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旱世界？我自带杂货铺无限水源（穿越重生）——Aciddddddd

　　少年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那抹红晕一路从脸颊蔓延到了耳尖。
　　他有些手忙脚乱，连忙伸手扶住柳谷雨的胳膊，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别……你别这样逗我！”
　　柳谷雨本想忍住，可看着江望青难得露出的慌乱，还是没忍住弯了弯眼。
　　然而下一刻，江望青却收起了方才的无措。
　　他定定地看着柳谷雨，“你才是仙人。”
　　“我要当你一辈子的护卫，一直伴你身侧。”
　　那声音极轻，在呼啸的风沙里，却极清晰。
　　柳谷雨愣了一瞬，看着江望青那双亮得有些惊人的眼眸，只觉得耳根有些微微发烫。
　　“行了……”
　　柳谷雨有些仓促地撇过头去，假装去看排队的百姓，嘴硬地啐了一句：
　　“胡说八道什么呢，快干正事！”


第107章 贪官！
　　日头落下去时，安驿郡的喧嚣才渐渐歇了。
　　柳谷雨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墩上，手里捏着一根洗净的细木枝，在满是沙尘的地上一下一下地画着横道。
　　“三千。”
　　他丢开木枝，视线一直落在地上的数字上。
　　江望青正在一旁把空了的木盆叠放起来。听见声音，少年直起腰，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什么三千？”
　　“统共就剩了三千人。”柳谷雨往后仰了仰身子，双手撑在石墩边缘。他嘴唇微动，小声咕哝：“还一大半都是走不动的阿公阿婆。这地方虽说荒凉，好歹也是个郡城，怎么就剩下这点人？”
　　更奇怪的是，他们在这里又是放水又是散粮，闹出的动静半座城都能听见，却连个穿官服的影子都没瞧见。
　　柳谷雨偏了偏头，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个正准备离开的老汉身上。
　　那老汉怀里抱着一袋米，见柳谷雨看过来，膝盖一软，作势又要往地上跪。
　　“别，别磕了。”柳谷雨眼皮一跳，连忙直起身抬了抬手，“再磕下去，这地都快叫你磕出坑来了。过来，问你个事。”
　　老汉赶忙小跑着过来，弯着腰，神色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敬畏。
　　“你们这儿的郡守呢？”柳谷雨有些没个正形地晃了晃腿，随口问道，“这么大个官，城里进了来历不明的马车，他也不派个差役来查查？”
　　听到“郡守”两个字，老汉原本惶恐的脸皮陡然抽动了一下，浑浊的眼里竟有些发红，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仙人不知……那马应才，哪算得什么官。”老汉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恨意，“那是个吃人肉的恶鬼。平日里，这安驿郡就算连着吹上三个月的沙暴，他也绝不踏进城门半步，指不定躲在哪个相熟的富庶县城里听曲呢。只有在上头的大官来巡查时，他才会带着车马回来，在城门口装模作样地掉几滴眼泪。等大官一走，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柳谷雨扬了扬眉毛。
　　城主府先前与谷雨坡达成了数笔大交易，换去了大批的清水与口粮。虽说拨到下面各郡县的数额不会太多，但安驿郡的百姓也不至于饿得像是一具具枯骨。
　　“那最近，城主府可有发过赈济的物资过来？”柳谷雨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膝盖。
　　老汉一听，枯干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上个月确实来过一趟运粮的车队，大伙儿隔着老远就盼着了。可马应才叫官差把城门一关，一粒米都没漏到城里来。隔天，那些粮车就全从后门拉走了，听说是运去私下里卖给了西边的豪绅。我们这城里的人……只能等死。”
　　柳谷雨了然。
　　城主府发了东西，百姓却没收到，中间被人连皮带骨地吞了个干净。
　　“知道了，大叔，回吧。米拿稳些，别散了。”柳谷雨摆了摆手。
　　老汉千恩万谢地抱着米袋走了。
　　柳谷雨坐在原处，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正事一点不干，捞银子倒是样样在行。”
　　江望青站到他身侧，手掌压住刀柄，声音冷了下来：“胆大包天，该死。”
　　柳谷雨深以为然，跟着重重点头：“确实该死。”
　　深夜，风沙渐渐小了。
　　柳谷雨折腾了一整天，此时正缩在马车厢里，盖着厚实的毛毯睡得沉。
　　车厢外，夜色如墨。
　　江望青背靠着车轮坐在沙地上，一条长腿曲起，大半个身子隐在马车的阴影里。他的耳朵动了动，风中掠过一丝极轻的沙沙声。
　　原本还有几分放松的少年，眼神顿时锐利起来。他身形如一头夜行的猎豹，没发出半点声响，悄无悄息地从马车旁滑了出去。
　　城外一处坍塌的墙后，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攒动着。
　　“二哥，你瞧仔细了没？白天城里真的在放白面？”
　　“那还能有假？我大舅哥亲口说的，领了整整一袋，那面粉白得跟天上的雪似的。咱们再往前凑凑，看那车还在不在……”
　　话音未落。
　　一阵风卷过残墙。
　　那领头的年轻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冷冽铁腥的风扑面而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脖颈处已经贴上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了一柄透着寒芒的长刀。
　　持刀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侧，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谁？”江望青手腕微沉，刀锋往前递了半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大晚上不睡觉，到这儿来干什么？”
　　周围的十几个黑影这才惊觉多了一个人，顿时吓得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有人甚至险些跌坐在沙堆里。
　　“我……我们……”被刀抵着脖子的汉子吓得魂飞魄散，喉结上下滚了滚，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望青有些不耐地挑了挑眉，指尖在刀柄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支支吾吾的，想见血？”
　　“别！别动手！我说！”
　　旁边一个精瘦的年轻小伙生怕同伴丢了命，忙不迭地举起双手，压低声音喊道：“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北边村子里的人！”
　　江望青手里的刀没动，眼眸微眯：“村里的人，深更半夜结伙进城？”
　　“是真的！”那小伙咽了口唾沫，急急地解释，“我们是周边村落的，今天城里有人去走亲戚，领了清凉的水和精米回去，一传十十传百，村里的人都听说了。几位村长心里打鼓，拿不准是真是假，又怕是官府设下的圈套，这才合计着，派了我们几个手脚利落的大晚上过来探探虚实……”
　　他说着，看了一眼刀锋，声音又低了几分：“若是……若是真的有仙人施赈，村长说明日就带着大伙儿到城里来求一条活路。”
　　江望青盯着他们看了片刻。
　　月光下，这十几个人虽然都是年轻汉子，但个个面色蜡黄，看着不像练家子，身上没有习武留下的痕迹。
　　江望青手腕一翻，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收回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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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夜客
　　车帘被轻轻撩开一个小角，夜里的凉风登时漏了进去。
　　柳谷雨正睡得迷糊，冷不丁被一双带着凉意的手在肩头推了推。他揉着眼睛坐起来，顺手拽了拽有些歪斜的衣领，正瞧见江望青那张脸凑在跟前。
　　“谷雨，刚刚我抓了些人，说是附近村子的，过来打听今日的水粮。”江望青声音压得低。
　　柳谷雨打了个哈欠，披上外衣钻出车厢。
　　借着未熄的篝火，他一眼瞧见空地上排排站着的十几个年轻汉子。那些人个个垂着脑袋，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缝边，像是被学堂里的先生罚站的学生。
　　江望青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往那十几个人跟前一站，像是一堵高墙，平白多出几分压迫感。
　　柳谷雨抬眼扫了一下，在心里暗自咂舌。一个人包围十几个，这武艺确实是不服不行。他看了江望青一眼，目光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赞许。
　　感受到身后的视线，江望青原本挺直的腰背又往后拔了拔，像是要把身上的劲装撑开似的，连带着胸口那片结实的轮廓都跟着显眼起来。
　　柳谷雨原本正打算走过去，冷不丁撞上那一大块晃眼的线条，视线不自觉地飘忽了一下，旋即挪开眼，干咳了一声。
　　“说说吧，你们村子共有多少人。”
　　柳谷雨两手揣在袖子里，踱步走到众人跟前。他那张清隽的脸被篝火一晃，白皙得仿佛能浸出光来。
　　原本正暗自发抖的十几个年轻人听到这春风似的嗓音，下意识地一抬头，正对上柳谷雨那双含着笑意的茶色眼眸。一时间，几个年轻汉子的脸皮腾地一下红了，有些手足无措地绞着手指，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看，嘴里溢出几声蚊子哼哼般的动静。
　　柳谷雨侧了侧耳朵，一个字也没听清，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还没等那些人嘟囔出第二句，一旁的江望青黑了脸。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挡住了那些人若有若无的视线，嗓音冷得像是一块冰：“大声点！眼睛看哪呢，好好回话！”
　　这陡然的一声低吼，吓得十几个年轻人浑身打了个激灵，登时站得比木桩子还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鞋面，再不敢乱飘。
　　“回……回仙人的话！”
　　领头的汉子声音打着颤，竹筒倒豆子似的招了：“我们这六个村子离得近，每个村约莫两三百人，统共……统共一千五百人上下。”
　　柳谷雨想了想，又问：“那再远些的村子呢？去岁收成如何，城里可有管过？”
　　那汉子摇了摇头，有些苦涩地低声道：“再远些的，我们不清楚。这些年连水都喝不上，各村能守着自家的老小活下来就不容易了，哪还有闲心去管旁人。”
　　柳谷雨无言地叹了口气。
　　这马应才吃香的喝辣的，留下的全是烂摊子。
　　他收回思绪，在江望青的胳膊上敲了敲：“把车里剩下的那几袋白面和水搬下来。”
　　江望青应了一声，转过身折回马车旁。
　　没一会儿，地上便多了几大袋精细白面，和两桶清透澄亮、还冒着一丝凉气的清水。
　　“大半夜的，别让大家伙白跑。这些你们先分了带回去。”柳谷雨声音和缓，“这点东西肯定不够你们六个村子分，明早回去叫上村长，带着大伙儿来城里按人头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