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穿越重生)——蒜不明白

分类:2026

作者:蒜不明白
更新:2026-09-04 09:20:58

  江颂年睁大了眼,他刚入宫时就听庆春说起过。
  迟疏的话像一小块石头,砸在他心间,泛起一圈涟漪,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你……原来是你做的。”
  迟疏神色依旧淡淡的:“无奈之举。”
  如今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是迟疏,当初无可奈何、只能想到装神弄鬼让宸妃下葬的也是迟疏。
  江颂年这会儿糊涂得要命,明明迟疏比他还高大许多,他却总联想到那个被父兄针对,和疯癫的母亲相依为命的小少年,仿佛他没比迟晏大多少。
  迟疏鲜少同人说起自己的过往,一来没什么人可说,二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实在是乏善可陈。
  他不过是想解一解江颂年的心结,没想到适得其反,那人非但没放宽心,反倒皱着鼻尖,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就这样支着绵软无力的身体,将他轻轻抱住。
  迟疏因着江颂年的反应,升出一股无所适从的感觉来,愣怔片刻,下意识地回抱住他。
  江颂年身上是干爽的,一头乌黑的长发半干不干,泛着水汽,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气,轻而缓地钻到人的鼻尖,温吞又柔软。
  “你在同情我吗?”迟疏问道。
  江颂年被这么一问,回过神来。
  对啊,他在做什么?同情迟疏吗?
  像迟疏这样的人,最忌讳的应该就是被人揭老底,虽然这老底是他自己揭的,恐怕也不愿意看到旁人流露出同情或者心疼的神色。
  江颂年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缓缓收回了手。
  偏偏迟疏还要刨根问底,凑上来问道:“你方才在同情我吗?”
  江颂年只好借故咳嗽起来,本来是装的,后来喉管里好像有支羽毛似的,不停地挠来挠去,也就真的咳得天昏地暗了。
  好容易平复下来,他大脑有些缺氧,往迟疏身上一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迟疏见他好似睡下,知道他铁了心不肯回答,当他羞怯,也不再多问,低头看了看被揉皱的衣袖。
  他因这点到为止的在意思绪纷飞,微微敛了敛神色,那近乎冲破天际的心花怒放也这样不显山、不露水地藏于淡然的神色下。
  *
  江颂年第一天到栖云行宫就落了水,花上好几天的时间在明兴居修养。
  期间迟疏来过好几次,每次都像是恰巧路过,打个望就走离开。
  到第五日,江颂年的嗓子好全了,人也精神些,下午在后院散步,回来正准备歇下,只见房中跪着一人。
  梅香走上前,不轻不重地朝那人屁股上踹了一脚。
  庆春“哎哟”一声,往前滚了一圈。
  “不是罚你抄经书吗?怎么来这儿了?”梅香威胁道,“真是越发没规矩了,待回了宫,非得把你送到慎刑司不可。”
  一听要被送到慎刑司,庆春急忙上前抱住江颂年的小腿,他正是为着此事来的。
  “经书奴才都抄好了。”庆春求饶道“太后娘娘,求您不要送奴才去慎刑司,奴才什么都可以做!给您揉肩捶背、打探消息、通风报信……再不济,您把奴才当大马骑解解气……”
  江颂年听他越说越离谱,说道:“打住——”
  庆春讨好地看向江颂年:“太后娘娘,您想怎么惩罚奴才,奴才一句怨言都没有,只要让奴才继续待在您身边任职。”
  他下定决心道:“天天刷恭桶也成!”
  庆春叽叽喳喳的,江颂年耳朵嗡嗡一片,随手将案上的书卷成一卷,塞到了他嘴里。
  亏江颂年之前还以为庆春做事稳重,庆春竟然能想到给他讲鬼故事解闷。
  他在庆春身上栽的跟头不比迟疏少。
  可真要论处罚,除了刷恭桶,江颂年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别的。
  庆春这几日老实得跟鹌鹑似的,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风声,要送他去慎刑司,隔三差五来找江颂年求情。
  江颂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正此时,外面传来了声响,打头的太监朝江颂年行了一礼,以表叨扰,得到江颂年的首肯后,才让人将东西搬了进来。
  是一对掐丝珐琅罗汉松盆景,由好几人抬了进来,分别摆在寝殿正中两侧。
  为首的太监道:“太后娘娘,这是摄政王差奴才们送来的。这罗汉松又叫平安松,敬祝太后娘娘身安体泰,平安顺遂。”
  梅香从锦囊中拿出碎银,笑着将人打发了,大概就算那个太监不说,她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
  江颂年入宫这一年多,见惯了稀奇物件,也没能改掉看见新玩意儿就细细欣赏的习惯。
  罗汉松惟妙惟肖,远远望去让人以为是真的,走近些才瞧见端倪,被地砖反射的日光盈盈一照,流光溢彩的。
  梅香在一旁给江颂年打扇,忍不住问道:“你上回真的跟他说明白了吗?”
  江颂年上手摸了摸盆景:“说什么?”
  “就是跟他划清界限之类的。”
  “说了呀。”
  梅香有些不信:“是吗?怎么摄政王的表现,不像是跟你划清了界限的关系。”
  江颂年沉吟片刻:“是吧,我也感觉不像。”
  两人齐齐沉默。
  眼下迟疏对江颂年,反倒比坦白之前还上心,难道迟疏就喜欢知不可为而为之?
  江颂年嗫嚅道:“他都有王妃的人选了……”
  梅香抿了抿嘴,想说的话不敢宣之于口。
  江颂年和梅香朝夕相处,算得上是默契,看出了她的想法。
  ——虽然古代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江颂年可做不了迟疏的正妻,难道要当朝太后做妾,或者情人?
  这未免也太……大胆了。
  江颂年为难道:“这样下去,不太好。”
  梅香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岂止是不太好……”
  “这说明,摄政王还是放不下太后娘娘。”
  江颂年和梅香回过头,后者熟能生巧地揪住庆春的耳朵,要把人往外面丢。
  庆春吱哇乱叫,边叫还不忘说正事:“摄政王要娶妻了还放不下您,您也可以放不下别人呀。”
  “哪有什么别人?”梅香小声道,“你还嫌事情不够乱?”
  庆春抱着门框:“自然是有的,否则陛下是怎么来的?”
  梅香闻言松了手,江颂年还没反应过来,回答道:“是我生出来的。”
  梅香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看了门外一眼,走上前对江颂年道:“他的意思是说,你跟先帝。”
  江颂年也懂了。
  他这假身份装得辛苦,顾得了活人,顾不了死人,都要忘记这太后的前身是先帝的俪妃了。
  庆春揉了揉耳朵,向江颂年投诚道:“摄政王不仁在先,也不能怪您无义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sorry来晚了!
  接下来是,两个人的四角恋!
  

第57章
  庆春说的不无道理, 江颂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心乱如麻地叫梅香将人赶了出去,低头拨弄罗汉松的松叶。
  历史上的江太后与先帝之间没什么可深究的地方, 江颂年只知道她入宫后艳冠六宫,颇受先帝喜爱, 没多久便有了迟晏。
  除此之外,就是胡人入关后,先帝被迟疏赶鸭子上架留京抗敌, 江行风趁乱派人护送江嫣和迟晏回到扬州。
  若论起来,哪有什么放不下的, 分明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江颂年往榻上一躺, 用力锤了锤软枕, 心中暗骂迟疏渣男。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迟疏浑然不觉江颂年对他的评价,一目十行地扫过纸上的名单:“都在上面了?”
  顾敏回道:“殿下, 按着闹事的人往上查, 目前查到的朝廷官员就是这些。”
  说罢,他安静地站在一旁, 等候迟疏吩咐。
  大御这十几年来光景不好, 当朝者昏庸无道, 北方朔漠虎视眈眈,直到这一两年才好起来,即使被朔漠攻破了京城, 倒像是绝地逢生般,又续上了命。
  科考被废除了十年, 这十年间的官员选拔全靠地方选举,虽免了春闱秋闱, 省时省力,但弊端也不小,难免徇私舞弊,官官相护。
  重开科考,有人夹道欢迎,自然也有人反对。只不过碍于迟疏这个凶名远扬的摄政王,不敢当面造次,而是暗中使坏。
  “尚宾虹。”
  顾敏抬起头,看到名单上被迟疏描了一人。
  “这是户部郎中,承天二年入朝为官。”他说着,望向迟疏,做了个砍头的动作,“殿下,要动手吗?”
  迟疏抬起手:“不必。好生盯着便是,若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拖到巷子里揍一顿。”
  顾敏颔首:“属下遵旨,定然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迟疏不置可否,丢给顾敏一枚令牌。
  顾敏接下,在手中看了一圈:“殿下,这是……”
  “龙鳞卫统领的令牌,今后你用这个。”
  顾敏又仔细看了看,这枚令牌和他之前的一般无二,由是更不理解迟疏的意思。
  “末将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迟疏不疾不徐道:“尚宾虹胆子不小,本王自然得让他知道,自己被谁揍了。”
  顾敏是一把趁手的武器,谁都知道龙鳞卫是迟疏的爪牙,依着迟疏所言,就是要让尚宾虹知道,他开罪了摄政王。
  只是顾敏不大明白的是,朝堂上开罪迟疏的多了,收集这份名单就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这尚宾虹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迟疏给他单独“开小灶”?
  顾敏满腹疑惑,迟疏没了后文,他也不再多问,领命下去。
  栖云行宫这些日子人来人往,顾敏一出来就看到工匠们在加固沿岸的栏杆。
  太后妃嫔的居所挨在一片,随玉居地处边缘,反倒离王公大臣的居所更近些。
  那晚顾敏随侍在迟疏屋外当差,发现有人落水时,迟疏已经冲出了居所,后来他才知道是太后娘娘摔进了湖水中。
  顾敏在迟疏身边跟了十多年,第一眼见到他时,迟疏已是十分稳重老成了。除了在破魂散的影响下头疾发作,顾敏从未见过他着急失态的模样。
  他好像天生无悲无喜,在战场上淬炼出杀伐果断的阴鸷气质,总让人想不起来他是个凡胎血肉的人。
  顾敏头一回意识到这点,是在花朝节的那晚,迟疏一遍又一遍地问他江颂年在哪,为什么不在他的身边。
  第二次便是冲上去从水中救人。
  说来也巧,总和江颂年有关。
  就好像他家殿下跟江颂年待在一块儿,那副心肝脾肺肾才化了冻,无师自通地有了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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