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双a争夺的beta美人(玄幻灵异)——鱼荔

分类:2026

作者:鱼荔
更新:2026-09-04 09:25:19

  殊景还是望着墙壁,侧脸贴向枕头,嘴唇干裂起皮,喉结动了一下。
  吸管送到嘴边时,他说话了,“出去。”
  祈继的手颤了颤,水在杯子里轻晃,晃出一小圈涟漪。
  他好像无所适从,手僵硬地举着,不知该怎么办,陆言彰站在床尾,睫毛低垂,同样沉默。
  医生和护士交换一个眼神,上前打圆场:“病人现在需要静养,情绪不能激动,家属先到外面等一等吧,让他好好休息。”
  祈继低低“哦”了好几声,浑浑噩噩,勉强知道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
  陆言彰走到门口,回头看去,殊景始终侧着脸,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终于,所有声音远去。
  殊景怔怔凝住那片空白墙壁,身体残留着超感症发作后的余痛。
  可他感受不到,脑子里一片混乱。
  门轻轻地又开了,进来的是位护工,帮他重新倒了一杯水,殊景含住吸管,温热水流滑过喉咙,他说了声谢谢,声音嘶哑。
  护工帮他掖好被子,退了出去。
  关门时祈继就迫不及待打听里面的情况,护工一一答了,他又追问一遍喝水有没有呛到,把人家问得答不上来才放人走。
  护工走远后,他的手搭上门把,指尖摸上去,又缩回来,又摸上去,反复好几次,最后只是把掌心轻轻贴在上面,像是隔着这扇门,能摸到里面那个人的温度。
  陆言彰背靠墙壁,低着头,余光瞥见他这动作,挑起一边眉毛:“怎么,门坏了?”
  祈继收回手,靠在另一侧墙上,嗤了一声,仿佛在嘲讽:你不也不敢进去。
  本该杵在病房里的人,现在都杵在了外面,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护士几次进去换药、量体温,每次门一响,祈继都会立刻站直,往旁边避让,把自己的身体缩进墙与门框的夹角,怕开门时被里面的人看到哪怕一片衣角。
  陆言彰似乎比他淡定,始终站得端方笔直,背脊挺得像一杆枪。但他的手指会无意识扯一下衬衣领口的扣子,绷得太久,指尖关节都泛白。
  祈继嘴角撇了撇,陆言彰察觉他的表情,脸黑了一瞬,把手放下。
  走廊里几乎每个路过的都会回头看一眼这两人,一个冷峻笔挺,却垂着眼睫神情萧索,另一个年轻俊朗,却耷拉着脑袋失魂落魄。
  没有谁是获胜者。
  就这样从深夜站到白日,又从天光大亮站到夜幕低垂,护士推着治疗车来来去去,走廊尽头的窗户外,日光换成月光,两人的影子从左边移到右边,从短变长,从长变短。
  直到医生终于从病房出来,“患者想提前出院,我们检查了,各项指标勉强达标,回去静养也可以,如果你们想探视,现在去吧,他同意了。”
  祈继一愣。
  他等了一天一夜,脚底发麻,护士第三次问他“你要不要坐下”,都没有离开过这扇门半步。
  可现在门开了,他却站在门口,一步也迈不出。
  陆言彰握了握拳,正要进去,祈继伸手挡在他面前,“我先。”
  他盯着那扇门,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殊景坐在病床边,已经换下病号服,穿着自己的毛衣,那脸色透得像一块玉,白得不真实,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祈继。
  正是这份平静,让祈继恐惧到极点。
  “哥哥…”
  “你是Alha?”殊景打断他。
  祈继嗫嚅着,“我…”
  “你是不是Alha?”
  半晌,“…是。”
  殊景肩膀颤抖了一下,像是轻轻吸了口气,才一个字一个字道,“为什么,要装Beta?”
  “我…我太喜欢你了。”祈继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我发现你讨厌Alha,只好装成Beta,我没有别的目的,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能被你接受,我…”
  “是发现我讨厌Alha,还是查到了我的超感症?”
  祈继呼吸一滞。
  殊景没放过他,音调平稳如同在实验室里逐条核对数据:“你让陆言彰收起信息素,你知道我会休克?研究所外人进不来,你是怎么突破的?陆氏和B转O的事,信息素图谱的事,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
  这一下停顿短得不可察觉,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它响亮清晰,得像一记重锤落地。
  祈继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好几次。
  最后,他听见自己说:“我是三年前,实验中心…你救过的…”
  “……”门边,陆言彰慢慢敛下眼睫。
  很久很久,再也没有人说话。
  输液架上的空瓶垂在床边,角落里加湿器吐出一缕水雾,无声散在空气。
  殊景看着祈继,震惊,又仿佛一切异常都有了解释。
  眼前的青年与三年前那个瘦小畏缩的少年完全不吻合,那少年警惕性极强,就连他带他回家避险,他也始终戴着口罩,连吃东西都要背对他,似乎是不想让他看见他的样子。
  殊景只记得那双眼睛,当他在暗处找到实验体时,那双眼睛望着他,会给他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当时的亲切感,现在好似都成了讽刺。
  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就这么被迫重叠在一起,由不得他不信。
  “我救你,所以你骗我?是这个逻辑?”
  “不是的!”祈继猛地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刹住,不敢再靠近,“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哥哥知道我是Alha,你一定不会接受我,连靠近的机会都不会给我。”
  殊景弯了弯唇,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那如果这次没被发现,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就这么把我当傻子,一直骗下去?”
  “我没有…我没有!”祈继不住摇头,“我已经想坦白了,我真的想坦白了…”
  “那为什么没坦白?”
  祈继牙齿咬住口腔内壁,咬到出了血。
  他想说,安抚剂的实验周期还有半个月,他想悄悄把实验做完,等数据齐了再坦白。
  可现在如果再说他是Mrac,听起来竟那么像邀功。
  何况他真的只是那样想的吗?他其实是不敢坦白,一直在拖延,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
  他或许想过到了首都再说,甚至想联系国外的医生,神不知鬼不觉割掉腺体,可是哥哥对他偶尔释放的信息素也很喜欢,如果完全没有腺体,他不知道还能不能保护哥哥。
  他想和他商量的,如果哥哥想,他就毫不犹豫割掉,如果哥哥要他吃药控制、打针控制,他都愿意,怎样都行。
  哥哥会原谅他的,哥哥都能在陆言彰和他之间选择他,肯定是在意他的。
  可祈继忘了,殊景会选择他,是因为他是Beta。
  现在他和陆言彰一样,都是Alha了,他凭什么让哥哥选他?他一旦坦白,拿什么去和陆言彰争?
  他还是不敢。
  “我只是,喜欢哥哥啊。”
  祈继眨了眨眼,想流一滴眼泪。
  以前他只要一哭,哥哥就会心软,就会温柔地摸他的头,说没关系,说信他。
  可他眨了又眨,眼眶干得发疼,什么也流不出来。
  因为殊景看着他,那目光冷冷地扎进他心里。
  “如果这是你喜欢的方式,我只能说…祈继,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真宁愿没救过你……
  这句更狠的话,在殊景唇间几乎要生生挤出来,可还没说,自己的心仿佛先被撕开一道口子,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你走吧。”
  “谁也别进来了。”
  殊景独自出的院,他脚步有些虚浮,但竭尽全力走得很稳。
  他知道他们在后面。
  “别跟着我。”
  他没让任何人搀扶,自己走下楼梯,自己拦车,自己回到家。
  门在身后合上,殊景靠着,背脊顺门板下滑,坐在地垫上。
  明明已经没有信息素了,可残留的抗性因子还在血管里游走,像钝刀子在骨头缝里来回切割。
  比昨晚被两股信息素冲击的时候还疼,比休克前那个瞬间还疼。
  那时候疼,来不及想,只知道自己好像被骗了,被隐瞒了,现在安静下来,所有迟钝的、被压住的、被疼痛盖过的知觉,一层一层浮上来。
  他闭了闭眼,扶着门板站起来,走到药箱前蹲下身,翻出很久没用过的止痛药、激素调节药。
  瓶盖拧了好几次才拧开。
  他忽然想起上次祈继翻他的药箱,举着这瓶药问他:“哥哥,这个是做什么的?快过期了哦。”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很久没用了,以后也应该用不上。”
  因为祈继是他的药。
  殊景惨然一笑。
  先前诊断说超感症可能会引起休克,因为祈继,他都快忘了这件事,可现在到底兜兜转转……
  原来,不是兜兜转转回到和祈继在一起的状态,是回到,这样一个人的状态啊。
  老天给他开了个玩笑。
  但还好,他没来得及把这些药扔掉。
  殊景倒出两片药,直接干吞。
  很苦,比可可味苦得多,卡在喉咙口,苦味从舌根蔓延到整个口腔。
  但没关系,再苦也能挺过来,以前能,现在也能,就算药效没那么好,就算以后都没有药了……
  他还可以自己做药。
  是他沉溺放纵,迷失前路,世上本就没人可依靠,能救自己的,从来只有自己。
  殊景咬紧唇,摇摇晃晃走到床头,打开阅读灯。
  楼下,祈继望着那扇窗。
  很微弱的一点光,应该是殊景床头那盏灯,隔着窗帘只漏出薄薄一层。
  那间屋子,昨晚还是他可以自由进出的小窝,他记得客厅沙发哪一侧的弹簧比较软,记得厨房水龙头要往左拧再退回一毫米才不会滴水。
  也记得他的拖鞋摆在鞋柜第二层左手边,他总喜欢把它们和殊景的挨在一起。
  夜色渐深,另一边,实验室。
  陆言彰在收拾现场,他没有找保洁,所以东西都经他的手清点整理。
  好在安抚剂样品都放在冷储柜里,完好无损,保险箱里的仪器和原材料也没有太大损失。
  他把需要转移的物资一件件装箱,搬到新辟好的实验室,重新校准仪器,补齐落下的进度。
  紧锣密鼓全部处理完,陆言彰才靠向椅背,抬手揉了揉鼻梁,阖上眼。
  片刻后,他从上衣靠近胸口的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旧手链的珍珠在信息素冲击下出现细微裂痕,被贴身捂了那么久,还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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