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分类:2026

作者:器皿
更新:2026-09-03 16:21:39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留,转身径直离开。
  身后两个跟他形影不离的小跟班停下脚步,转头朝周末这一桌龇牙咧嘴,眼神带着几分嚣张的威慑,摆明了是想故意吓唬人。
  周末看得无奈,默默朝他们翻了个白眼,只觉得幼稚又可笑。
  等到甫恹一行人走远,食堂里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炸开,四周压低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周末这桌,议论声缠缠绕绕飘过来,都在好奇素来桀骜的甫恹,怎么会突然对新来的转学生这么特殊。
  众人暗自揣测,送可乐、主动赔礼,摆明了两人关系不一般。
  也正因猜测,不少同学看向周末的眼神悄悄变了味,心底已然给他贴上了标签。
  毕竟甫恹在学校里名声本就极差,向来桀骜张扬、行事霸道,能和他扯上牵扯的人,在旁人眼里,十有八九也不是安分守己的好学生。
  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尚晋才悄悄收回目光,凑到周末身边,压低声音满是好奇:“周末,你居然认识甫恹,看这样子你们关系还挺好,他还特意给你送可乐。”
  周末看着桌上并排的两瓶冰镇可乐,神色淡淡:“我跟他根本不熟,就只见过一次。”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的插曲,眼底掠过不耐:“他公然挑衅我,我直接骂了他一句神经病,他反倒还笑。”
  想到甫恹那反常又莫名其妙的态度,周末只打心底觉得这人脑子不正常。
  故意摆出一副熟络亲近的模样,莫名套近乎,他压根就不想和这种高傲自大、自以为是又毫无礼貌的人有任何牵扯,甫恹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差到了极点。
  一旁沉默许久的郁白缓缓开口,带着提醒:“离那种人远点,他在学校的名声很不好。”
  尚晋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一脸认真地凑近:“对啊对啊周末,你可得离甫恹远一点!我跟你说,他经常打架逃课,还抽烟,好几次都被老师当场抓到,身上背的处分一大堆,数都数不清。”
  周末闻言倒是来了几分兴致,眉梢微挑,随口问道:“毛病这么多,学校都不开除?”
  尚晋立刻凑近他耳边小声嘀咕:“还能为啥,他家有钱有背景呗。”
  周末挑眉:“哦?有钱?能有多有钱?难道这学校是他家盖的?”
  尚晋连忙摇头,叹了口气:“那倒不至于。”
  “其实说起来,甫恹这人也挺惨的,不过换做是我有他那样的家世,我倒是乐得自在。”
  “什么家庭。”周末顺势问道。
  尚晋压低声音,悄咪咪地娓娓道来:“甫恹本身脾气就暴躁,性格孤僻,在学校拉小团体,动不动就打架立威,把自己当成校园里的土皇帝,就是大家口中的校霸。”
  听到“校霸”两个字,周末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讥诮:“什么校霸,我看就是个笑话。”
  尚晋没在意他的调侃,继续往下细说:“他家情况挺复杂的,他爸爸是上市公司大老板,家底雄厚。”
  “他妈妈早就过世了,后来他爸又娶了个后妈,后妈还带着自己的儿子住进了他家。”
  “这事传得沸沸扬扬,没人不知道。而且他后妈的儿子也在我们学校上学,长得特别帅,人缘比阴沉霸道的甫恹受欢迎多了。”
  尚晋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缓缓接着说道:“他亲妈在他十二岁那年,就出意外走了。”
  “没过多久,他爸就再婚娶了后妈,后妈还带着自己的儿子,堂而皇之住进了他家大宅。”
  他摇了摇头,眉眼间满是感慨:“说实在的,其实他也挺可怜的。他现在这副孤僻暴戾、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性子,多半都是被家庭给逼出来的。”
  周末闻言,再也笑不出来了,目光不自觉落向桌面上那两瓶静静摆放的冰镇可乐。
  瓶壁凝满细密水珠,顺着瓶身缓缓往下滑。
  他默然看着,心底暗自思忖。
  听到尚晋的话,感觉这个甫恹反倒成了家里多余的外人。
  片刻后,周末抬手拿起桌上两瓶可乐,随手递出一瓶放到尚晋面前。
  尚晋盯着那瓶冒着冰凉水汽的可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连忙摆着手,神色有些发怵:“别别别……我要是喝了甫恹送你的可乐,回头他会不会找我麻烦、揍我啊?”
  周末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淡然散漫:“怎么会。”
  余下那瓶可乐,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抬手拉开了拉环。
  清脆的“啵”声轻轻划破周遭低语。
  周末心底暗自轻叹,自己内里早已是二十四岁的成年人,没必要跟个被家庭困住、性格别扭的少年斤斤计较。
  算了。
  就当顺水推舟,收下这瓶可乐,也算顺势接下了他那份别扭又生硬的赔礼。
  饭后的校园格外闲适,午后的风卷着树荫里的微凉,轻轻拂过校园的后花园。
  四人并肩慢悠悠散着步,尚晋嘴巴就没停过,絮絮叨叨扒着班里各科老师的八卦。
  周末走在几人身旁,听得眉眼弯起,低低的笑声不时溢出来。
  郁白始终清冷沉静,不怎么插话,只安静走在一旁,默然听着几人闲谈。
  费祥性子随和,时不时插一两句调侃,倒也轻轻松松融进话题里。
  四人走着走着,周末索性随性地转过身,背对着前路倒着走。
  其余三人正着前行,目光不自觉都落在他身上,视线被他随性又鲜活的模样牢牢牵住。
  校园来往路过的学生,也频频侧目,悄悄望向这四人结伴的身影,目光大多停在眉眼清隽、笑意明媚的周末身上。
  不远处的香樟树荫深处,光影斑驳交错。
  甫恹斜倚着树干,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
  他的视线穿过错落的枝叶,牢牢锁定远处那个笑容干净、眉眼明媚的少年身上。
  他身后的小弟顺着自家老大的目光望过去,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老大,你认识那个转校生啊?中午你还特意给他送可乐。”
  看着像是朋友,可刚才两人态度又算不上多热络。
  甫恹没应声,半晌才淡淡开口:“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弟仔细打量着远处正笑得眉眼弯弯的周末,老老实实回道:“就是普通的高颜值帅哥呗,看着眉眼和善,挺好相处的样子。”
  甫恹凝望着那道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他心底竟也认同小弟的话。
  可望着那一身明媚朝气、仿佛置身暖阳里的周末,他心底又莫名生出一股遥隔千里的落差感。
  周末就像天生站在烈日晨光里的人,干净、坦荡、鲜活。
  就好像和他站一起身边的人都会感到很幸福。
  就连一向孤僻独行的郁白,也因为周末的到来,不再形单影只,被拉入了暖阳中。
  而自己呢?满身棱角,活在阴翳与旁人的忌惮里,像躲在树荫暗处的人。
  他心底生出一丝微弱的奢望,多想像旁人一样,和周末这样通透开朗的人做朋友。
  甚至忍不住暗自幻想,会不会有一天,周末也能朝他伸出手,把他从常年的阴暗中拉出来,带着他一同站在温暖的阳光底下。
  可幻想转瞬便被现实打碎。
  他垂下眼,敛去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喉间溢出一声轻叹。
  身份、性格、周遭的隔阂、旁人的眼光,都横在两人之间,终究是难以靠近。
  甫恹收回目光,不再望向那道明媚的身影,转身带着身后的小弟,悄无声息融进树荫深处,落寞离开。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玻璃窗,灰尘在光束里慢悠悠地飘浮。
  周末几人踏进教室,尚晋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喧闹的话音刚落进教室,周末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自己的课桌旁。
  那只断颈女鬼,正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她脖颈处歪扭的折痕格外刺眼,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淡黑色浊气,与教室里明亮的光线格格不入。
  尚晋的说笑声依旧在教室里回荡,少年清亮的嗓音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开关,那女鬼缓缓转过了头。
  眼窝对上周末沉静的视线。
  周末没有流露出半分慌乱,只是微微蹙起眉,眼神冷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她脚下的位置,无声地发出警告:离我的座位远一点。
  女鬼像是看懂了他的眼神,周身的黑气微动,却没有挪动脚步,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再有多余的动作。
  等他回到座位,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第一节课上课,铃声刺耳地响彻走廊,这节课是班主任卢笛的语文课。
  卢笛抱着教案快步走上讲台,温和地开口讲课,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老师的讲课声。
  周末端坐于座位上,看似在认真听讲,右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笔。
  他装作不经意地往右边轻轻一瞥,心脏毫无波澜。
  那只女鬼就飘在他身侧,距离不过半尺。
  她不再盯着周末,而是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讲台上,竟像是真的在认认真真听卢笛讲课。
  可她周身的淡黑色浊气,正一点点变得浓重,丝丝缕缕地往四周蔓延,周遭的温度也跟着降了下来,桌角甚至泛起了细微的凉意。
  周末不动声色地抬起握着笔的手,用笔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笃、笃。”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微不可闻,却像是一道指令,女鬼周身翻涌的黑气瞬间收敛,那股刺骨的寒气也淡了许多。
  紧接着,一道凄冷、缥缈的声音直直钻进周末的耳朵,那是只有他能听见的。
  此刻正在上课,他没法掏出符纸,也不能当众念咒驱鬼,只能紧绷着身子,不动声色地听着。
  “我活着的时候,就一直坐在这个教室里,就是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女鬼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回忆的恍惚,“我那时候,刚满十七岁,和你一样的年纪,我特别喜欢校园里的日子。”
  “阳光很好,同学也热闹,我以为能一直这样安安稳稳地读书。”
  “直到一个女同学转来我们班,她成了我的同桌,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第一天认识就投缘,她对我很好,好到让我觉得,我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带着浓浓的怨怼与不甘:“可我后来才懂,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毫无底线的好,从来都是要代价的。”
  周末垂着眼,笔尖抵在课本上,神色平静无波,心里却已然理清了几分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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