪珠,剔透晶莹,泛着盈盈的光。
  尘封的伤疤以为会被人精心呵护抚平,却不料又被重重揭起,渗出鲜红的血液。
  曾敬淮捧着他的脸,俯身抵上他的额头,哀求他:“忘了他好不好?”
  吕幸鱼捂着心口,慢慢蹲了下来,豆大的泪珠接二连三地砸在地上,他哭得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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