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分类:2026

作者:器皿
更新:2026-09-03 16:21:39

  整个学校,也就只有当初那位较真的英语老师陈萍丽,会不顾情面,在课堂上叫醒睡觉的周末还让他出去罚站。
  而讲台上的卢笛,依旧语气轻柔地讲着课。
  这一整天,周末彻底陷在浑浑噩噩的状态里,更折磨人的是心底翻来覆去的苦恼。
  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一个能帮夏月殊的妥当办法。
  直接冲到卢笛面前当面质问?可他该怎么解释自己知道那些过往?
  总不能说,是一缕徘徊多年的鬼魂,把当年被背叛、被践踏的遭遇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他不是能查案断事的警察,只是个普通的高三学生,贸然开口,只会显得荒唐又诡异,甚至没人会相信他的话。
  无尽的纠结缠得他心头发闷,思来想去,他终于敲定了一个最直接的法子:跟踪卢笛。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在学校里永远一副平易近人、温柔善良模样,仿佛过往罪孽从未存在过的女人,离开校园、卸下伪装后,是否还能活得这般轻松幸福。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测。
  卢笛从来没有把当年对夏月殊造成的伤痛放在心上,早已将那些不堪的过往抛之脑后,自始至终,都毫无悔改之心。
  一直持续到放学铃声响起,周末收拾好书包,侧头看向身旁静静飘荡的夏月殊。
  少女鬼魂身形清淡,周末放缓语气,轻声开口:“你别着急。”
  夏月殊却轻轻弯起唇角:“我并不着急,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根本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听到这句回答,周末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动,可一天的时光就这么昏昏沉沉地流逝。
  直到他独自站在放学路口,等着家里的车驶来,他才回过神,心头骤然掀起一阵混乱。
  他穿越到这个小说世界里,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原本要找的男女主毫无头绪,如今反倒摊上了一桩牵扯鬼魂、满是背叛的棘手烂摊子,思绪乱作一团,理不出半点头绪,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生成。
  靠!不会真让他来当驱鬼师吧!
  就在这时,熟悉的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方茵秋朝着路口的周末轻轻招手。
  “儿子,这里。”
  话音落下,方茵秋的目光扫过周末身后,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郁白,她神色温和,主动开口询问:“这位同学,你家住哪里?要是顺路的话,阿姨送你一程。”
  听到母亲的话,周末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
  他竟完全没发现,郁白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他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脑子里被夏月殊的事填得满满当当,从头到尾都在出神,压根没留意身边的动静,更不知道郁白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周末语气里带着几分错愕:“你怎么还在这?我以为你早就走了。”
  “我看你一直在发呆,其实我一直在这。”
  从白天到放学,他察觉到周末的反常。
  这一天,周末总是透着掩不住的困倦,周身散发着疲惫,时不时就独自叹气,即便偶尔和尚晋说笑打闹,摆出一副开朗的模样,可眼底深处藏着的愁绪,却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默默跟在他身后,陪着他在路口站了好几分钟,直到方茵秋的车驶来,都没被周末察觉。
  周末心头一动,没多想便上前一步,伸手自然地搂住郁白的脖子,轻轻往自己怀里拽了拽,把人拉到身前。
  随即他微微弯下腰,对着车窗里的方茵秋,认真介绍道:“妈,这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同桌,他叫郁白。”
  方茵秋眉眼弯弯,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朝着郁白友好地招了招手,语气温柔又亲和:“郁白同学,我是周末的妈妈方茵秋,快上车吧,阿姨送你回去。”
  “对啊,一起走呗。”周末也跟着附和,揽着郁白的手还没松开,眼神里满是真诚的邀请。
  可郁白却往后退了一小步,语气带着几分局促的推辞:“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回家就好,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
  看着郁白后退的动作,周末也不勉强,立马上前一步,收回了手,笑着朝他挥挥手:“那行吧,你早点回家,注意安全,我先走喽。”
  说完,周末便快步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探出头对着郁白用力摆手道别。
  郁白站在原地,也轻轻抬起手,朝着他缓缓挥动,直到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左侧驶离。
  他目光追着车尾,直到那辆黑色车开远,才默默转过身,沿着人行道独自往前走,丝毫没有去等公交的意思,依旧选择了步行回家。
  另一边,方茵秋的车开至半路,周末忽然拍了下额头,像是猛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方茵秋:“对了妈,我还有个东西没买。”
  “老师让我们买的练习册,我是转校生没有,学校里剩下的都被老师画了标注,只能出来在校外书店买,刚好书店就在学校那边。”
  “好,那妈掉头过去。”方茵秋二话不说,稳稳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往右侧的书店方向开去。
  车子停在书店门口,周末飞快地跑下车,没一会儿就拿着崭新的练习册跑回车里,刚关上车门,方茵秋便抬手指向车窗外的人行道,轻声说道:“儿子,你看,那是不是你刚才那个同学郁白?”
  周末顺着母亲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望见了走在街边的郁白。
  少年背着书包独自走在人行道上,身影显得有些孤单,周末心头一紧,立刻对着方茵秋急声道:“妈,赶紧把车窗摇起来。”
  方茵秋立马抬手按下按钮,将车窗缓缓升起,避开了外面的视线。
  等车子调转方向再次往左行驶,方茵秋才忍不住开口:“你这位同学怎么不坐车,家里没人来接吗?”
  周末单手撑着车窗,指尖轻轻抵着下巴。
  他之前明明见过郁白在公交站台等车,可今天却偏偏选择步行。
  犹豫了片刻,周末还是转头看向方茵秋,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妈,我也不知道,我这个同桌有点奇怪,下雨不打伞,淋雨都不怕,有车也不坐,每次在食堂吃饭,他只吃素菜,从来不吃一点肉,可能是在减肥吧。”
  方茵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路况,听着周末的话,像是猜到了什么。
  她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儿子,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从来都藏在细枝末节里,你要学着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
  “不是每个孩子,都像你一样,生来就拥有富足安稳的家庭。”
  短短几句话,让他瞬间恍然大悟。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随意曲解的细节,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郁白桌角那个用了很久、边缘早已磨得发白起皱的纸杯,包括文具袋,布料破烂、拉链都有些卡顿,却依旧被好好收着。
  食堂里永远只点清炒素菜;放着公交不坐,宁愿独自沿着长长的马路步行回家……
  他还傻乎乎地自我脑补,笃定郁白是在刻意减肥,甚至还把自己餐盘里的荤菜夹给他,费尽心思劝他多吃点,如今想来,只觉得满心愧疚。
  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是减肥,而是家境窘迫,是不得已的节俭。
  他自我觉得待人真诚,却从来没有真正留心过身边人的处境。
  而且他记得那天是郁白给他扫的饭卡钱,那一顿他至少吃了四十块钱!
  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懊恼,周末猛地转头看向方茵秋,眼神无比坚定:“妈,从明天起,你不用再来学校接我了,我以后每天走路回家。”
  方茵秋微微侧头,打量着儿子认真的神情,眼底带着几分讶异,轻声追问:“儿子,你是认真的?”
  “嗯,我认真的。”周末重重点头,语气没有半分迟疑,“以后我跟郁白一起走路回家,你别担心我,也不用再来接送了。”
  方茵秋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轻声感慨:“我的儿子,是个心底善良的好孩子。”
  周末闻言,眼神微微闪烁,却始终没有接话。
  他心底乱糟糟的,说不清自己此刻的举动,到底是发自内心的共情,还是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弥补自己疏忽的愧疚。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突兀地在车厢后座缓缓响起,是夏月殊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你对身边的同学这么好,愿意关心他们,轻易就能和所有人融洽相处,可你偏偏排斥鬼魂。”
  “我求了你那么久,你才勉强答应帮我,为什么你就不能平等对待。”
  “你明明能看见鬼,能和鬼魂沟通,却偏偏要把人和鬼划分得清清楚楚。”
  “其实能看见鬼并不是坏事。”
  而坐在前面的周末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夏月殊这番话,分明就是在暗指他是个趋炎附势的势利眼。
  可他就是这样觉得啊。
  人鬼殊途,本就是既定的事实,人活在世间,有温度有情绪,他愿意对身边的人付出真心,可面对虚无缥缈、带着怨气的鬼魂,他始终做不到全然坦然。
  只是下一秒,他又忍不住在心底反问自己。
  对郁白的好,对同学的友善,真的全是发自肺腑的真心吗?
  车子平稳行驶在街道上,他垂着眼,心里翻来覆去地纠结着。
  他总觉得自己的情绪带着几分刻意,连他自己都摸不透,这份看似真诚的相处里,到底掺了多少虚假的成分。
  就在他满心混沌、自我拉扯时,轻飘飘的声音再次传来。
  夏月殊的鬼魂静静悬浮在车厢后座,素白的脸庞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是看透一切的淡然。
  “其实你也很害怕吧。”
  “你根本没有拿他们当真正的朋友。”
  周末的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收紧。
  “你只是在利用他们,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正常人。”
  “你拼命想融入他们的圈子,想把自己变得和他们一模一样,你只是害怕,害怕自己是那个最特殊、害怕被孤立,害怕被人看出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而夏月殊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了他穿书以来,一直刻意回避的真相。
  他的友善,他的合群,他对身边人的靠近,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惶恐,是为了伪装成普通人,拼命融入这个陌生环境的手段。
  他不敢做特殊的那一个,不敢暴露自己能看见鬼魂的秘密,更不敢独自面对这份穿越而来的孤独,所以才借着对旁人的好,把自己包裹起来,演着一场看似合群的戏。
  而这场戏,居然被一缕鬼魂,轻而易举地戳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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