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分类:2026

作者:器皿
更新:2026-09-03 16:21:39

  周末放下手里的勺子,追问出声:“为什么?”
  甫恹之前遇事总扭扭捏捏、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现在真是变了一个人。
  “因为我身边没有其他人了。”
  “周末,我只有你了。”
  这番倾诉砸过来,周末顺着对方的处境试探着问道:“你和你家里……闹僵了?”
  甫恹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干脆又带着麻木的决绝:“我跟家里已经断绝关系了。”
  “哈?”周末猛地睁大眼睛,错愕地盯住甫恹,满是不解,“有必要做到这样吗?甫恹。”
  他清楚甫恹的家事,甫恹与萧瑜因双方父母重组家庭沦为名义上的兄弟,或许是长久以来在那个拼凑的家庭里活得压抑憋屈,可他从未想过对方会做得这么绝。
  还没高考,尚且是没踏入社会的半大少年,没有家庭的经济扶持、人脉兜底,孤身一人要如何谋生度日?
  周末心底不由得生出担忧,静静等着对方的解释。
  甫恹强装淡然的神情彻底绷不住,眼尾一点点漫上绯红,一层薄薄的水汽蒙住了瞳仁,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将即将滚落的眼泪憋了回去。
  胸腔里积压的委屈骤然翻涌上来:“在那个房子里,我大概就是个外人。”
  “直到现在我都想不通我爸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妈才刚离世没多久,他就和那个女人扯了结婚证。婚后她把萧瑜带进家门的那一刻,你根本体会不到我心里有多绝望。”
  他垂下视线,盯着碗里泡胀软烂的椰果,语气里掺着浓重的厌烦与委屈:“我妈活着的时候,是我在那个家里唯一的靠山。”
  “我爸那个人性子古板又强势,是个大男子主义,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从来不会静下心顾及我的想法。”
  “我打心底里厌恶那个女人,厌恶她堂而皇之地占了我妈妈的位置,看着她和萧瑜、我爸其乐融融相处的模样,只觉得浑身恶心,他们全都让我感到反胃。”
  他稍稍抬头,眼底的红意又浓重了几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应该听过外面流传的那些闲话吧。”
  “以前我总固执地觉得那些都是旁人胡乱编造的谣言,可日复一日看着他们组成完整的新家庭,我孤零零缩在角落,连吃饭都像个蹭饭的客人,慢慢也就认了命。”
  “或许我就是被硬生生排挤出去的多余的人,那个家早就不再属于我了。”
  甫恹积攒已久的情绪泄出一道口子,却依旧倔强地仰着头,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两碗冰沙大半已经融成浑甜的糖水,沉在碗底的红豆、椰果泡得发胀,原本鲜亮的彩色甜味剂晕开一片模糊的色块。
  听完甫恹剖白心底积压多年的苦楚。
  他张了张嘴,几番斟酌却始终没能吐出劝慰的话。
  他站在最两难的境地,既能共情甫恹失去母亲、被原生家庭彻底排挤的孤苦。
  也隐约能揣摩到他父亲中年丧偶后想要重组生活的无奈,没办法单方面站在甫恹的立场去指责他古板强势的父亲,也没法反过来开导甫恹学着谅解那个新家,任何评判的话语都显得轻飘飘且不合时宜。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合适的措辞,只能沉默地垂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眼睛,整个人都被甫恹浓烈的负面情绪裹挟,周身漫开低沉的气氛。
  看见周末也变得难过,甫恹语气带着愧疚与疲惫:“对不起周末,我也不想把这些糟心事、一肚子不开心全都倒给你,可我实在找不到别的人倾诉了。”
  他苦笑蔓延至唇角,话语里满是疲惫的放空:“我硬撑着适应所有的变故,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你在学校里看到的我张扬跋扈,身边总围着一群凑趣的跟屁虫,可那些人从来没真心把我当成朋友,背地里都偷偷觉得我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习惯,好像人这辈子,生来就只能认命。”
  周末清朗的嗓音拨开浓稠的阴郁:“不是啊甫恹。命运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靠老天注定的,是靠自己决定的。”
  “那你就跟着我混吧。”
  他抬起脑袋,嘴角扯开一抹格外灿烂鲜活的笑,目光落在甫恹脸上。
  没人知晓此刻他心底藏着隐秘的惶恐,他始终不清楚自己寄居在这具躯壳里的时日还有多少,不知道哪一天就会骤然从这个世界消失,所以才总想在有限的时光里,伸手拉住身边深陷困境的人,拼尽全力为旁人撑一把伞。
  甫恹望着他突如其来的笑容,呆愣了。
  周末笑意慢慢敛去,染上一层淡淡的茫然,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对着外人剖开心底最深处的纠结:“你问我打算考哪所大学,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没有头绪。我跟你一样,满心都是迷茫。”
  “我身边朋友一大堆,可他们早就给自己铺好了往后的路,对未来一步一步规划得清清楚楚。”
  “唯独我不一样,其实我根本不想去读大学。”
  这是他第一次向别人吐露这份深埋的心声,将自己抵触升学的念头直白说出。
  对面甫恹耳尖染上一层绯红。
  他不敢直视周末明亮的眼眸,褪去了方才倾诉苦楚的颓丧,染上了青涩腼腆。
  “没关系,周末,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跟着你。”
  “我说过的嘛,我会保护你的。”
  一旁的周末看着他羞怯又真诚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眉眼。
  “喂,小子,明明是我比你打架厉害。少拿这个当理由。”
  闻言,甫恹忽然低低笑出了声,他不再躲闪目光,静静看着周末。
  他不在意谁强谁弱,也从不在乎是谁保护谁。
  不管是往后奔赴未知的大学,还是就此止步、前路漫无归处,不管是周末护他岁岁安稳,还是他笨拙守护对方,他都心甘情愿。
  对甫恹而言,未来或许不是读书、升学、前程这些冰冷的字眼,只要身边是周末,只要两人不分开,无论前路是什么模样,他都无所畏惧。
  未来的路漫漫无期,从来没有人能提前预知答案。
  #
  日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堆叠如山的试卷、泛黄的课本与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上。
  蝉鸣聒噪不休,灌满了整间高三教室,带动着少年们压抑的躁动与雀跃。
  讲台上,班主任陈萍丽神情格外严肃。
  她看着无数张为高考熬红双眼的脸庞,沉声开口:“同学们,今天是你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天了,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间教室瞬间爆发出整齐又响亮的应答,少年们的声音清亮昂扬,撞在墙壁上又折返回来,满是奔赴考场的意气风发:“准备好了!”
  每个人眼底都燃着热烈的光,仿佛熬过这最后一关,前路便是坦荡坦途,所有人都对即将到来的高考、对解脱后的自由满怀信心与期待。
  教室后排,尚晋浑身透着藏不住的亢奋。
  熬了整整三年的题海生涯终于要落幕,再也不用天不亮就早起早读,不用熬夜刷题,不用被作息和课业牢牢束缚,一场漫长又自由的长假,终于要如约而至。
  他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伸手轻轻戳了戳前排周末的后背,压低声音兴冲冲搭话:“周末,你到底想清楚报哪个大学没?我看好龙川学院,那学校分数线低,稳妥得很!要不咱俩一起去那儿?”
  他早心里盘算清楚了,郁白和费祥是年级里的大学霸,肯定会报考顶尖名校,那等顶尖学府的分数线,他想都不敢想,压根没有掺和的心思。
  “他俩铁定要去你哥那所好学校的,我够不上。”
  “咱俩一起走就行,大学本来就自由,就算不在一个学校,以后想见随时都能约,没必要非要扎堆。”
  一旁的费祥听见这话,当即垮了眉眼,声音压得低沉:“你们……要和我们分开啊?”
  “对啊。”尚晋坦然点头,理所当然道,“你们俩成绩那么好,冲的都是顶尖学校,难度那么高,难不成我还硬着头皮去考?根本考不上啊。”
  费祥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惋惜:“也是……可惜,以后大家不能天天在一起了。”
  前排,始终安静的郁白,将几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他手覆在桌面的试卷左上角,指节缓缓收紧、用力,一下下攥捏着纸张。
  平整的试卷被他捏得褶皱丛生,边角层层弯折,皱巴巴地贴在桌面,一如他此刻纷乱拧结的心底。
  很早以前他就暗自下定决心,无论未来周末去什么地方,不管是繁华名校,还是普通院校,是坦途或是低谷,他都要义无反顾地跟着。
  可现实如冷水浇头,狠狠击碎了他所有天真的念想,冰冷地摆在他眼前。
  他一无所有,家庭贫穷,无依无靠。
  如果一味盲目追随,只能停留在平庸的原地,什么都给不了周末,护不住他,帮不了他,连最基础的安稳和体面都无法赠予。
  他想给周末最好的生活,想替他接住所有风雨,想让他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
  所以他不能再肆意追随,不能再囿于陪伴。
  他只能独自埋头努力,拼命向上攀登,靠着自己一点点进步、一步步变强。
  唯有站得足够高,拥有足够的能力与底气,才有资格站在周末身边。
  周末目光落向身侧郁白的桌面。
  摊开的数学试卷干干净净,字迹清隽工整,卷面几乎找不到涂改的痕迹,鲜红的分数赫然印在卷首。
  143分。
  满分150的试卷,能考出这种成绩,足以碾压年级绝大多数人。
  周末眉眼弯弯,带着由衷的认可与真诚的鼓励,轻声开口:“郁白,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稳稳考上我哥在读的那所大学。”
  他早已坦然接受所有人终将各奔前程的结局。
  “就算以后我们不在一个学校、分开了也没关系,大家都在一座城市,常联系就好。”周末微微歪头,笑得温柔,“只要你找我,我随叫随到,不管多远我都会来见你。”
  他轻轻感慨:“唉,人生本来就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重重落在郁白心底。
  郁白看着眼前笑意明媚的少年。
  刚才心底翻涌的酸涩、不甘、犹豫与怯懦,变成了滚烫的坚定。
  他望着周末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是郑重承诺:“周末,我会变得更好的。”
  这句承诺掷地有声。
  无人窥见的心底深处,他一遍又一遍无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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