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尉迟临川被玄甲卫首领扶过来,见谢久白去了,心里悬着的那颗石头稍微放下来了点:“父皇,你如何?”
  “暂时死不了,帝川应该能安稳几十年了。”
  他抬手随意抹了下唇角血迹,看着谢久白离开的方向,皱眉道:“这家伙要疯啊,感应到什么了么?”
  -
  落冥教主准备撤离了,他要送谢久白最后一份礼物。
  他没有当着喻连和九穗痴的面叫冥主主上,而是举着血珠,催促冥主:“该回来了。”
  冥主完全没有理睬他,掐着九穗痴,对喻连说:“母亲,他在你前面,我在你后面,你看不到我,应该就不会生气了,是吗?”
  又抬头看向被他掐的脸颊涨红的九穗痴,歪了歪头,“你在前面亲母亲?”
  九穗痴双手握拳,捶着冥主掐他脖子的手,他未必知道冥主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杀了眼前之人的念头越发强盛。
  “……”落冥教主说,“下次再玩。”
  他心里念了句冒犯冒犯,催动血珠,强行将冥主吸入其中。
  冥主本来就不是很稳定的身体逐渐化作最开始时的紫雾,蛇尾只来得及将喻连安稳放在地上,但九穗痴直接摔了下去。
  紫雾一点点没入血珠之中,他显而易见很不高兴,失控地咆哮怒吼,血珠在他的挣扎下竟裂了一条缝。
  糟糕!
  落冥教主眼睁睁看着冥主的一缕无形意识重新回到了喻连识海最深处,钻进了那裂开的蛋壳里,把自己藏了起来。
  不是,就这么喜欢?!
  他深吸一口气。
  罢了,只是一缕意识而已,等主上开智了,不那么依恋母体后,想收回来就能收回来。
  他手中转着一把匕首,朝着喻连走去。
  脚腕却被一只手用力攥住,落冥教主不耐低头。
  九穗痴剩的那点灵力全给喻连了,现在就是个凡人,他的阻拦没有意义,可没有意义也要拦。
  落冥教主:“握剑的手,给你砍了多可惜。松开。”
  九穗痴恍若未闻。
  远处有一道恐怖气息飞速逼近,落冥教主眼皮一跳,不敢再耽搁,就这么拖着九穗痴蹲在喻连面前,锋利的匕首划过喻连手腕,割出一条深深的血口子。
  血液汩汩流淌,和祭台上九穗痴残留的血融在了一起。
  九穗痴怔然望着。
  落冥教主回头啧了声:“我就是当着你的面杀了他,你又能如何?没用。”
  喻连已是半昏迷的状态,粉红雾气对他的影响没有全然散去,他眸中略微失神,眼梢含着青涩而动人的情态,方才就像是做了场不合时宜的梦,又或者是伤重时候的幻觉。
  他身体对新添的那一道伤完全没有反应,只是捕捉到关键字眼,眼中神采重新凝聚,找到了几分清醒。
  少年盯着落冥教主,扯唇笑了:“来杀我了?”
  “杀你?不,你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落冥教主:“你以为本教主费尽心思抓你来干什么?小娃娃,你可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让我们落冥教针对。”
  “放你点血,我们一起送你师父一个礼物好不好?”
  喻连心里浮起不祥预感。
  -
  几息时间而已。
  密林之中已经变了个模样,祭台消失无踪,连带着喻连也消失不见。
  除了垂着头不知是死是活的九穗痴之外,只剩下落冥教主和副教主还留在此处。
  下一瞬,咔嚓——
  一道剑光劈下,气机封锁大阵顿时布满裂纹,令人胆寒的骇然气息刹那弥漫了整片密林,大阵化作了齑粉。
  顷刻间,密林之中蔓延一层冰冷寒霜。
  落冥教主抬头眯眼。
  那白发青衣的仙尊漠然俯视着他。
  落冥教主微微一笑:“好久不——”
  话没说完,他游刃有余的神色骤变,只见那白发男人竟半句话也没有,握剑朝他杀来!
  谢久白在喻连识海内留下的守护法诀,一个时辰前,全部破碎。
  达不到合体期,想要破除他的法诀,无异于痴人说梦,只要神魂无恙,修士受伤再重,都可以慢慢休养回来。
  守护法诀破灭,就说明阿连遇见了合体期上的敌人,有性命之危。
  可一个时辰之前,他还在帝川地下,无法出来。
  谢久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平静地挨过那一个时辰的,他只知道,当他出来,看见被落冥教肆虐后的帝京,听见尉迟临川说的话,循着喻连气息来到这里,找到落冥教的人的时候,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杀!
  “疯子!”
  落冥教主拉着副教主疯狂后退,“糟了,他像是有些走火入魔!”
  谢久白眉心隐隐有一道黑红印痕,他宽大袖中握剑的手背上的经脉,全是被‘灾’腐蚀过的痕迹。
  他浑然不觉得痛,完全陷入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即便只剩下不到一成灵力,问劫后期的威压依旧压得人喘不上气。
  他一剑砍爆了副教主的半边身子,迸溅的血肉喷薄在半空中,副教主顿时惨叫连连。
  血雾溅在谢久白冰冷漠然的脸上,他眸中没有半丝波澜,身上的气息越来越狂暴,镇国剑被他用的如臂使指,这位几百年就扬名天下,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修道天才,养了徒弟后修身养性洗衣做饭十几年,杀人依旧不眨眼。
  落冥教主堪堪抵抗着谢久白的进攻,他察觉到谢久白灵力不济,可耐不住对方打法不要命。
  本来是想刺激刺激这家伙再走的,现在看来不必刺激,已经够疯了,反而是他不该多留这一会儿,如今弄得不好脱身。
  他提溜着副教主的半边身子——没事,丹田神魂都在,养一养还能给教中干活。
  “谢久白,再打下去,你徒弟可就要死了,你真不去将他捞出来?”
  煞气弥漫的镇国剑生生停住,杀意缭绕在谢久白周身,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徒弟在哪里。”
  落冥教主总算有了说话的时机。
  “就在密林之中,我们三百多年不见,总得给你准备点见面礼不是么?”他咽下喉间腥甜,风轻云淡地说,“那是个不错的孩子,我也不想针对他,要怪就怪你自己,非要当他师父,没有你,他也不必遭我们算计,更不必受这份罪。”
  落冥教主手指指向下方,“你想他死,就尽管跟来!”
  语罢他拽着副教主瞬移出十几里之外。
  谢久白没有追上去,但他手中镇国剑飞了出去,一击狠狠落在落冥教主的后背,随后才飞了回来。
  他面无表情擦去嘴角溢出的血,从半空下来。
  林中还有个活人。
  密林笼了一层深红色的雾气。
  谢久白落在地面,踩在枯叶上,停在了这个剑修小辈面前:“喻连在哪。”
  他知喻连就在此处,可心境不宁,灵力大损,无法感知具体位置,也不敢直接将此处掀翻,怕动了什么机制,伤到喻连。
  九穗痴望着谢久白的靴子,视线一点点上移。
  他脑中闪过祭台上喻连对他说的话,目光在谢久白眉心入魔印纹上停留半秒。
  他知道现在不是说别的话的时候,撑起身,指向密林东面。
  “……喻连状态,很不好,落冥教,放了他,许多,血,不知道,做了什么,陷阱。咳……如果,你带了,伤药,先给他…止血,他还,在发烧……”
  九穗痴说完,又补充了句,提醒:“你,额头,走火入魔。他,担心。”
  谢久白横剑眉前,雪亮的剑身映着他的模样。
  煞气横生,杀意肆虐。
  入魔之兆。
  谢久白缓缓吐出一口气,朝着密林东面走去,提起灵气强行压制体内所有不适和反噬,每瞬移一步,他额间的黑红印痕就淡去一分,身上的煞气和杀气就内敛一分。
  等走到一处屏障前的时候,他看起来已经和平日没有太大区别了。
  谢久白抬手一挥。
  距离他千米的地方有颗遮天蔽日的花树,随缘而开,名曰空无,花似玉兰,但比玉兰更小更白更繁更密。
  花香清幽,一树开花,花瓣飘落,就是一绝美之景。
  树下漂浮着一个少年,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也不知是死是活,手腕脚腕被黑雾缭绕的钉子钉在半空,粘稠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脖子上挂着颗留影珠,像是被精美包装好的礼物,等待着谁来拆。
  谢久白就这样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明明三日前还好好的人,怎么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许久,他才找到了自己正常的声音,温和地喊了句:“阿连。”
  被钉在半空的少年眼睫一颤,沉重的眼皮还没睁开,就听见他低声说:“别过来……”
  “师父,别过来……”
  这是陷阱。
  地面的花瓣和落叶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喻连用力挤了下眼睛,抬起头,望着远处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虽然还是重影看不清,但他心里已经涌上了自小依赖惯了的心安。
  师父来了。
  他鼻尖顿时一酸,他想告状,想撒娇,想把受的委屈、积压的难过和愤怒全都添油加醋的和师父说一遍。
  可喻连把所有情绪全都压了回去,“师父,这是落冥教针对你的陷阱,别过来。”
  谢久白已经认出来这是什么了。
  阴阳生死两极阵。
  阴死则阳生,阳死则阴生,这原本是修士之间用来生死决斗的阵法,一方死,则一方出。
  正常来讲一人不能成阵,但它被落冥教改动了不少。
  如今阵法已用喻连的血启动,一炷香内不能解阵,则阵中的喻连必死。
  若要解阵,得还需一人入阵,和喻连形成阴阳两极,阴衰则阳盛,阴盛则阳衰。
  落冥教的人知道他们杀不了谢久白,设下这个阴阳生死两极阵,就是要刚镇压完‘灾’,还没恢复过来的谢久白自损自伤。
  他自伤越狠,喻连就越不会痛。
  树下竖着一根燃烧的香,是落冥教主留下来的,已经燃了大半截。
  这是个明明白白请君入瓮的陷阱。
  若没有帮帝川的忙,谢久白现在自可强行废了此阵,让喻连出来,但现在的他做不到。
  谢久白将镇国剑插在地上。
  “别怕,师父一会儿就带你走。”
  他往前踏了一步,阵法霎时变换,阴阳两极生出,谢久白在阴极,阴盛。
  雷霆顿时凝聚在喻连头顶,要对着他当空劈下。
  谢久白直接碎了自己身体之内数条经脉,并指一划,无数剑气从他身体上洞穿而过,殷红的血如雨落下,他面上没有一丝半点的痛色,只有那双浅色瞳孔藏着难以察觉的偏执,映着千米之外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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