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不想动,没力气。”
  “我叫人送进来喂你,你张张嘴就好。”苏邻并指一点,一道传讯流光飞了出去。
  很快侍从就捧着灵膳进来了,银鱼豆腐羹。
  喻连只闻了一下就用被子蒙住了半张脸,只余下一双黑黢黢的眼睛,闷闷道:“不吃。”
  “前些日子不是挺喜欢吃的?”
  “闻着有些怪。”
  “灵鱼换了一批货源,可能肉质有差别。”不吃就不吃吧,不是什么大事。苏邻抬抬手,灵膳被侍从端下去了。
  “想吃什么告诉哥哥。”
  喻连想了想:“想吃莲子。”
  莲子?
  苏邻记得他之前确实是挺爱吃莲子的,在莲池里泡脚还摘莲池里的莲蓬吃,他点头:“好,马上就做。”
  喻连这才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朝着冥主平日躺的位置看了眼。
  他睡着前那里是什么样子,睡醒了还是什么样子,走了的人没来过。
  “禁宫的侍从都说,你跟主上吵架了。”苏邻道,“是因为不举药的事吗。”
  “哥哥跟他说的时候,没想过他会生气吗。”
  苏邻沉默。
  他一点也不意外主上把他告密的事告知了喻连。
  喻连没有看苏邻,踩在脚踏上,手指顺了下凌乱散开的头发,平淡道:“不过我跟他吵架倒不是因为这个。”
  他起身,停在苏邻身侧,才瞥了过去:“我不知你们告诉我的过去有几分真几分假,我只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也没有多亲密,是吗,哥哥?”
  喻连朝外面走去,苏邻看见了他赤着的脚,便抬手吸来喻连的棉木屐,快走两步拉住了喻连的衣袖,半蹲下去把木屐放在他脚边。
  “穿上再出去。”
  “谢谢哥哥。”
  喻连穿上鞋,绕开了隔扇门。
  苏邻盯着他的背影说:“对不起,始终都是我对不起你。”
  “我没怪你,”喻连微微回头,“世上有亲缘深厚的兄弟,就有亲缘单薄的兄弟。哥哥,我们这样平平淡淡的就很好。”
  是的。
  他们这样平平淡淡的就很好。
  苏邻心里滞涩难言。
  喻连能忘记一切沉浸在这场虚假谎言里,主上也可以肆无忌惮的编织这一场幻梦。
  可他不行。
  喻连重视他对他好,主上会厌烦,他就无法像现在这样留在喻连身边。
  喻连厌烦他憎恨他,主上会爱屋及乌,将他从喻连眼前踢开。
  不涉及原则性问题的背叛不会引起喻连的恶感,但足以让他谨慎对他付出感情了。
  只有这样平平淡淡的,让主上把他当成一个给喻连逗闷儿的玩意,他才能留下来。
  一只纤细的触手无声无息的从床下探出来,上面的肉球像是一双双眼睛,将喻连对苏邻冷淡的态度清晰传递给了自己的主人。
  冥主紧皱的眉不由得松了一丝。
  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受喻连的冷脸就好。
  到底是个谎言,母亲素来敏锐……
  他靠在总坛的石椅上,面前摆着的奏贴他看也不看,焦躁的咔咔敲着手里的毛笔。
  要不要再封一次母亲的记忆?
  总觉得这次发挥失误,他想回档重来。
  母亲到底怎么发现他们从前并不相爱的?不过就是一两次没忍住贪吃了,没顾忌母亲的抗拒情绪而已,母亲最后也很快乐不是吗?
  怎么就能看出不相爱了?
  难道只要有一点不顺着他,就是他们不相爱?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子里弹来弹去,弹得他越发烦躁。
  冥主冷冷问:“相互尊重倒是是怎么个尊重法。”
  “呃。”落冥教主沉吟,“尊重对方的身体、意志、灵魂。”
  冥主:“你尊重我一下。”
  落冥教主想了想,起身跪地大呼:“主上千秋万载!”
  哐当一本奏贴砸在他头上。
  冥主脸阴沉沉的:“滚。”
  接下来几日,他天天用触手偷窥喻连,原只是饿得不行了,想偷吃喻连逸散的情绪,结果却发现喻连每日都淡淡的,连苏邻都很少搭理,提不起劲儿似的,一天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
  他无数次想控制着触手对睡着的母亲做坏事,好几次触手尖尖都伸进去了,最终也没干什么,只轻微的搅合搅合,吃点水就退出来。
  他有分寸,那个尺寸不会惊扰到母亲。
  有时候他吃完了,母亲也只是脸颊泛红,呼吸微乱罢了。
  就是吃完得给人擦干净,不然母亲次日醒来定然会发现不对劲。
  一边偷吃他一边憋气,因为他发现他偷窥的时候,喻连一次也没有提起过他。
  直到他不举药的时间过了,幽冥禁宫那边也没任何动静。
  他问苏邻,喻连有没有说要见他的意思。
  苏邻说没有。
  冥主其实已经想回去了,但他前些日子心里的火被喻连呛了出来,临走时候说话生硬颇为硬气。
  现在直接回去他心里很不得劲。
  他招招手:“过来。”
  落冥教主恭谨道:“主上您说。”
  “去找一些喻符文书、棍法秘籍、基础剑招……总之就是这一类的,除了仙宗门派的秘籍,其他什么都可以。”
  各式各样的符文卷轴和术法秘籍送到了幽冥禁宫,和那些打发时间的风月话本子摆在了一起。
  这是示弱服软的信号。
  喻连收到了,但是没表示。
  他不见丈夫已经十日了,日日都在休息,精神状态不错,和丈夫欢好之时不知从哪来的抗拒焦躁不见了,疲倦也消散很多。
  就是身体虚,小腹时不时传来饥饿的空虚感。
  他现在除了睡觉就是吃灵膳。
  每次吃完,小腹才会舒服一些。
  喻连拢着大氅,坐在紫桦林里一颗大树下,翻着一卷棍法书——丈夫送来的。
  看进去之后确实比那些话本子有意思得多。
  要是早看到这些书,他也不至于那么无聊。
  喻连聚精会神的翻了一页,手边放着侍从剥好的莲子,时不时往嘴里丢一个,咔嚓咔嚓嚼着,清甜水润。
  “尊后。”
  听声音喻连就知道是谁,头也不抬道:“闫教主,送来的东西放下就好。”
  “是。”
  落冥教主清清嗓子:“给尊后的书和武器物件留下,给主上的药带走。”
  语罢他带着人撤离,故意走的很慢,果不其然——
  “等等。”
  埋头看书的人抬起了脑袋,喻连问:“药?明渚受伤了?”
  落冥教主恭敬道:“回尊后,是上次的旧伤。”
  “右胸口的剑伤吗?”
  “是的。”
  喻连拧眉。
  失忆后和丈夫第一次欢好后,他昏睡醒来。
  明渚右边胸口有一道冰冷的剑痕伤口,伤口已然愈合,但皮肤周围依然留有冰霜蔓延过的痕迹。
  是为了替他取药而被谢久白所伤。
  他问他还痛吗。
  明渚跟他说已经快好了。
  这就是快好了?
  落冥教主趁热打铁:“这是主上给您的信。”
  喻连伸手。
  落冥教主极有眼力见,递到了他手上。
  他不知道自家主上在信里写了什么,但尊后展开信一看,面色陡然变得古怪起来,似乎是想笑,又很无奈似的。
  信上一个字都没有。
  展开就是一条简单线条画出来的小蛇,小蛇嘴巴叼着一个海碗,咕嘟咕嘟喝着药,喝完了之后,可怜巴巴的对着一个男子的背影流眼泪。
  是卖惨信求饶信又是道歉信。
  喻连不记得时间:“我几日没见他了。”
  落冥教主:“十日了。”
  喻连垂眼,对着信纸上可怜巴巴的小蛇叹了口气。
  他让落冥教主稍等一下,叫侍从取来了笔墨纸砚,回了冥主一封信。
  这封信很快就落在了冥主手中,他迫不及待的展开一看——
  上面画了一头看起来就很笨的小猪。
  冥主:“???”
  什么意思?画头猪给他是什么意思??
  骂他?
  但是他看了半天发现这猪画得挺可爱的不像是骂人……
  他没恋过也没爱过,更没同人做过夫妻,不知道冷战的夫妻之间,回应就算是同意了他的服软。
  他现在要做的是拿着画回去见夫人,而不是在这儿纠结画猪到底是什么意思。毕竟他完全可以把看不懂画当成回去的借口,当面问喻连。
  正在他准备问问自己几个属下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道极悲的哀戚从帝川震荡开来——
  “咚——!”
  “咚——!”
  “咚——!”
  帝川的哀钟九响。
  每震一声,帝川的龙气和国运就淡一分。
  而一道新生的龙气从太极殿弥漫,逐渐替代了病弱的那一道,化作一道年轻的金龙,盘旋在太极殿上空,发出一道悲鸣的哀吼。
  尉迟临川一身玄色龙袍,高坐在龙椅之上。
  冕旒挡住了他平静流泪的面庞。
  他的气息在攀升,但想要真正踏入合体期需要三年的时间。
  这三年间,实力不足的新帝是压不住帝川下的‘灾’的。
  他之所以能稳稳坐在龙椅上,是因为上一代帝王——他的父亲尉迟鸣海,已经走入了‘灾’中,以身命祭,暂时压下灾的凶性。
  每一代帝王都是血祭的归宿,每一代帝王都会如此给下一代铺路。
  皇权交替之际,新皇不见旧皇。
  他必须踩在至亲的骸骨上,高坐在帝川权柄之巅,肩负起尉迟一族的命运,直到他也走向命定的归宿。
  尉迟临川闭了闭眼,再睁开之时已是冰冷一片:
  “帝川权柄交接,动荡之际,凡犯上作乱者,杀无赦!”
  同样是国运一部分的文武百官恭立两侧:“是,陛下!”
  “咚——!”
  最后一声哀钟的悲意刮过九州、刮过和幽冥裂隙链接的落冥教总坛,也刮进了幽冥裂隙之内。
  帝川之哀,短时间内修仙界的注意力会集中在帝川那里。
  冥主眯起眼。
  “去东清镇的时机到了。”
  紫桦林之中,喻连怔然抬头。
  他脑海模糊闪过一个威严挺拔的帝王背影,一股油然而生的淡淡难过从他灵魂里散出。
  星星点点的白光从他眼前炸开,喻连眼睛一闭,毫无预兆的往前摔倒。
  在侍从手忙脚乱扶住他的惊呼声中,他手中的棍法秘籍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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