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想死。想死。
  我想死。
  让我死。
  这些光点传递出来的情绪无一不是:疲倦,痛苦,绝望,疯狂。
  他把喻连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可喻连不想活。
  祝不死心里浮起不妙的预感,他控制着自己的灵力触丝,轻轻靠近喻连的灵魂,想要安抚一二。
  可下一刻,喻连识海里的记忆光点陡然暴乱,它们以决绝自杀的姿态去冲击主人的灵魂。
  那刚刚弥合起来,还没彻底稳固的黯淡的灵魂欲散不散。
  祝不死的灵魂触丝直接被震了出去,嘴角溢出一丝血。
  冥主:“怎么回事?”
  祝不死试图再进喻连识海,却如何也进不去了。他行医之时惯常冷静的神色寸寸碎裂。
  冥主语气极冷:“他到底怎么了!说话。”
  祝不死哑声说,“他的记忆太痛苦了,灵魂根本承载不住。他的记忆他的灵魂都在告诉我,他想死。”
  “………想、死?”
  冥主的意识直接强行探入了喻连的识海,看见了祝不死方才看见的画面。
  识海里代表了痛苦绝望疯狂不甘的一切负面光点,火焰一样义无反顾的冲向那越来越黯淡的灵魂。
  连自杀都燃烧着热烈的决绝、倔强、死不回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光点被主人妥帖的安放在识海一隅。那是代表着爱、悸动、喜悦、希望和光明的记忆。
  是母亲和他的同门们,和他的朋友们的记忆,还有……和谢久白的。
  喻连珍爱和其他人的记忆,他不在意,可为什么他和谢久白的记忆也在被他珍爱的范围里?
  不知为何,冥主觉得那一团被喻连好好保护的记忆光点碍眼极了。
  “我知道你依然忘不了他,残留着对他的爱,可你明明知道他对你的爱是假的,为何还是如此珍视那些虚假的记忆?你骂我贱,我看你才是贱。”
  他的意识飘过去,想将那些记忆毁去。
  可下一刻,其他光点团团护住和谢久白相关的记忆光点,对着他毫不留情地攻击过去!
  那光点撞到冥主意识上,是像火星子溅到似的痛。
  又烫又痛。
  对比他受的伤,这点痛简直是毛毛细雨,但他心里某处却轰的一声。
  他死死注视着这张毫无生气的、令人憎恨的、死不低头的脸。
  在极怒和残暴的摧毁凌虐欲中,冥主反而很平和的笑了一声,轻柔的抚摸着喻连的侧脸。
  “就这么爱他?就这么不想忘记?母亲,我总是喜欢和你对着干,你越不想忘,我就偏要让你忘了。”
  他指尖点在喻连眉心,禁咒一笔一划刻入他的识海。
  那分明是抹消记忆的禁咒!
  祝不死惊道:“你干什么!他识海脆弱,灵魂不稳,抹消的记忆会随着他识海震动冒出来的,届时他受的刺激更——”
  冥主此时此刻全然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蛇尾甩过去,祝不死直接倒飞出去,被落冥教主押了起来。
  他自始至终没有分出半个眼神过去。
  “你被谢久白骗过一次,再被我骗一次是不是也无所谓?”
  他问是这样问,却根本没给喻连拒绝的选择。
  喻连刺耳的话犹在耳边,什么这辈子、永生永世都不会喜欢他,爱上他……冥主眸色愈发晦暗,在喻连识海刻入咒纹的力道一下比一下强。
  于此同时他声音也愈发温和:“我绝对会让你爱上我,等你爱上我,我再让你想起这一切,你崩溃之时,我一定会品尝到最美妙的滋味吧。”
  禁咒消失,喻连识海里暴乱的记忆光点全数消失,空空茫茫的一片。
  冥主在喻连额头印下贪婪而冰冷的一吻。
  “母亲。”


第102章 
  十二月,细雪纷飞。
  幽冥裂隙亘古不变的夜色和紫月高悬。
  幽冥禁宫。宫内长明灯和夜明珠散发柔和光芒。
  侍从脚步轻轻,捧着琉璃碗停在寝宫之前,寝宫外守着两名落冥教护卫。
  “苏大人,药来了。”
  苏邻打开门,从侍从手里接过琉璃碗:“嗯,下去吧。”
  侍从无声退下。
  四个月前,教内突然开始选拔侍从,据说是为了伺候尊后。
  她也是落冥教的教众,实力低微,只因心细不多事才被留下。
  进入幽冥裂隙后无所事事许久,直到六日前,她才被安排了往寝宫送药的活计。
  只不过每次,她就只能止步这里,往后的事,是新晋十二大坛主之一,苏邻苏大人接手。
  寝殿内完全变了个样子。
  进了殿门,先要绕过三层屏风。
  屏风左侧是雕花隔扇门,再往里,是一层层垂落的帘幔,最里面是隐秘的卧房。
  右侧是书房,煮茶的茶桌上摆了许多果子干,世间名贵灵茶一应俱全,风趣幽默的话本子更是不缺。
  苏邻去了书房。
  书房里点着气息温暖的安神香,偶尔翻书的声音衬得书房更静谧。
  苏邻放下琉璃碗,看了眼美人榻上撑着脑袋,侧躺着看话本人,低声道:“怎么不扯小毯子过来盖着。”
  “不想动。”美人榻上的人放下手中书,藏在书卷后的那张脸暴露在空气里。是个二十三四岁的成年男人,神情沉静,眼梢含着淡淡的恹郁。
  他将书搁在一边,撩开浅白色寝衣。
  “劳烦了,哥哥。”
  苏邻嗯了声,半蹲下来,戴上皮质手套,沾了琉璃碗里烫人的红色药油,抹在了喻连膝盖上,顺着骨骼和经络往下轻轻按揉。
  黑色皮质手套在腿弯下薄薄的软肉上挤压揉搓,变得发红发热。
  “烫吗?”
  “还好。”
  榻上的男人一只手支起脸,侧望着苏邻,略微出神。
  他叫喻连,自小在落冥教长大。
  他的父亲是落冥教副教主苏一沉,眼前这个叫苏邻的男子,是他亲生哥哥。
  至于为什么他姓喻,哥哥姓苏,是因为他随了母亲的姓。
  十八岁之时,他们供奉的冥主看中了他,于是一纸婚书,他便被家中嫁了出去,成了冥主的尊后。
  听哥哥说,他与冥主十分恩爱,冥主特意建造了这处宫殿,这里是他们的爱巢。
  但几个月前,他患了一场重病,冥主为了救他,强闯帝川取走灵药,被仙宗的谢久白和祝余草重伤,至今还在闭关。
  而他服了灵药,醒来却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努力回想,也只有一片空茫茫,他有许多事想问,可心里却疲倦的提不起半分力气,他便顺从本心,懒得问了。
  他醒来已有几日,都是哥哥陪他说说话,只是他心里并无多少对所谓亲人的依恋之情,想来失忆之前,他跟家中关系一般。
  等时间到了,苏邻便给会给他的腿按摩涂药——是了,他腿也不太好。
  喻连试过,只要不太累,就不会影响他正常走路。
  喻连询问道:“那个人……”
  他其实该唤夫君的,可这两个字到了嘴边,总觉得说不出口。
  于是顿了下,迟疑着说:“主上他…伤快好了吗?”
  苏邻:“教主已经告诉主上你醒了,想必他会尽快回来的。”
  喻连指尖卷起一角书页,无意识捻了下。
  他眉间浮起一丝愁绪。
  “很快就回来吗?”
  苏邻:“你不想见他?”
  几日来喻连第一次提起主上,却是这幅微愁的表情。是即便忘记了,身体也有记忆,所以不想再见吗?
  喻连说不上想见不想见。
  “我只是忘了往日是如何跟他相处的。哥哥能告诉我吗?”
  苏邻扯下皮质手套,薄薄一层,丢在琉璃碗里。手背碰了下喻连的膝盖,见入手温热,便将他寝衣扯好。
  扯好后,他吐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缓下来。
  揉个药油,揉了他一身汗。
  苏邻又拿了毯子过来给他盖住,才道:“你们夫妻之事,关上门来,我并不知晓。”
  那本来就是假的,轮不着他去编。除了主上闭关前交代的‘我和喻连夫妻恩爱’那些笼统的谎言,更细节之处,他要擅自胡编,主上出关后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眼前白纸一样的喻连,主上想亲自染。
  只是主上大概没想到,喻连失去记忆再度醒来,却不是年少时的活泼性子,做什么事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也不知是不是灵魂碎过一次又粘合回来的缘故。
  喻连闻言,心略略提起了一分。
  苏邻转移话题:“一直闷在禁宫里,心情都郁闷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喻连闷闷的点头:“好,听哥哥的。”
  苏邻:“来人,给尊后更衣。”
  原本禁宫只有纸人照应,但主上说了,一切朝着帝川皇宫靠拢,禁宫处处得有‘人味儿’,这样喻连才能逐渐生出归属感,所以才有了教主在教内选拔侍从的事。
  殿外无声进来几名侍从,捧着各式不同的衣裳。
  “尊后,您想穿哪件。”
  喻连随意指了件浅白色宽衫,却在选斗篷的时候犯了难。他在赤红色和黑色之间犹豫,最终选了赤红色。
  侍从替他披上系好,挽起他掖在斗篷里的黑发,恭敬道:“尊后,要束发吗?”
  喻连点点头,让他们替他绑了个低马尾。
  收拾停当,他站在苏邻面前,见他在出神,不由得道:“怎么了。”
  苏邻低声道:“绯色衬你,很好看。”
  喻连说了句谢谢,让侍从领着,朝着外面去了。
  苏邻抬起手,低头嗅了下指尖,上面残留着药油的香气,即便隔着薄膜手套去涂,也沾上了味道。
  他终于能跟喻连正常说话交流了,但却是以哥哥的身份。
  那日主上召集他们,给喻连安排身份的时候,直接指了他来当喻连的哥哥。
  他惊愕抬头,对上了主上玩味的眼神。
  主上说:“苏邻,你会是一个好哥哥的,对吧。”
  那一刻,他竟不知道,是主上察觉了他对喻连的心思,特意在点他,还是主上想将他把喻连玩到灵魂封闭的把戏再玩第二遍。
  幽冥禁宫外也大变了模样。
  前后都种着紫桦树,树根下埋着灵石维持它们的生命力。
  乱石、假山、流水。
  月华下笼罩着漫天的紫色树叶,风一吹,婆娑作响。
  喻连抱着装着火晶的手炉,坐在石桌前发呆。
  石桌上烤着茶,两排十余名侍从低头垂立在不远处,他一声吩咐,就有人过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