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分类:2026

作者:器皿
更新:2026-09-03 16:21:39

  两人刚转过回廊拐角,等候已久的众人齐刷刷望了过来。
  方茵秋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一看见周末的身影,立刻快步冲上前,伸手便将儿子狠狠揽进怀里。
  方茵秋埋在他肩头放声哽咽,声音断断续续浸着后怕:“儿子,你去哪了?妈妈到处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事了……”
  尚晋、费祥、周冕、周晏紧跟着围拢上来,郁白也静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无形之中形成一个包围圈。
  视线、关切、担忧层层叠叠裹住周身,突然被这密集的在意包裹,周末喉咙微微发紧,突然有一种窒息感。
  一路牵着郁白的手腕快步穿行走廊时,思绪盘踞在脑海。
  他反复叩问自己,刚才究竟是被什么撬动了心底固守多年的防线?
  那个人手握权力,许诺会替他摆平所有难缠的祸事,那样笃定安稳的兜底,的确极具诱惑力。
  可即便心底生出过片刻的动摇,但他无法告诉任何人,那以后呢,一直瞒下去,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家人会怎样看待他,会不会和电视里一样觉得他有病,会不会去找什么法师来给他驱魔。
  会不会认为他精神有问题。
  周末抬手,拭去方茵秋挂在脸颊的泪珠,放缓语调安抚道:“妈,我没事。刚才忽然断电黑了路,我就就近找了间屋子待着,碰到一个认识的人聊了几句,没想到你们全都在找我,真的没事的。”
  方茵秋依旧放心不下,双手抓着他的肩膀轻轻将他转了个圈,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他,细致排查有没有磕碰,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认儿子肢体完好无损。
  她目光定格在周末的双手上,眉头当即蹙起,出声追问:“儿子,你的手怎么这么红?”
  周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他本就肤色冷白,皮下纤细的青筋都隐约可见,皮肉娇嫩,这是刚才在房间里和秦封打一架留下的。
  周末刻意放轻了语气搪塞过去,垂在身侧泛红的手悄悄往后缩了缩,试图藏住异样:“害,就是刚才演出厅的灯忽然全灭了,我摸着黑赶路不小心撞墙上了,一点小磕碰,没什么要紧的。”
  方茵秋依旧满心惦记着儿子的安危,一路牵着他的小臂走出演出厅,脚步时不时停顿,絮絮叨叨追问着他独处时的细节。
  周末索性装作全然不清楚外头的风波,歪着头露出茫然的神色,主动开口反问:“妈,外面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所有人都慌慌张张的?”
  借着装傻的由头,他避开所有会牵扯出秦封的话题。
  方茵秋低声给他解释刚才的变故:“舞台上两个参演的同学忽然毫无征兆地晕倒了,大家都乱作一团,紧接着又发现你不见了,我们就分头四处找人。”
  一行人往前走着,郁白落在队伍末尾,孤零零停在原地凝望着周末前行的背影。
  为什么周末不肯坦诚说出和那个男人碰面的实情?那个气场凛冽的男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学校?
  他暗自苦笑一声,心底泛起无力感。
  又是这样,周末永远习惯独自将麻烦藏在心底,用轻飘飘的借口一笔带过所有蹊跷。
  尚晋好奇凑到郁白身侧:“到底是在哪儿找到他的?周末今天也太神出鬼没了,凭空消失又突然出现。”
  郁白看着前方渐行渐远的周末,语气带着几分沉郁:“在走廊尽头的一间闲置休息室里,我看见他正在和上次那个男人见面。”
  “啥?哪个男人?”尚晋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一时没能对上号。
  “校门口,豪车。”
  一旁的费祥立刻接上话茬,语气里满是戒备:“是他啊?上次我看着那人就不像善茬,难不成是特意专程来找周末的?”
  郁白缓缓摇了摇头。
  他也一无所知,只亲眼撞见二人共处一室,无从揣测密闭的空间里究竟交谈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秦封临别那句意味深长的“好好考虑一下”考虑什么?是秦封抛出了某种诱人的条件?还是他和周末私下敲定了合作?
  所有的猜测都没有答案,自己就像一个被隔绝在真相之外的局外人。
  这一刻,他忽然真切共情了之前尚晋因为被隐瞒而生气的心情。
  汇演散场,校园很快归于安静,舞台上骤然掀起的慌乱,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小插曲。
  校方连夜启动了应急处置流程,行政办公室的灯光彻夜长明,一众老师和后勤负责人围坐在一起复盘整场演出的纰漏,最终将夏晚晚、萧瑜接连在舞台上晕厥倒地的诡异场面,全盘定性为舞台演出安全事故。
  说辞被梳理得滴水不漏:舞台顶部老旧的聚光灯线路老化,演出中途出现瞬时电压不稳,强光频闪加之密闭演出厅通风不畅,再加上两人连日排练身心透支、体力不支,多重因素叠加之下才突发体虚晕倒。
  第二天张贴在公告栏的书面通告里,字字句句都落脚在设备检修、后勤保障疏漏上。
  校方随即安排电工全面排查舞台线路、更换老化器械,还特意叮嘱各班班主任提醒学生近期注意劳逸结合,整套处理流程规整又官方,刻意抹去了所有不合常理的蛛丝马迹。
  全校师生也顺着校方给出的定论顺势接受了这套解释,日常闲谈里谈起这件事,只会唏嘘排练太过辛苦累垮了两个主角,吐槽学校基础设施维护不上心,没有任何人往虚无缥缈的灵异层面揣测。
  哪怕有人依稀记得夏晚晚晕倒前一瞬眼神骤然发黑、肢体僵硬扭曲的反常模样,或是萧瑜那些怪异细节。
  也很快用紧张过度、低血糖发作的理由自我说服。
  在普通人的认知里,鬼怪作祟只存在于恐怖故事和网络小说之中,热闹的校园、朝夕相处的同学、循规蹈矩的校园生活,不可能容纳如此荒诞离奇的事情。
  他们习惯性用科学常识、现实逻辑包裹所有意外,下意识排斥超出认知范围的可能性。
  #
  那场轰动全校的汇演意外过后。
  风波平息,所有人都默契地翻篇了那日舞台上的诡异猝变。
  一切回归往日的平淡模样,没有人再刻意提起舞台上的晕厥事件。
  流言渐渐消散,疑虑被日常的烟火彻底掩埋,全校师生都抱着“只是一场演出事故”的念头,安稳地投入着一成不变的校园生活。
  夏晚晚和萧瑜双双在医院休养了整整一周,才重新回到课堂。
  夏晚晚回来之后,一如众人预想的那般懵懂茫然。
  她对汇演当天的所有细节,几乎一片空白。
  她记不起自己换上演出服的模样,记不起走上灯火璀璨的舞台的心境,记不起聚光灯落在身上的灼热,更记不起自己曾在台上唱起过那段陌生又苍凉的戏曲唱段。
  旁人偶尔提起当日汇演,她只会轻轻蹙眉,满眼茫然地摇头。
  而萧瑜,他同样失去了汇演当天的大部分记忆,从踏上台板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画面、声音、感知尽数消散,大脑空空荡荡。
  他和夏晚晚一样,说不清自己在台上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晕倒。
  但他残留着一段极其清晰的意识。
  昏暗朦胧的视野里,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戴着戏曲将军面具,冰冷的面具遮住了全部眉眼。
  他问了很多人,他们都不知道那是谁。
  /
  一个月后。
  汇演那场风波,像是被盛夏的热风彻底吹散了。
  校园回归了高三独有的紧绷。
  距离高考没剩几天了。
  所有人按部就班地刷题、背书、复盘。
  整栋教学楼都浸在无声的拼搏里。
  而最拼命、最不肯松懈的人,是郁白。
  从踏入教室落座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给自己留过喘息的余地。
  桌角的习题册堆得高高,一本叠着一本,密密麻麻写满批注与解题思路。
  他从不敷衍刷题,每一道错题都会反复圈画、拆解、琢磨,一遍遍复盘出错的思路,一遍遍梳理考点漏洞,把所有薄弱之处磨平补齐。
  日复一日,从天亮熬到日暮,连课间十分钟的时间,都全部用来啃知识点、刷真题。
  周末支着下巴,微微歪头静静看着身侧的人。
  他抬眼扫过教室左上角鲜红的倒计时牌。
  【距离高考仅剩5天。】
  时间快得让人恍惚。
  从那场毕业文艺汇演,到如今备考日常,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五天。
  短短五天,意味着兵荒马乱的高中岁月即将落幕,意味着他们的青春,就要彻底画上句号。
  视线落回郁白的侧脸,他眼底覆着一圈浓重乌青。
  不用想也知道,这人夜里必定又熬到了深夜,不肯放过最后一丝提分的机会。
  周末还是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劝慰:“郁白,你还是要多休息。”
  笔尖划过纸张的动作没有停顿,郁白头也没抬,带着一丝略显敷衍的顺从:“嗯,我知道了。”
  周末懂他。
  毕竟家里奶奶在等他。
  他孤注一掷地往前闯,只想靠着自己拼出最好的成绩,奔赴最稳的未来,给奶奶一个安稳的答复。
  这份压力,无人分担,只能尽数压在自己身上,化作日夜不停的苦读。
  周末轻轻叹了口气,视线扫向后排。
  尚晋趴在堆满书本的课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睡得安稳。
  周末暗自轻叹,人与人的心境与活法,从来都是天差地别。
  所有人都目标清晰、眼里盛满对高考、对未来的规划。
  周末单手撑着课桌,静静抬眼扫过整间教室。
  他看着埋头苦读的众人,眼里全是迷茫。
  所有人的前路都清清楚楚。
  冲刺高考、奔赴大学、开启崭新的人生。
  他们的未来明亮坦荡,只要咬牙坚持最后几天,就能迎来解脱与新生。
  唯独他,唯独周末,陷入了无边无际的茫然。
  别人的终点是高考,可他的前路,从来不由一张试卷决定。
  他到底该何去何从?
  人生又像一场无解的选择题,摆在他面前的选项模糊又凶险,没有标准答案,没有前人指引,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而压在他心底,还有一件远超高考的一桩天大的事。
  他必须完成一场仪式,一场凶险的招魂阵仪式。
  这件事远比刷题考试棘手千倍。
  仪式不是简单的流程。
  他需要寻一处阴气汇聚、又不会伤及无辜的隐秘场地,还不能被人发现。
  需要静心凝气、一笔一画绘出精准无误的符阵,布下完整招魂法阵。
  而他要招的魂,是夏媛。
  汇演风波过后,这只积怨百年的厉鬼彻底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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