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旱世界？我自带杂货铺无限水源（穿越重生）——Aciddddddd

　　周舟微笑道：“听闻柳掌柜近来在城里广积善行，水与粮面皆以低价发售，几乎是不求利，当真是让利为民啊。不枉城中百姓日日称赞，在下佩服，特敬柳掌柜一杯。”
　　这话乍一听是夸奖，实则是当着秦杰和全城商户的面，给柳谷雨架火上烤——既暗指他扰乱城中米价，又捧高他抢了城主的功劳。
　　高台之上的秦杰端着酒碗，皮笑肉不笑地往下打量，眼神冷沉。
　　沈香兰在远处微微皱眉，余景行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面对这投过来的无数视线，柳谷雨神色未变，他站起来，眼尾微微一挑：
　　“周家主谬赞了，不过是小本生意，薄利多销罢了，赚个辛苦钱，谈不上什么让利为民。”
　　说到这儿，柳谷雨顿了顿，嘴角勾起个浅浅的弧度，话锋蓦地一转：
　　“不过提起‘让利’，我倒想起前些日子周家的粮铺也跟着降了不少价。周家主宁可自损利润也要效仿，这份胸襟与干劲，真是不遑多让，令人敬佩啊。”
　　此话一出，周舟那张温和的面容瞬间有些僵硬，眼底划过一抹阴翳。
　　前些日子为了和谷雨杂货铺抢生意，周家被逼得不得不降价赔钱卖粮，结果底裤都赔光了也没抢过人家，这是周舟最痛的一根刺。如今被柳谷雨当众说出来，无异于反手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眼看周舟被呛得说不出话，坐在周舟身侧的一位依附周家的粮行掌柜赶忙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帮腔：
　　“柳掌柜这话就见外了！今儿是城主设的年关大宴，大家欢聚一堂。刚才门房唱礼，大家都听见柳掌柜送了琉璃精酿与严冬鲜果。既然柳掌柜铺子里有这般件件新奇珍贵的宝物，如今城主大人亲临，何不趁此佳节，将那些神仙手段的宝贝多献些给城主？这也算尽了云襄城商户的一份孝心不是？”
　　这狗腿子一开口，周围几个依附周家的掌柜也纷纷起哄应和。
　　这是要当众逼他把杂货铺的库存当“贡品”白送给城主府。
　　高台上，秦杰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鹰隼般的眼神落在柳谷雨身上，嗤笑了一声，沉声道：
　　“哦？听闻如今云襄城中，柳掌柜凭那些宝物名声大噪。本府也想尝尝，不知柳掌柜可愿赏这个脸啊？”
　　这话里的针对已经完全不加遮掩。
　　柳谷雨在心里狠狠骂了这群不要脸的玩意儿，面上却不显。“城主大人与诸位掌柜过誉了。小店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土特产，平时小打小闹还行，哪能登得大雅之堂？若真拿来献给城主，岂不是玷污了城主大人的威名？这酒席宴前，可万万使不得。”
　　软硬不吃，直接把话头堵了回去。
　　一旁的江望青听着这群人一句接一句地阴阳怪气，眼里早已浮现出一抹狠戾。
　　少年暗暗顶了顶腮帮子，眼神凶狠地扫过周舟与那几个起哄的掌柜，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然而指尖摸了个空，入府时兵器早已被城主府的侍卫收走。
　　江望青脸沉了下来，胸口微微起伏，浑身的气息变得锋利无比。
　　柳谷雨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江望青看了他一眼，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他不情愿地哼了一声，把手收了回来，只是下颌依旧绷得紧紧的，仍死死盯着秦杰，虽然没有扑出去，却半点没有收起獠牙。


第114章 齐安帝
　　主位之上，秦杰将酒杯放在案上，锐利的视线正直勾勾地落在最末席。
　　柳谷雨迎着那道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不仅没显出半点慌乱，反而嘴角微扬，往前迈了一小步，朗声道：
　　“城主爱民如子，云襄城治理有方。小店能在城里落脚，也是占了城主庇佑的光。”
　　他微微拱手，不疾不躁地继续说道：“既然诸位掌柜提到了为民效力，小店虽无什么稀世珍宝，倒也愿为城主的德行尽一分绵薄之力。自明日起，谷雨杂货铺在云襄城内售卖的水粮，再降一成价。这降下来的花销，便是小店替城主向全城百姓施的恩德。”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周舟原本端着酒杯的手指瞬间绷紧，温和的面容几乎维持不住。坐在他身边的几个粮行掌柜更是愣在当场。
　　再降一成？
　　如今谷雨杂货铺的水粮价格本就低廉，周家粮铺先前跟着降价卖陈粮就已经赔惨了，若再降一成，其他粮行根本无法维持！
　　可眼下谁若是站出来阻栏，便等于当着全城人的面说“城主不该向百姓施恩”，谁也不敢冒这个险去触秦杰的逆鳞。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远处前排大席上，沈香兰与余景行对视了一眼。
　　沈香兰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裙摆划出漂亮的弧度：“柳掌柜这般体恤城主苦心，沈家自然也不能落后。沈家愿在下辖的几个郡县，连续十日设粥棚施水赈粮，皆以城主仁德之名行事。”
　　余景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微笑着拱手附和：“余家也愿随沈大小姐一道，在各郡施水设粥，共扬城主声威。”
　　高台之上，秦杰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和缓下来。
　　他本就是行伍出身，最重名声与面子。被这几人一前一后捧在台面上，句句不离“仁德”与“城主声威”，听得他通体舒畅。
　　秦杰大手拍在桌案上，高声说道：
　　“好！柳掌柜年纪轻轻便懂这般大义，甚好！沈家与余家更不愧是云襄城世家表率！”
　　他转过头，冷冷地扫过周舟以及那几个粮行掌柜，沉声道：“诸位也当向沈家与柳掌柜多学学，莫要整日只盯着账册上的利害，平白坏了城里的风气。”
　　周舟站在原处，只觉得一口闷气堵在胸口。
　　为了拉拢秦杰，他私下送了大量的金银与皮货，今日特意设局要打压柳谷雨。万万没想到，秦杰被柳谷雨几句话和轻飘飘的“再降一成”捧得找不着北，反倒当众落了他的面子。
　　周舟坐回案前，低头喝了一口酒，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一个贪利又好名的武夫，根本靠不住。
　　早在半月前，周舟便察觉出了异样。
　　朔漠城城主府的公子小姐，竟甘愿在一家小杂货铺里端茶递水打杂，他派去暗中打探的人前两日刚回了消息。
　　那原本寸草不生、只有漫天黄沙的朔漠城外，如今竟有了源源不绝的甘甜活水，甚至开出了大片荒地，皆泛着绿意。不仅如此，与那谷雨坡紧挨着的朔漠城，如今也到处传着绿洲的神迹。
　　在水如此金贵的边境，凭空弄出一片能源源出水的绿洲，绝不是一个普通商贾能做到的事。
　　周舟将案上的白瓷酒杯转了转。
　　既然秦杰靠不住，那便将这块肥肉直接送到能一口吞下它的人心里去。
　　宴席未散，周舟便寻了个借口提前离席。回到周府密室，他铺开信笺，将谷雨坡与朔漠城的异状、柳谷雨手里那些凭空出现的鲜果与活水，写于纸上封入特制的信筒中。
　　“连夜送往归朔京。”周舟将信筒递给心腹，语气冰冷。
　　数日后，归朔京。
　　与风沙呼啸的边境不同，这座大齐的帝都放眼望去皆是宽阔齐整的青石板路。
　　沿街的酒楼与茶肆挂着厚重的布帘挡风，屋舍内香炉的青烟袅袅升起，茶客面前摆着上好的青瓷茶碗，热腾腾的水汽在屋子里氤氲开来。
　　皇宫深处，更是别有一番景象。
　　宫墙根下引来了城外清澈的活水，修凿成蜿蜒的渠沟。渠边栽种着花匠特意培育的名贵花卉，即便在这严寒时节，叶片依然碧绿如洗。宫人们提着铜壶，每日定时浇灌——那些在边境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的绿叶，在这里不过是墙角随处可见的摆设。
　　齐安帝靠在雕花软榻上，身上盖着软缎大氅。
　　榻旁摆着几碟精致细巧的果酥点心，铜壶里的热茶正冒着细细的水汽。两旁有娇艳的嫔妃正端着剥好的荔枝，娇声软语地说着趣事。
　　一名内侍低着头，双手将一封急件奉上前：“陛下，云襄城周家送上来的密信。”
　　齐安帝漫不经心地接过来，拆开信封扫了两眼。
　　信上写着“谷雨坡”、“沙漠绿洲”、“凭空出水”等字眼。
　　齐安帝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随手将信纸扔在案上：“区区一个边境商贾，有些凿井取水的门路，也敢称什么沙漠绿洲。边野小民，少见多怪。”
　　老内侍躬着身子，在旁边轻声补充道：“陛下，与这谷雨坡紧挨着的朔漠城，今年的冬贡到现在都没补齐。周家怀疑，这商贾在边境聚敛财物，与朔漠城私相授受，扣下了原本该入国库的税贡。”
　　原本满不在乎的齐安帝，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不关心什么荒漠绿洲，但听闻有人敢扣留应缴的冬贡，眼神顿时有些冷沉。
　　“胆子倒是不小。”齐安帝抬了抬手，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厌烦，“让缉查司派个人去查查。”
　　说罢，他便重新靠回软榻，偏过头去听身旁的嫔妃弹唱，不再多看那封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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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新年安康
　　应付完城主府那场各怀鬼胎的年宴，两人连夜赶回了谷雨坡。
　　比起云襄城里处处设防的冷意，谷雨坡与附近的朔漠城反倒浸在一片红火热气的喜色里。
　　沿街的房檐下挂起了大红灯笼，门楣贴上了鲜艳的春联。街巷间飘散着热气腾腾的蒸糕与炖肉香味，连空气里都带了几分过年的甜意。
　　柳谷雨向来不吝啬这些，早在节前便整理了大批精米、白面与鲜肉，雇了车队连夜送往安驿郡，好让那边刚安顿下来的百姓也能过个像样的年。
　　三十这天晚上，杂货铺的后院里人声鼎沸。
　　慕家老小、黑猴、最开始的护卫队、种菜队，还有几个平日在店里打杂的少年围坐在一起。院子中央摆着特制的大铜锅，清亮高汤在滚烫的炭火下咕嘟咕嘟冒着泡。鲜切的羊肉片、软嫩的丸子与鲜绿的蔬菜在汤水里滚翻，热气腾腾地升腾起来，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得红扑扑的。
　　黑猴端着酒碗跟慕修瑾碰得叮当响，嘴皮子利索地说着吉祥话，逗得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柳谷雨坐在主位，身上套着件宽松的淡色棉袍，身形显得有些空落。他手里端着小巧的酒碗，偶尔夹一筷子涮肉放进嘴里，眼尾微微弯着，听着身旁众人打趣说笑。
　　江望青挨在他身侧坐着，一双大长腿在狭窄的案几下有些放不开，却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少年一边听着黑猴吹牛，一边动作自然地把剥好的虾仁和剔去骨头的鸡翅顺手放进柳谷雨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