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谢久白早知道这一点,毫不意外。
  他单手掐诀,强行将这道本源炽火缓缓引渡到了自己体内。
  他的举动似乎触怒了本源炽火,火焰一入体,便毫不留情地开始灼烧他的血肉、躯干、经脉、甚至是道心和神魂。
  谢久白体表经脉浮起喻连心疾发作之时的炽火鎏金之色,但现在的本源炽火远比在喻连体内的时候狂暴百倍。
  他嘴角溢出血色,头一次切身体会到了喻连每月都要经受的心疾之痛。
  烈火灼烧中,谢久白浅色的眸底渐渐出现一朵妍丽的紫花。
  痴情花为了转移谢久白的爱意,已经绽放到极点,盛极而衰,根须空虚无力。
  赤火红莲本源炽火所过之处,上古痴情花发出无声哀嚎,它的根须、茎叶渐渐地蜷曲、枯萎。


第75章 (捉个小bug)
  晚雾四起。
  喻连是冷醒的。
  坐在门口的时候还是正午,现在已经快子时了。七月份的夜晚并不凉,喻连却浑身冰凉,他没料到自己会从正午睡到子时。
  喻连往掌心里哈了口气,搓了搓胳膊。
  天色已晚,不管师父去忙什么事,现在应该都有时间与他通讯吧。
  喻连很期待,飞快用神识撕开了一张传音符箓。
  空气里浮现冰蓝色的繁杂刻纹,散发着淡淡波动。
  喻连对着冰蓝刻纹试探喊了句:“师父?”
  过了几息,那边传来一句熟悉的:“嗯。”
  喻连一下就听出谢久白声音不对,忙说:“师父,你不舒服吗?追到落冥教主了吗,还是说交手之时你受伤了。”
  谢久白:“没有。只是有点疲倦。”
  他一边要压制本源炽火对他的焚烧,一边全神贯注注意着祝余草的情况,只能勉强分出一丝注意力给喻连,所以语气听起来有些倦,很心不在焉。
  喻连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个时候用传音符箓的。
  可师父离开前也没告诉他,每日什么时辰才能联络他。
  他道:“师父,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同你说话。明天你有时间吗?”
  “你想什么时候联络我都可以。”谢久白语气温和,“今天有好好吃饭吗。犯没犯困?”
  “嗯,我看到你给我留的饭,吃完就去睡了,睡到现在,可舒服了。”
  “那就好。”
  “师父,你现在在干什么?”喻连迟疑道,“我觉得你在忙。”
  “不耽误同你说话。”
  喻连期待的情绪散去了许多,他等到现在,是想跟谢久白亲密地说一会儿话。
  全心全意只有彼此的那种说话。
  喻连:“师父,家里有炭火吗?我有些冷,想在屋里点盆炭火。”
  “屋后有火晶,你睡前去取来。”
  “好。”
  漫无目的地聊了一会儿,谢久白的回复越来越慢,说的话也越来越短。
  喻连起了一个话题,说了一大串,谢久白通常也只是回一两句简短的应和,之后就是沉默。
  见冰蓝刻纹闪烁快消失,便道:“师父,我困了。”
  谢久白:“好,去睡吧。”他切断了通讯,冰蓝刻纹消失。
  “……”
  他是真的打扰到师父了吧。
  喻连渐渐蔫哒哒,蔫了一会儿,打了个喷嚏。
  算了,先弄点火晶回屋休息吧,明天再挑个好时间用符箓。他站起身来——没站起来。
  喻连:“?”
  坐着睡了一会儿而已,腿麻成这样?他皱着眉,毫不客气地哐哐捶了小腿和膝盖几下。
  这下腿终于有点感觉了,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两步、三步。
  左脚绊住右脚,砰地一声,喻连摔在了篱笆门口。
  “嘶……”
  他顶着沾了灰尘的额头,懵懵的抬起头,然后扭脸去看自己拖拉在地上的腿。
  可还不等他看到腿,就先看见了扎在后脑勺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了。
  喻连看了许久,才疑惑地将头发拢到身前,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白发。
  他茫然了一会儿,想,难道他跟师父待久了,白发也会传染吗?
  他怕自己出事让师父担心,犹豫着又撕开一张传音符箓,小声喊:“师父,我头发白了,这正常吗。”
  两次通讯间隔很短。
  谢久白都能想到,大概是喻连刚从床上下来,路过梳妆镜,看见了头上的白发。
  可他已经用幻术幻化了那一缕白发,阿连看见的是新增的吗?
  他道:“心窍封闭所致,所以才让你静心疗养。”
  “好。我就是告诉你我头发变白了,怕你回来担心。没事,正常就好。”
  喻连攥着袖子擦额头摔出来的灰,擦着擦着,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些委屈,“师父,你能早点回来吗?我刚刚摔倒了。”
  “摔伤了没有?”
  “应该没有。”
  腿不知道,因为蹲太久了,依旧僵麻没有感觉。
  谢久白想回去,但他没办法回去,只能说:“阿连乖,师父办完事就立刻回去,你若伤了,自己上点药,好吗。”
  喻连听完,吸了吸鼻子,地面距离鼻尖如此之近,一呼一吸之间都能闻到石块压实了的地面尘土气息。
  “……好。”
  通讯又结束了。
  喻连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膝盖和小腿慢慢有了些知觉,他试了试,依旧站不起来。没有灵力,就没办法让自己飘起来走,火老大也不在,没法帮他的忙。
  潮湿的晚雾一丝一缕地贴在他皮肤上。
  他试图用膝盖抵着地面往前爬,但膝盖一点地,就传来尖锐的痛,他只好放弃。
  喻连望着距离他二三十米的竹屋,垂下眼,手肘动了起来,撑着身体,两条腿拖在身后,一点一点往前爬了过去。
  沙——
  沙——
  衣袍和地面摩擦,细小的砂砾划破绯色的布料,沾染脏污的颜色,在磋磨中一点点变得暗沉、黯淡。
  木屐在拖动中散落在院中,门口一只,院中一只。
  足背磨破了,在粗粝的地面留下零星血色。
  喻连没有折返回去捡木屐,努力爬上了二楼卧房内,长长舒了口气,哈哈笑了声:“我还是蛮厉害的嘛。”
  他翻了个身坐起来,手掌撑地,屁股一点一点往后挪,挪到床边,找到药膏,在破了的足背上涂药。
  涂到一半,想起来火晶忘了拿了。
  喻连涂药动作停了。
  眸底映着自己衣服上满身的脏乱尘埃,直勾勾地盯了一会儿,他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暗色的红芒。
  脑海快速闪过一些看不清的画面,额间心魔印痕一闪而逝。
  难以遏制的、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怒自胸腔爆发,低着头的少年毫无预兆地猛然摔了药膏。
  “真没用!喻连你真没用!你这个烦人精,什么都要师父操心吗?拿个火晶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好!”
  药膏里的药迸溅一地,地板砸了个凹陷小坑,碎瓷片溅的到处都是。
  胸膛距离起伏片刻,喻连眼底暴怒和暗红之色渐渐散去。
  他倏然僵住,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手。
  像是被自己吓到了般,喻连慌忙拍了拍自己的脸:“干嘛呢干嘛呢。”
  做不好再重新做不就行了,干嘛要生气骂自己。
  喻连解开自己的外衫,奋力抽出来丢到一边,“可以做得好的,衣服脏了就丢掉。慢慢来,不生气不生气。”
  心里怪异的怒火逐渐平息。
  喻连撸起裤脚,双手搓着冰凉的膝盖和小腿,搓了许久,又将棉被扯下来裹住。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膝盖往下的僵麻慢慢缓解。
  他撑着床沿缓缓站起,扶着墙走出去,下了楼,搬来火晶,放在床边。这么简单的活,他废了一刻钟才完成。
  躺在床上的那刻,他心想:“这不就好了?”
  重新扯回地上的被子,他盖在身上,担心弄脏被子,喻连将自己的脚晾在了外面,脚踝靠着火晶,倒也不冷。
  赤裸的脚心缓慢地往外渗着血,他的脚心深深扎着几片碎瓷片。
  喻连毫无所觉。
  一觉睡醒,外面天还没亮。
  仔细看了眼星辰位置,才发现是天又黑了。喻连愣了会神,他这是睡到了晚上,还是睡了好几天?
  他换上一身新外衫,赤脚下床。
  脚心碎瓷片扎得更深,喻连只是觉得有点痒,下楼的时候,脚心在地面蹭了蹭,捡起自己的木屐,穿上去流水池边冲了冲脚。
  腿倒是没事了,可以正常走路。
  撕开一张传音符篆,喻连背着背篓,拎起镰刀,出了小院。
  “师父,我见外面有一处凌云竹林,打算去里面挖点笋。现在七月份,凌云竹的夏笋正好冒头。”
  另一边。
  谢久白浑身经脉已经变成了金色,眸底的妍丽紫花变淡了一些。他没听清喻连第一句话,道:“阿连,你说你的就行,师父会听着。”
  喻连:“我说我在竹林里挖笋。”
  竹林?
  那里被他设下了迷阵。
  谢久白:“你挖笋可以,但不要进到里面。”
  喻连:“哦,好。师父,我晚上的时候腿没知觉了两个时辰,暖起来后就好了。”
  谢久白:“你心脉封闭,体内灵力滞涩,也许影响到了腿部经络。晚上的时候,找到我放在柜子里的药包,用热水多泡一会儿。”
  原来是这样。
  只是泡脚又得烧水,来回走那么多趟,他身上没力气,不想折腾。
  出来挖笋也只是觉得太无聊了,不愿意在小院里待着而已。
  喻连:“知道了。”
  找了半天,挖到两根笋,累得坐在了地上。
  “师父,我怎么累得这么快,没力气了。”
  没回答。
  坐着也累,喻连躺在了竹林边上,声音低低的。
  “师父,你走了几天了?”
  没回答。
  “师父,我好想你。”
  没回答。
  “师父,我黏着你你会不会很烦?”
  没回答。
  “师父,我腿疼……我又困了。”
  九州台下。
  谢久白腰间传音玉佩闪烁着。
  今天进入了复活祝余草的关键期,本源炽火灼烧得越发凶猛,他已没有余力分神,只能偶尔应和一句喻连,让他知道自己在听。
  祝余草的气息越来越稳定,离散的魂魄也重新在身体里扎根。
  竹林外。
  喻连悄无声息地合上眼。
  发丝又变白了一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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