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他高高举起拳头,对准自己腹部猛然下落。
  在暗处触手窜出来之前,他拳头停在距离小腹半指之距,轻轻发抖。
  他想杀了这个孩子,他身体的本能却在抗拒,在拼命告诉他,他爱这个孩子,他想保护这个孩子。
  拉扯之间,喻连像是被撕成了两半。
  青年睁着眼,盯着房顶,眼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攥紧的拳头颤抖着松开,起伏的胸膛发出一声低哑抽泣。
  微微凸起的小腹里孕育着一个很脆弱的生命。
  他曾经幻想过自己有孩子有宝宝的样子……和谢久白。如今他有了孩子,已经显怀,却不是年少时幻想的美好。
  发泄不了的疯意如跗骨之蛆,喻连猛然起身,把床上两个枕头狠狠扔了出去,“咚——!”他的拳头还是砸了下来。
  砸在床上,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最终他埋首在堆叠的被褥之间,闷热的潮气呼了满脸。
  渐渐的,喻连安静下来了。
  寂静的宫殿里飘出一句呢喃茫然的:“为什么……”
  冥主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里,喉中梗堵难言,他抬了抬手,昏睡诀落在喻连身上。
  喻连倒在乱糟糟的床褥之间,凌乱的发丝黏了一脸,眼皮发红。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显得沉静正常。
  冥主把摔在地毯上的枕头捡起来放回去,把喻连挪正,打来一盆水,用帕子擦去了他脸上潮热的细汗。
  或许是因为舒服,喻连紧蹙的眉舒展了,嘴唇微微张开,无意识喊了句夫君,脑袋也有些依赖的靠了过来。
  冥主手指顿住。
  他看着喻连沉睡的脸,心里无声问了句:
  “你喊的是谁。”
  没人回答他,沉睡的人也不会给他答案。
  -
  喻连记忆恢复第三天。
  倒是没有前两天那么应激了,但他醒来后,就不怎么说话了。
  以及,他不想再见祝不死。
  冥主没问原因,只让祝不死在喻连小憩的时候过来诊脉。他们都知道喻连很快会疯,但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疯,或许是这一刻,或许是下一瞬。
  其实冥主觉得,就算没有这件事,喻连迟早也会发疯的。
  在他封锁喻连记忆之前,喻连的疯意就有了预兆。
  只是那个时候,喻连大部分都是选择伤害自己,自残自伤,借此宣泄心里积压到一定程度的负面情绪。
  包括昨天,喻连攥拳捶床,拳头破皮了都没停,也是一种自伤的宣泄。
  现在,冥主自然不可能让喻连再自伤。
  他再次闻到喻连身上淡淡辛辣气息的时候,在喻连手边放了一个漆黑的盒子。
  喻连面无表情,不想动弹,也不想理他。
  冥主打开了盒子:“你看看。”
  喻连瞥了一眼,本来不太在意的目光微微一顿。
  盒子里是各种长短不一、形状各异的鞭子,第一眼看去像是那种增添情趣的玩意儿,喻连还以为冥主忍了两天忍不住了又要发疯,想不顾他腹中婴孩,把这些东西用在他身上。
  仔细一看,却不是他想的那样。
  盒子里还有剔骨刀,鞭子带着倒钩,剔骨刀寒光森森。不是增添情趣用的玩意儿,而是能见血的真家伙。
  喻连望向他,像是没懂什么意思。
  冥主挑了一根鞭子放在他掌心,“我知道你心里压着情绪,别忍着,对……对孩子不好。”
  鞭柄是他特意挑的,入手升温,一点也没有凉到喻连。
  喻连握着鞭子,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冥主往后退了几步,变成人身蛇尾的样子。
  为了防止喻连看见触手应激,现在的触手一直都是绸缎的形状。
  此时绸缎游动,冥主自己把自己的双手吊了起来。
  喻连发疯的时候伤他,总比自伤要好。
  若在几日前,喻连绝不会伤他。
  可现在……
  所幸现在喻连恨他,那恨意足够支撑着他握起利刃,在他敌人身上划下一道道入骨的血痕。
  冥主说:“你可以发泄在我身上。”
  喻连眼里的平静荡开了道道涟漪。
  他走到冥主面前,站了片刻,握着鞭子的手微微往上一抬,然后又放了下去。
  冥主笑了声:“抽吧,我不会报复回去的。”
  喻连静默良久,握着鞭子的手越来越紧,最终彻底抬起,往他身上狠狠抽去。
  血肉飞溅。
  怪物的血也是温热的、鲜红的,顺着那抽出来的鞭痕流淌下来,流到了幽紫的蛇鳞上,蜿蜒到喻连脚下。
  喻连眼睫落了血滴。
  他眼角抽动了一下,盯着那赤红看了许久、许久。
  反复向内压抑的黑暗情绪全数化作了对外的尖刺,对着曾经的施暴者、如今引颈受戮的男人倾泻而去。
  疯狂一点一点侵蚀了大脑,喻连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彻底失去了意识。
  血。
  全是血。
  在这场冰冷的、沉默的发泄凌虐里,施暴者和承受者地位彻底颠倒。
  地面犹如杀蛇剥鳞一般,残缺的、沾着血肉的鳞片四处都是。
  带着倒钩的沾血的鞭子一天之内抽废了三条,冥主身上全是鞭痕和刀割的痕迹,每一道伤都喻连泣血的、刻骨的恨。
  喻连手臂抽筋痉挛,直到再也抽不动、割不动,才停下。
  他乌发披在肩头,脸上全是溅到的血,苍白的脸颊晕开愉悦的潮红。他就这样站在血腥气弥漫的殿中,很久,眼眸里的疯才褪去不见。
  殿中场景重新映入眼中,喻连眼睫轻微一抖,丢了手里的鞭子。
  他缓缓往后退了两步,脚心踩在地毯上,地毯吸饱了的血从他脚趾缝里溢上来,带着别样的黏腻感。
  喻连面上潮红褪去,苍白极了,他撑在殿内柱子旁边,弯腰干呕。
  随后,他脱力的扶着柱子跪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沾满血色的手。
  他以前从来都不会如此残忍的凌虐别人,哪怕是敌人,也基本都是一棍毙命。
  触手松开冥主被吊起来的双手。
  他身形一晃,差点摔下去。
  这些凡伤好得再快,也足够冥主喝一壶的。但是他很高兴。
  冥主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喻连,遍体鳞伤的蛇尾把清瘦的青年整个圈住,他感觉到喻连在发抖,也嗅到了他自厌的情绪。
  “我是你第一个如此凌虐的敌人,对么?”他下巴亲昵的压在喻连颤抖的肩头。
  两双沾满了血的手十指相扣。
  “你看,你终究还是被我染上了独属于我的颜色。”
  喻连视线移到了他们相扣的双手上。
  “没有关系,世人都有阴暗的那一面,没有人会知道、看见你这一面。因为你的阴暗面只对我,恶欲也只对我,我是你的恨之极。”
  冥主双臂收紧,将喻连揉进自己的赤裸的骨血里,潺潺血流渗进喻连的皮肤,宛如丝丝缠绕在他们两个身上的红线。
  恨怨、缠绵、恶欲拧成的扭曲红线,谁也挣脱不得,摆脱不得。
  “我真的好恨你。”
  “我知道。”
  “……”
  喻连微微后仰,后脑靠在了冥主肩膀上,发颤的掌心第一次轻柔的落在了自己微微鼓起的腹部。
  他仰头望着头顶晃动的灯火,恍惚觉得自己躺在一川溪流的小船上,头顶是闪烁的星星。
  蜿蜒的黑发浸在冥主身上流淌的血水里,不分彼此。
  他们注定是要在血腥里纠缠的蛇和莲。


第148章 
  寝宫一地残骸,冥主没叫任何人发现。
  触手和纸人把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喻连这一场极端发泄,从头至尾就只有他们两个知晓。
  清扫、沐浴、喂孩子。
  喻连的精神和肉体都疲倦到了极点,任由冥主折腾,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被亲吻的时候也显得很麻木。
  或许就如冥主所说,他此生都摆脱不了他。
  恨他一辈子,又何尝不是记他一辈子。
  短短半日,冥主身上的伤口就愈合了一小半。自从冥界重塑之后,他的恢复速度更上了一层楼。
  他绷带缠得很厚,怕血再沾到喻连身上。
  “该休息了。觉得不过瘾,明天给你换新鞭子。”
  喻连淡淡说:“鞭子不必准备了。”他阖上眼,“如果可以,我不想再看见你。”
  话音落下不久,殿内就彻底安静了,只余下喻连一个人。
  这张床榻一个人睡显得很大,他不知不觉就缩到了床角。
  也许是太累了,他大脑时不时抽痛,一时半会儿难以入睡,一闭上眼就是冥主浑身是血的模样。
  喻连蹙着眉,睡得很不安。
  那场凌虐过后,喻连身上隐隐的疯狂之意散去很多。
  或者说他不愿意变成冥主那样的施暴者,所以有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去克制那种疯狂。
  他会在禁宫各处走一走,然后停留在用叶片锁住了阳光的紫枫里林晒太阳。
  冥主依言没有出现在喻连面前,就算是喂孩子,也是趁着喻连小憩过来喂,偷偷摸摸犹如做贼。
  正副教主和十二大坛主轮流来给喻连送饭,冥主让他们自己带上剑,万一喻连又发疯,方便他随时随地砍人。
  或许是温暖的、来自外界的阳光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喻连的情绪,他不仅没砍人,反而赏脸吃了几口落冥教主送过来的食物。
  落冥教主全程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动,这祖宗就不吃了。还怕自己哪里惹了这祖宗不高兴,砍了他脑袋助助兴。
  喻连没那个闲工夫注意他,他在捋接下来的剧本走向。
  冥主的命运修复值现在是86%。
  已经很高了。
  只是距离到达90%,依然需要一些刺激。
  喻连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他假孕的事暂时不能让祝不死诊断出来,现在不是最佳时机。
  还有谢久白,那么多故人……离开仙门这么久,也该找个机会回去了。
  他这具身体缝缝补补太多次,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但拆拆捡捡,也总能挤出一点好东西,换新的之前物尽其用吧。
  一条一条把剧本的枝枝叉叉捋顺,喻连关闭了辅助系统,捏起几粒松子丢进嘴里。
  这段时间飙戏飙得很爽,但是演太久也怪难受的——不是情绪上的难受。
  比如,他觉得落冥教主送来的松子好好吃,油润干香,很符合鸟儿的胃口,但依照他现在苦兮兮惨唧唧的人设,又不能放开爽吃,只能这样吃得食不知味面无表情的样子。
  唉,忍得怪难受的。
  很远的地方,祝不死和苏邻站在一起,遥遥看着安静坐在在紫枫林下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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