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她身上穿着成渝高中的校服，却不是现在学生们穿的新款，布料款式都带着几分老旧的痕迹，是好几年前的旧版样式，即便如此，也能一眼认出是本校的校服。
　　对方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肩膀微微颤抖着，一边哭，一边抬眼看向周末，声音哽咽又绝望，满是无尽的委屈与心酸：
　　“我知道你不想帮我……可我没死之前，也只是一个无辜的普通人……”
　　“这么多年，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人记得我存在过……”
　　“我一个人飘荡在学校里，看着我恨的人过得那么幸福，那么光鲜亮丽，我真的好不甘心……
　　“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就想等一个能看见我、愿意帮我的人……”
　　“直到你出现，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了……”
　　她的哭声越来越轻，满是绝望与乞求，月光洒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看得周末心头猛地一沉，原本坚定想要逃避的心，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


第10章 她们的故事
　　月光温柔地漫过窗台，将女孩的身影裹得柔软，她彻底褪去了怨灵的阴鸷可怖，就那样实实在在地站在窗边，眉眼通红，泪痕满面，和寻常十七岁的女孩毫无二致，再也没有半分鬼魂的缥缈与戾气。
　　下一秒，她缓缓蹲下身，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凄厉又委屈，在寂静的深夜里回荡，却又像被隔绝在无形的屏障里，只有周末一人能听见，丝毫惊扰不到屋外的家人。
　　周末就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再出言驱赶，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蹲在窗边痛哭。
　　他向来都是这样，嘴上说着最决绝的话，摆出最冷漠的态度，骨子里却是藏不住的刀子嘴豆腐心。
　　他一直用“事不关己”的原则包裹自己，刻意冷漠，刻意疏离，只想安稳过好自己的生活，不想沾染任何麻烦。
　　可看着眼前这个哭到浑身发抖的女孩，看着她褪去所有怨气后，只剩满心的委屈与执念，他心底筑起的防线，一寸寸彻底崩塌。
　　终究是狠不下心。
　　周末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弯下腰，也跟着蹲了下来，与蹲着的女孩平视。
　　他语气放得很轻，带着笨拙的温声安慰：“别哭了，你哭了也只有我能听见，我……我又不会安慰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一个鬼，说不出动听的宽慰话，只能这样笨拙地陪着。
　　女孩慢慢抬起头，泪眼婆娑，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依旧控制不住地轻轻抽泣着，声音哽咽破碎，却字字恳切：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来麻烦你，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所求的不多，从来都不想害她，也不想报复她，我只想……只想让卢笛跟我道个歉，我只想从她嘴里，听到一句真心的道歉。”
　　“我的死是我自己钻了牛角尖，是我自找的，我不怨别的，我就想知道，她当年做完那些事，回到这所充满回忆的母校教书，这么多年，她有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这只是我撑了这么多年，唯一的执念。”
　　“只要等我听到那句道歉，了却这份心愿，我立刻就离开，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她的话语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剩对一个答案、一句道歉的苦苦渴求，卑微又让人心疼。
　　周末垂眸，指尖轻轻攥紧沉默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泪眼汪汪的女孩，带着妥协的心软：
　　“好，我答应你，我帮你这个忙。”
　　终究还是败给了心底的柔软，终究还是打破了自己坚守已久的原则，选择伸手，接住这个漂泊多年、满心委屈的灵魂。
　　——
　　【往事】
　　多年前，卢笛作为转校生，来到夏月殊所在的班级，陌生的环境让她孤僻又自卑，成绩也处于中下游，在班里格格不入。
　　是夏月殊第一个主动和她说话，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
　　夏月殊性格软和，心思单纯，把自己的零食、笔记全部分给卢笛，上课帮她盯老师，下课陪她逛校园，家里做了好吃的也会特意带给她，两人无话不谈。
　　那时候的夏月殊，成绩虽然不算顶尖，但胜在踏实努力，人缘极好，老师同学都很喜欢她。
　　而卢笛骨子里极度好强，看着夏月殊轻松拥有好的人缘、稳定的成绩，还有幸福的家庭，再对比自己的窘迫，心底渐渐滋生出嫉妒。
　　高三那年，一场关乎高考保送名额的模拟考试，成了一切悲剧的导火索。
　　卢笛太想拿到这次好成绩，太想摆脱自己的平庸，太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她不甘心永远活在夏月殊的光环下。
　　考前一晚，她偷偷溜进教师办公室，偷走了这次考试的答案，靠着答案，她考出了年级第一的好成绩。
　　可纸包不住火，考试答案失窃的事很快被学校发现，开始严查。
　　害怕事情败露、毁掉自己前途的卢笛，把所有罪责全都栽赃给了最信任她的夏月殊。
　　她故意伪造证据，偷偷把答案纸条藏在夏月殊的课桌里，又在老师调查时，装作委屈又为难的样子，“无意间”指证夏月殊，哭着说自己早就发现夏月殊神色不对劲，还看到她靠近过办公室。
　　所有人都信了乖巧温和的卢笛，没人相信平日里踏实的夏月殊。
　　夏月殊百口莫辩，她去找卢笛对质，质问自己真心对待的朋友，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可卢笛彻底撕破伪装，对着夏月殊冷言嘲讽，说出自己长久以来的嫉妒，承认自己就是要毁掉她，让她永远抬不起头。
　　真心被践踏，友情彻底破碎，再加上学校的批评、同学的指指点点，原本单纯的夏月殊承受不住这份背叛与委屈，精神彻底崩溃。
　　她从教学楼天台一跃而下，永远停在了十七岁，带着满心的怨恨与不甘，离开了人世。
　　而卢笛，靠着栽赃夏月殊，彻底洗白了自己，依旧顶着好学生的光环，顺利考上名牌大学，毕业后又回到母校，成了一名受人尊敬的老师，用温柔和善的伪装，掩盖了当年所有的罪孽，过上了光鲜亮丽的生活。
　　夏月殊的魂魄，因为这份被背叛、含冤而死的执念，无法投胎，一直滞留在自己生前的教室、徘徊在校园里。
　　她看着卢笛从一个自卑转校生，变成人人称赞的好老师，看着她幸福、体面、受人爱戴，而自己却成了孤魂，永远困在十七岁。
　　怨念一点点积攒，她恨卢笛的虚伪，恨她夺走自己的一切，恨她亲手毁掉两人的友情，更恨她让自己含冤而死。
　　她日复一日地等，等一个能看见她、能帮她证明清白的人，等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周末的出现，才终于等到了一丝希望。
　　在这段满是背叛与伤痛的故事里，夏月殊无疑是最惨的那个。
　　她曾交付全部真心，视对方为此生唯一的挚友，可那份纯粹的友谊，却被人肆意践踏。
　　周末几乎能清晰地勾勒出当年的画面：对方孤立无援地站在绝望的边缘，周遭全是冷漠与恶意，满心的欢喜与信任化作利刃，一刀刀割在她心上，那样深的无助与绝望，才会逼得她走上绝路，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世人总说，非身受无法共情，非经历不能共感。
　　可此刻，周末却完完全全共情到了夏月殊的痛苦。
　　再联想起如今在学校里光鲜亮丽、看似温柔和善的卢笛，他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荒谬与寒意，他从不知道，一个人的伪装竟能如此天衣无缝，能把满身的罪孽藏得干干净净，用一副无辜的皮囊，活得分外轻松。
　　即便夏月殊只是一缕鬼魂，周末此刻已经毫无保留地相信了她的每一句话。
　　不再反复为难。
　　这世上，鬼有两面性，人更是如此，藏着不为人知的阴暗与虚伪，就像他自己，心底也藏着旁人不知的秘密，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正如夏月殊所说，唯有鬼魂才敢吐露真言，唯有死人，才会毫无保留地说出尘封的真相，没有算计，没有隐瞒，更不会刻意欺骗。
　　可满心的沉重过后，周末陷入了更深的茫然，他不知道这件事该如何收场，更不知道该怎么帮夏月殊。
　　她执念不散，所求的从来不是报复，不过是卢笛一句真心的忏悔，想知道当年的背叛，对方是否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想知道卢笛如今来到这所学校任教，是不是因为对当初的所作所为心存懊恼，心怀愧疚。
　　更想知道，在无数个深夜里，卢笛会不会偶尔想起她，想起曾经无话不谈的挚友，心生愧疚，彻夜难眠。
　　可现实却无比残忍，卢笛每天面带温和的笑容，上课下课，生活过得轻松又幸福，周末没有在她身上看到半分愧疚与忏悔，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与死亡，在她眼里仿佛从未发生过。
　　一夜无眠，周末和夏月殊聊了整整一晚，到凌晨四点，他才拖着疲惫到极致的身子勉强合眼，只睡了短短两三个小时，就被叫醒。
　　第二天一早，周末浑身酸软地走进教室，刚在座位上坐下，就再也撑不住，将沉重的脑袋深深埋进臂弯，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疲惫，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一缕淡淡的虚影在他身旁轻轻飘荡，夏月殊褪去了先前怨气缠身的恐怖模样，化作了生前清秀温婉的少女形态，眉眼间带着几分愧疚与调皮，轻声开口：“抱歉啊，忘记了你还要读书，是不是我耽误你休息了？”
　　周末没力气回应，只是疲惫地将脑袋偏向另一侧，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了身旁的郁白身上。
　　郁白撞见他眼底浓重的倦意，眼下淡淡的青黑格外明显。
　　“你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周末缓缓抬起眼，带着浓浓的困意。
　　“对啊，我好困，好想睡觉。”
　　闻言，郁白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叮嘱道。
　　“那你先趴在桌上休息一会，等上课了我再叫你。”
　　周末疲惫地点点头，再次将脑袋埋下去，很快就陷入了浅眠。
　　偏偏第一节课，又是卢笛的课。
　　卢笛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目光扫过课堂，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上熟睡的周末，可她只是看了一眼，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没有要上前叫醒他的意思。
　　其实班里的老师都心照不宣，周末上课睡觉，从来没人会去叫醒他。
　　早在之前，方茵秋就特意跟各位老师打过招呼，再加上周家在本地颇有几分人脉资源，校长也私下叮嘱过，平日里对周末多几分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