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穿越重生)——蒜不明白

分类:2026

作者:蒜不明白
更新:2026-09-04 09:20:58

  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年的雨水额外多,春汛比往年来得猛烈许多,南方和中原多地受损严重,说是十年难遇的洪灾,连着北方也阴雨连绵数月,到了四月,大殿还得放置炭盆取暖。
  “这玉临城的林英就是个喂不熟的狼崽子,咱们当初好吃好喝供着,他就亮肚皮;眼下大御自顾不暇,他就屯兵屯粮。”说话的大臣气得胡子发抖,“假若大御和朔漠谈和不成,又要打起来,他这一城的刀枪,到时候指不定还要对着谁。”
  另一人附和道:“还自封了个镇平将军,明摆着是要自立为王了。当初江将军收复玉临城,就不该心慈手软,放任城中不服我大御的外邦人继续留在城中。”
  吵闹声越来越大,尹初墨站出来道:“玉临城近二十年来游离于大御的管辖,便是江将军收复了玉临城,也只是名义上归降于大御。朔漠威胁未消,说不定只是为了自保才……”
  话音未落,有人打断道:“——自保?玉临城胡汉聚居,本身就是个不安稳的因素,怕只怕林英从胡人那里得了好处反水,这谁说得准?”
  “胡人南下掠夺,玉临城也饱受其苦,若要反水,早在十多年前便反了,还能到今日吗?”尹初墨皱眉道,“如今边境动荡不安,不拉拢林英共同御敌,反倒分出精力对付玉临城,岂不是本末倒置?”
  江行风也道:“单单凭胡人还是汉人划分敌友,那松荆城该是朔漠的松荆城了。”
  尹初墨一番话令人无从辩驳,又有江行风替他说话,那人再不服气,也只是哼了一声。
  还有人想说什么,便听得迟疏道:“此时无需再议,退朝。”
  殿内霎时间安静下来,摄政王已有了论断,再怎么争吵也没有意义,众人朝堂上一作揖,齐声道:“臣等告退。”
  下朝之后,江颂年在慈宁宫用过早膳已是辰时,外面雨势大,瞧着像刚刚天亮那会儿。
  殿内燃着灯,暖黄的光晕柔和地照在他身上,江颂年打了个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太多,眼下虽然平静,但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具体是哪里不好,他又说不上来。
  梅香见他兴致不高,轻轻地将毛笔从江颂年手中抽了出来,说道:“太后娘娘若是累了,先歇一会儿吧。”
  江颂年不是个喜欢为难自己的人,想来可能是没休息够才总是这样惴惴不安,便从善如流地躺到了软榻上。
  梅香给他垫好枕头,就去灭了蜡烛。屋内暗沉沉一片,屋外雨声潺潺,正是好眠。
  江颂年这一觉睡得不怎么安稳,中间醒过好几次,每次很快又睡了过去,做的梦光怪陆离、断断续续,一转眼就忘了个干净。
  睡到后来,江颂年口干舌燥,深知不能再这么放纵自己睡下去了,挣扎着要起身,四肢也沉沉的,抬都抬不起来。
  “梅香……”他哑声喊人。
  梅香没应,过了一会儿,屋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是在给他倒水。
  屋子里只有一盏灯亮着,离江颂年有些距离,烛火的光十分微弱。
  他勉强侧过脑袋,半眯着眼,又喊了声“梅香”。
  “当真睡糊涂了。”
  那人说道,一手揽着江颂年的腰,将他托了起来,另一只手小心地端着水杯,往他嘴里喂水。
  江颂年绵软无力地靠在那人身上,喝了好几杯水,喉腔中的火才偃旗息鼓,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
  “下午打雷了。”
  江颂年侧耳听了听,雨还没停,落在地上沙沙作响,平缓得很。
  他于是抬眼看向迟疏:“有吗?”
  迟疏道:“现在是酉时了。”
  “是吗?”江颂年揉了揉眼睛。
  迟疏点了点下巴。
  江颂年瓮声瓮气:“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一来就看见你睡得正香,梅香说你这几日睡得晚,怎好叫醒你?”
  江颂年睡得不沉,可是既没察觉到迟疏什么时候过来的,也没听到半点雷声,闷头就睡到了这个时候。
  他头重脚轻地要从迟疏身上下来,小腿猝然一麻。
  “再躺一会儿。”迟疏把江颂年按了回来,隔着被衾捏了捏他的腿肚子。
  迟疏手指的力气很大,捏地江颂年忍不住抽气,发出“嘶”的一声。
  江颂年推开他:“我自己来。”
  “顺着经络,好得快些。”
  “……那也不用!”
  江颂年抱着小腿,一下子分不清是抽筋更难受一点,还是被迟疏捏得更难受一点。
  迟疏见他不得要领地乱揉,一把掀开了被子,不由分说地上手握住了他的脚踝。
  “都说了不用了。”
  “我轻点。”
  江颂年拗不过他,垂头由他捏着。迟疏这回收着力,倒是不疼了。
  他靠在软枕上,问道:“你在这儿待了一个下午?”
  迟疏“嗯”了一声。
  “前朝的事不打紧吗?”
  迟疏头也没抬:“我正要同你说这件事。”
  江颂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过了几息,迟疏道:“前朝事务繁多,太后娘娘上朝听政也是徒增烦扰,明天起便和陛下待在慈宁宫,批阅奏折即可。”
  要是放在从前,江颂年一定会怀疑迟疏狼子野心,想独揽大权。
  可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如今可以笃定,迟疏不是那样的人。
  江颂年顿了顿,支着身子问道:“怎么了?”
  迟疏不捏他的小腿了,得寸进尺地揉着他的腕骨,闻言说道:“想让你多睡上一会儿,不可以吗?”
  江颂年满心的担忧被他这句略显轻浮的话压了回去,将手一抽,嘀咕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
  调情。
  迟疏低低地笑了起来:“太后娘娘若是相信我,我定然为大御鞠躬尽瘁。若是放心不下,明早顾敏来慈宁宫接你和陛下。”
  江颂年:“……”
  摆明了就是以退为进,让他在慈宁宫好生待着。
  江颂年也不跟他犟,选了后者。
  他睡得太久,错过了午膳,刚睡醒时没觉得饿,猛然感受到一丝饿意,骤然间就前胸贴后背了,胃都有些发烧。
  迟疏命人传膳,似是不肯走了。
  他一个下午都在慈宁宫,自然也没用晚膳。
  江颂年过意不去,不好轻易送客,让梅香备了两副食具。
  迟疏不怎么饿,兴致缺缺地握着筷子,目光落在江颂年身上,像是拿他下饭。
  江颂年饿得慌,顾不得形象,被他这么一盯,稍微收敛了些,不大高兴地朝他皱了皱鼻尖。
  迟疏这才慢腾腾地偏过脑袋。
  被旁人时不时看着,江颂年这顿饭吃得不自在,送走了迟疏,也只填了几块糕点。
  接下来半个月,江颂年没有上朝。
  六部照常送来折子供他批阅,没什么特别的大事。
  朝廷人手不足,方钦点了新科状元,就派人南下协理治理水患、安抚民情,成效似乎不错。
  再说朔漠,三位王子牵扯不同的派系斗争,最后二王子那日苏一举肃清大都,夺得了可汗之位。
  江颂年的毛笔不留神吸满了墨汁,往折子上一写,划出了道厚厚的线。
  他重新蘸墨写上朱批,早些时候才放下的不安感,这时又卷土重来。
  他搁下笔,总也放心不下,思索再三,还是起身出门了。
  梅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你去哪儿?”
  “两仪殿。”江颂年一边答,一边低头整理刚换上的夹袄。
  他还没走出慈宁宫,迎面碰上了于甘。
  梅香眼疾手快,将江颂年拉到一边,二人才没撞上。
  她上前一步,生气道:“这么急吼吼的做什么?”
  “大……大事不好。”于甘连请罪都忘了,说道,“奴才今日外出采买,看到家家户户都在收拾细软,说是……说是胡人又要打到京城来了!”
  “你说什么?”
  “梅香姑姑,奴才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梅香闻言,回身去看江颂年。后者唇色都没了颜色,瞧着像是吓得不轻。
  也是,换了任何一个常人,大概都是差不多的表现。
  她小声开口:“太后娘娘?”
  江颂年咬了咬唇,说道:“备车,去两仪殿。”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宫道上,江颂年一言不发地抱着脑袋沉思。
  他这一路上想了很多,只要是有关大御的历史通通过了一遍脑子,死活也没想起来朔漠这次入关是历史里记载过的,还是历史偏移节外生枝的产物,更无从得知这次的结果如何。
  早知道就该好好学学历史,而不是花晚自习的时间看那本劳什子《盛安夜话》。
  到了两仪殿,不等宫人通传,江颂年径直朝殿内走去。
  “……再吩咐下去,备好车马,务必安全护送太后娘娘和陛下离开京城。”迟疏正同顾敏交代,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
  檐外水气朦胧,来人也沾了一身潮气。
  江颂年一路小跑过来,气息有些不稳,语气却很坚定:“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和你一起守在盛京。”
  

第68章
  两仪殿随侍的宫人不多, 见到江颂年,恭敬地行了一礼。
  通报的太监不敢拦他,低头跟在他身后, 一齐来到了摄政王面前。
  迟疏没接话,江颂年上前一步, 抓住他的手腕,蹙眉道:“朔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让顾将军护送我和晏儿离开, 你自己呢?”
  “手怎么这般冷?”迟疏没答话,反扣住他的手, 吩咐旁边的宫人, “带太后娘娘去暖阁。”
  宫人连忙应下, 江颂年却不肯松手,一双杏眸紧紧盯着迟疏。
  宫人无法,只好小心翼翼地觑着迟疏的眼色。
  迟疏挥了挥袖子:“都下去吧。”
  “是。”众人一一退下, 檐下只剩下迟疏和江颂年二人。
  “迟刃给朔漠借道, 大军一路南下,不日便要直抵盛京西南。”迟疏说道, 他握着江颂年冰凉的手, 引他往暖阁去, “大军驻扎在关外,好在京中留了兵力,无论如何, 也要守到城中十五万百姓撤离。”
  进了暖阁,江颂年坐在软椅上, 宫人们端上茶点,他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三年前胡人入关, 迟疏镇守京城,龙鳞卫驻守城门,堵了达官显贵趁乱逃跑的机会,如今却让顾敏备好马车送他和迟晏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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