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穿越重生)——蒜不明白

分类:2026

作者:蒜不明白
更新:2026-09-04 09:20:58

  他对时局再怎么不敏感,也嗅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味道。
  “盛京要守不住了吗?”
  迟疏沉默片刻,答案已是显而易见。
  他将宫人送上的汤婆子递给江颂年,说道:“朔漠已是强弩之末,那日苏背水一战,得了盛京,也没有多大胜算。”
  “大御重兵驻守在关外,顾敏护送你们去陇平,待一切安定下来,我再接你们回京。”他用一种近乎哄孩子的语气道,“你听话些。”
  “你会不会有事?”
  江颂年一双眸子生得清澈,像一面镜子,心底想什么,都能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出来。
  现在也看得很清楚——他在关心迟疏。
  迟疏不大擅长应付这种情况,生硬地别过目光,心脏像是被什么动物毛茸茸的肉垫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道:“不会。”
  “既然不会,那我也要留在盛京。”江颂年说道。
  此举颇为任性,江颂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简单地归因于他不放心。
  尽管他出不了什么力,但待在京城,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总归要比待在陇平传得更快些。
  迟疏道:“战时的盛京不比平日,没人贴身伺候,你待不惯。”
  “……我才不用人伺候。”江颂年好歹是个成年人,又不是离了谁,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他不服气道:“我又不是舍不得皇宫才留下不肯走的。”
  迟疏屈起手指,轻轻扣了扣案几:“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啊。”江颂年大方道。
  他现在是明白了,迟疏在史册上毁誉参半,可若是真离了他,大御顷刻间就要分崩离析。
  如今历史的走向像一匹疯马,他费劲千辛万苦攥在手里的还不知道是不是缰绳。要是迟疏有什么三长两短,大御中兴无望,那他也不活了。
  迟疏一手支着下颌,因着他这句话,古井无波的面上终于有了几分动容,展眉舒目,好歹像个活人了。
  江颂年被他用柔和的眼神看上一圈,反应过来自己那句话有歧义,他想再解释一二,最终也没开得了口,于是歪打正着、将错就错地把脑袋往他肩上一靠,说道:“你就让我留在这里吧,好不好?”
  大概是和迟晏待久了的缘故,常常同小孩说话,江颂年的语调慢慢的,因着是和迟疏讨价还价,反倒像是在撒娇。
  已是暮春了,京城一连下了半个月的雨,似是还没有转暖的意思。
  江颂年穿着夹袄,整个人裹得严实,棉花团似的,蹭得迟疏直泛痒。
  他垂下眼,隔着衣襟捏了捏江颂年的后颈。
  江颂年有求于他的时候,脾气向来是松软的,被捏了后颈也不恼,只在他拿开手后重新理了理衣领。
  “你舍得离开陛下?”迟疏问道。
  ——自然是不大舍得的。
  江颂年轻咳一声:“我大……堂兄就在陇平,晏儿过去,有他的人照看,我也放心。”
  朔漠既然从西南进军,从盛京到陇平便是安全的。
  江颂年想了一通,问道:“顾将军何时护送晏儿出京?”
  “今晚。”
  江颂年一愣,旋即了然地点点头。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知道了,晏儿那边我去同他说。”
  江颂年说罢,起身往外走。他方才同迟疏挨得近,碰到了迟疏的手,那人似有意似无意地勾了勾他的手指,蜻蜓点水似的只那么几秒。
  殿外顾敏已备好了车,江颂年很快上车,心里想着如何跟迟晏开口。
  迟疏望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指腹轻轻摩挲,上面还留着江颂年软玉似的触感。
  宫道上随处可见四下小跑的宫人,慈宁宫也乱作一团,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江颂年此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也跟着紧张起来。
  庆春拖着一只大木箱,见到江颂年,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说道:“太后娘娘,陛下方才找您。”
  “带我过去。”
  庆春引着江颂年到迟晏的寝殿,那边梅香像是在劝他什么,迟晏也不应声,倔强地坐在一边。
  “太后娘娘。”见到江颂年,梅香出声喊了声,语气中带了些许如释重负的味道。
  迟晏循声抬头看,本来平静的脸上瞬间出现了几分委屈,可怜巴巴地问道:“母后,你去哪儿了?”
  江颂年把他抱到自己怀里:“方才去找皇叔问了朔漠的情况。”
  “我哪里都没找到母后。”迟晏攥紧了江颂年的衣角。
  江颂年看向梅香,梅香轻轻摇了摇头。
  她自然跟迟晏说过江颂年的去向,可他一定要亲眼见到江颂年。
  “母后不是在这儿嘛。”江颂年拍了拍迟晏的后背,柔声哄道。
  上次胡人入关,江嫣带迟晏逃往扬州,在途中病逝。
  迟晏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重关系,江颂年心里一紧,本来想说的话这时也难以说出口了。
  可是如果把迟晏也留在身边,也不大合适,思来想去还是安置在陇平安全些。
  “我听人说,我们要去陇平。”迟晏小声问道,“母后也要去的,对吧?”
  江颂年侧过脑袋,不知道怎么回答,心说这小孩心思怎么这般敏锐,又让迟晏抱着脖子凑了上来,非得看着他点头承认不可。
  江颂年僵硬地撒了谎:“应该要去的……”心中登时负罪感满满。
  迟晏闻言,竟是还不肯放手,生怕他这母后跟氢气球一样,一松手就飞没影了,江颂年口水都要说干了才抽身出来。
  安顿好迟晏已到了黄昏,他留下梅香,还未开口,梅香便道:“你要留在盛京是吗?”
  江颂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梅香道:“那些话哄哄陛下就是。”
  她神色一敛,问道:“从前你在扬州,自是没经历过这种事,盛京会很危险的,你知道吗?”
  江颂年小声道:“知道。”
  “那你还要留在这里?”梅香呼出一口气,“是为了摄政王?”
  江颂年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但也不全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梅香解释。
  “那陛下呢?你不在,陛下怎么办?”
  “所以我才让你留下来。”江颂年轻轻叹了声,“梅香,你替我照顾好晏儿,让他好生待在陇平,过上些时日,我就过来了。”
  “可是……”
  江颂年比她高上一些,他弯腰同梅香平视,说道:“梅香,拜托你了。迟疏在京中留了兵力,不会恋战的,只要他没事,我也不会有事的。”
  “可我担心的是……”梅香抿了抿唇,还是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世人讲究避谶,江颂年已然下定决心,她说再多也没用。
  江颂年油嘴滑舌道:“好梅香,你就帮我给晏儿打掩护吧。”
  梅香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江颂年摸了摸鼻子,厚脸皮地当她默认。
  梅香是宫中除了迟晏以外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把迟晏托付给别人,他才不放心呢。
  *
  是夜,宫中不似往常那般安宁,宫人和侍卫们举着火把,一瞬间让人产生置身火海的感觉。
  江颂年站在慈宁宫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穿越这么久以来,他还是头一回切切实实地意识到,如今的大御正处乱世。
  迟晏牵着江颂年的手,一刻也不肯放,江颂年抱着他哄睡,可迟晏也不像从前那么好对付,似是要看着江颂年一起上马车才肯罢休。
  无奈之际,顾敏从宫道那边驾车过来,作揖道:“太后娘娘,摄政王请您过去。”
  顾敏传话来得及时,江颂年就势宽慰迟晏,说道:“皇叔这个时候让母后过去,应该是有要事商议。晏儿先同梅香和庆春过去,母后一会儿就过来。”
  梅香双手搭在迟晏肩上,蹲下身道:“是啊陛下,先随奴婢上车吧。”
  迟晏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模样瞧着很是可怜:“你答应过我的,不准骗我。”
  江颂年备受良心的谴责,不敢多看他一眼,游魂似的随顾敏到了两仪殿。
  该遣散的宫人已经遣散了,迟疏本就不喜欢被人近身服侍,两仪殿院前连宫灯都没点,得靠着顾敏提着的那盏灯,才能看清楚路。
  “摄政王找我过来有什么事?”这个时候,江颂年才想起问缘由。
  顾敏为难道:“这……摄政王没说。”
  江颂年低头看路,心说真有什么重要的事,迟疏白天就跟他说了,不必等到现在。
  难不成是猜到了他没办法从迟晏那边抽身,体贴地替他找了借口?
  这样想着,江颂年到了殿门,顾敏让开身,待他进去,关上了门。
  迟疏坐在窗边,面前的案桌上摆了一副地图,见到江颂年,开口道:“你来了。”
  江颂年不明所以地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还未说话,迟疏便展开双臂,将他裹在怀中。
  说他在迟疏怀中不大贴切,迟疏比江颂年大上一圈,可他埋在江颂年胸前,倒像是在江颂年怀中。
  “你……”
  “别动。”
  江颂年定在原地似的,不动了。
  鼻尖是浓浓的药味,在他来之前,迟疏应该吃了安神药,怕是不止一颗。
  他微微低下头,轻声问道:“是不是头疾又犯了?”
  迟疏不答反问:“为什么要留在盛京?”
  这话他之前也问过,江颂年不明白为什么迟疏要问第二遍,估计头疼起来意识混沌,所以才反复地问,他只好反复地回答:“因为你在盛京。”
  迟疏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江颂年,又问:“为什么我在盛京,你就要留下来?”
  他五官生得深邃,头发蜷曲且淡色,唯独一双黑色的眼眸最像中原人,神色认真,江颂年有点拿捏不准他是疯着还是清醒着。
  “我……”
  迟疏的问题着实难回答,江颂年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想出答话来。反而是脑筋得多了伤神,在这个关头居然犯起困来,目光都有些迷离。
  迟疏笑了一声,从容不迫地替他挑了个答案:“因为你喜欢我?”
  江颂年身体蓦地绷紧了,别的声音都听不到,只听到自己心如擂鼓。
  他也不是没拿这个暗戳戳地做过幌子,但从迟疏嘴里说出来还是大不一样,慌乱地像是谎言被拆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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