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龙傲天强取豪夺了(玄幻灵异)——是墨痕子

分类:2026

作者:是墨痕子
更新:2026-09-04 09:27:19

  他偏激的性子便是在那时养成的。
  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打断脊梁不会说一句软话, 因为在墨铮玉的世界, 卑微祈求没有任何作用,只会被人变本加厉地欺侮。
  跟狗抢食, 遭人拳打脚踢,再寻常不过。
  从记事起就在颠沛流离, 任何一场狂风、一夜骤雨, 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但只要娘亲还在身边, 他便觉得,一切都可以忍耐。
  直到病骨支离的女人在破庙里咽了气, 她手垂落的那一刻,还攥着一块小得可怜的窝头。
  那是墨铮玉努力乞讨要来的,她却推推搡搡,让孩子吃掉。
  “娘!”
  “…娘?”
  幼子连叫几声,又轻轻推她,好半晌,他默默钻进母亲的怀抱。
  几天过去,他没有死,母亲的尸身已腐烂生蛆,招来蚊蝇,臭不可闻。
  墨铮玉死死抱着他在这世上最后的栖身之处。
  落针可闻,人世一片寂静。
  犹如巷子里饿死的母猫,身上还趴着对万事万物一片茫然的幼崽。
  两行眼泪淌了下来,墨铮玉怔怔吐出两个字:
  “……好、瘦。”
  自此,世上的一切对他来说都轻飘飘的。
  从未见过的父亲、活活病死的母亲、自己微不足道的一条命。
  求不得,留不住,都不再重要了。
  直到那团明媚鲜活的身影闯入他灰蒙蒙的视野。
  一刻也消停不下来似的,脆生生的声音总环绕在周围,眼神如山间鹿,呼吸如春日融雪的暖风,轻轻柔柔。
  墨发雪肤,面颊红润。
  云宝宴的存在,太清晰了。
  他最初只是远远看着,认为这样的小公子再怎么玉雪可爱,也与轻视侮辱他的人毫无区别。
  直到有天听到师父师娘的谈话,说他们曾指腹为婚。
  原定等他们长大后,便会成为结发夫妻,恩爱不疑。
  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
  那一刻,不到十岁的墨铮玉就感受到了名为“死而复生”的东西,在心底生根发芽。
  他孤零零的生命终于有了密不可分的人。
  墨铮玉看着云宝宴哭和笑,看着他次次都要拔头筹,看着他第一次学会御剑欣喜若狂,看着他和同门弟子谈笑风生,一次次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草木枯荣,月明月缺,一点点,看着云宝宴长大。
  他终于站在他身边。
  金刚不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娘……”
  他下意识去摸戴在锁骨处的东西,那是母亲留在世上唯一的遗物。
  墨铮玉摸了个空,微微一愣。
  忘了。
  原来已经送给阿宴了。
  青年撑伞在他院外守了小半宿,任凭雨声潇潇,哪怕屋中那一豆烛火熄灭,他也不再觉得无处可去。
  -
  “嗷!啊啊啊呜!”
  云宝宴在榻间滚来滚去,把被子踢了又盖上,盖上又掀翻,为自己那两个称呼面红耳赤了小半宿。
  爹、娘。
  孩儿犯下大错,传宗接代这种事恐怕不能够了。
  你们趁年轻再生一个吧。
  他打算等父母回山便这样说,劝他们早作准备,毕竟自己要对墨铮玉一辈子负责。
  但一觉睡过去,脑袋瞬间清空。
  次日梳妆毕,他步履风流走过回廊,比平日香了好几度,引得花丛蝴蝶都围着他打转。
  墨铮玉可没忘记他说的话,早早便抱剑等待。
  他眼看漂漂亮亮的小孔雀走来,小屁孩光顾着臭美,压根没看见冷着脸摆了半天造型的墨某人。
  云宝宴戴着闹蛾发扣,雪白脖颈间露出一段红绳。
  处处都是墨铮玉的痕迹。
  他忽然朝不远处一招手:“哎,猪!”
  墨铮玉:“?”
  朱玑转过身,云宝宴一把将看完的春宫话本拍他怀里:“谢啦,我都看完了,快不快?就是有一个故事是兄弟龙阳,有点恶心啊!”
  朱玑嗯了一声,拧眉看向那摞厚厚的本子,表情愈发精彩。
  这时,云宝宴看见墨铮玉,燕子似的甩袖扑了过来:“铮玉师兄,走走走,有的铺子中午就不开门了!”
  二人御剑而起,山中景物逐渐变小。
  墨铮玉问:“朱侃何时也看杂书了?”
  “谁?”云宝宴愣了下。
  果然,剑下传来朱玑杀猪似的惨叫:“哥我错了,别打!哥哥哥哥!”
  云宝宴:“……”
  忘了这俩人共用一张脸了。
  罢了,先打着吧!他只是犯了每一个分不清双胞胎兄弟姐妹的人都会犯的错!
  俩人好一阵穿云驾雾,稳稳降落在姑苏主城。
  美人今日乌发披散,酒红发带系了半束,玉簪轻轻一挽,分外生情。
  墨铮玉不由一眼接一眼地偷看。
  云宝宴还以为他在看闹蛾发扣,一时羞涩,抬手握住。没办法,他的确喜欢,舍不得摘。
  如今走在他身边,墨铮玉内心涌起一股名正言顺的正宫气势。
  就连冷眼扫向那些偷看云宝宴的姑娘,底气都更足了。
  “过去采买都会带一小队人手,今日就我们两个,符合规矩么?”
  云宝宴看他一眼:“你能不能别学戒律长老那脾气?一板一眼的,多没劲。”
  “我专门带你出来偷懒,没看出来?今天可是戒律长老的课!”
  墨铮玉顿了下。
  他岂止是看出来了,为了今日的单独相处,他昨晚激动到只睡了一个时辰。
  过去,他站在云宝宴的对立面,专门打击小孔雀带弟子上房揭瓦、偷懒耍滑的行为。
  如今……
  夫君跟顽皮的妻子放松一下,有何不可?
  实乃美事一桩。
  “话说回来,这桃核有什么含义么?”云宝宴指了指脖颈上的项链。
  墨铮玉挪开眼,耳廓微烫:“送你戴着玩。”
  二人按照清单率先买了所需物品,喝茶歇息,之后便是云宝宴肆无忌惮的游玩时刻。
  墨铮玉虽想跟他多待一阵,但的确不懂偷懒的流程,以为买完就走,还是云宝宴叫住他,他才讷讷收起差点飞起的长剑。
  亦步亦趋跟着小孔雀。
  “还要去哪?”
  云宝宴正自费给年岁小的弟子挑选糖果,各种口味,琳琅满目,店小二光是打包都花了好长一阵子。
  闻言,小孔雀怒而回头:“这么不耐烦,你不想跟我玩?”
  墨铮玉毫不犹豫:“我想。”
  “阿宴,我想玩。”
  青年拎着大包小裹,恨不得连脑袋上都顶几个油纸包,云宝宴让他这任劳任怨的马夫般的样子逗笑。
  过去搭把手,说:“收乾坤囊里,拎着多碍事。”
  “你这样子,搞得像我欺负你一样,怪可怜的。”
  墨铮玉反倒不大乐意:“沉甸甸的,我心里踏实。”
  云宝宴一时语塞。
  “是不是仗着自己力气大,挑衅我?明知道我力量是弱势。”他手一挥就将物品收起,“要真太闲,等下背着我走,我还嫌走太多腿酸呢。”
  “你怎知我是这样打算的?”墨铮玉道,“阿宴背起来轻飘飘的,比妙妙还轻。”
  “……”
  这人什么毛病。
  难不成就喜欢他欺负他?
  云宝宴面上发热,低咳几声,余光瞥了眼看八卦的店小二,那人立刻低头专心打包。
  他打了个响指:“听着,你之前不总说自己见不得光,我们的关系毫无进展吗?”
  “经过本公子的冥思苦想,加上日复一日看话本的经验,今天咱们的行程如下——”
  第一站。
  素锦堂,买衣服。
  既然是他的人,自然应该好好置办几身行头,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先敬罗衣后敬人。
  外形,必须跟上云大公子的水准。
  “老板娘——”
  云宝宴大步流星进门,神采奕奕,飘动的发尾好似开屏的孔雀尾巴。
  “把墙上的衣服都给本公子叉下来!”
  “我要给我夫——我二师兄搞几身像样的衣服!”
  墨铮玉低声问:“我平时很不像样吗?”
  “非也。”云宝宴说,“话本就这么写的,照做就是。”
  “花钱如流水,形象大改造,男女老少都爱看。总而言之,今日我就带你公款消费,公报私仇,以公谋私一回。”
  墨铮玉眼看老板娘和几个伙计风似的刮了过来,满面堆笑迎接两位大主顾。
  不由嘴角抽了抽。
  “阿宴,这词不对吧?”
  “对,怎么不对!”云宝宴拿起一件往他身上比划,青年常年练剑修行,胸肌鼓掌饱满,腰身精悍有力,他脑袋发热,直接塞人手里,“自己去试,还等我替你更衣么?”
  墨铮玉想了下:“那是极好的。”
  “美得你。”
  师兄买东西的方式着实简单粗暴。
  看中,付款,走人。
  三点一线。
  云宝宴觉着跟墨铮玉买东西少了很多趣味,因此他虽不差钱,但还是跟老板娘你来我往讲了讲价,最后,一分钱没省,反倒是连冬装斗篷都买了。
  毛领暖绒绒的,雪白小脸埋在里面蹭了好久。
  笑容甜软可爱。
  墨铮玉看他恨不得把店都包下来的架势,问他买这些冬衣做甚,姑苏马上入夏,再冷也冷不到哪去。
  云宝宴却说过阵子去幽燕宗铁定用得上。
  谁知等结账时,墨铮玉早已付了,风轻云淡道:“不过杀几只妖兽的价格,阿宴喜欢,都买下也无妨。”
  虽不懂,但知道付款,相当有眼力见。
  云宝宴:“……”
  这就是主角么?让他装到了。
  “等着吧,下次我肯定杀得比你多。”
  小孔雀有样学样回忆着第二站行程,去租了一匹高头大马,拍拍马鞍:“来吧,铮玉师兄!”
  话本主角都这么干。
  男女主共乘一骑,男子滚烫的胸膛让女子脸红心跳,随着颠簸,暧昧升温,两人的关系自然不一般了。
  他摸摸鼻子。
  心说,这下二师兄总能看出他负责的决心了吧?
  他可不跟别人这样。
  墨铮玉嗯了声,云宝宴眼前阴影罩下来,这才发觉他已来到面前,腰间忽地一紧,竟直接让人举起,稳妥放在马背上。
  而后青年纵身,长腿一跨,紧贴在他身后坐下。
  冷冽松香,强势地包裹住了云宝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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