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坏症(近代现代)——原木樱子

分类:2026

作者:原木樱子
更新:2026-09-03 15:59:15

  梁郁迟心猛地一跳:“闻冬宜,你到底清醒吗,知不知道我是谁。”
  闻冬宜迅速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去酒店。”
  梁郁迟再没什么想说的,握住他后颈,拎猫一样提着闻冬宜往酒店的大门走去。步入大堂,他把怀里被夜风吹得打颤的人推到前台,对看傻眼的服务生说:“给他一张房卡。”
  服务生认得把顶层套房包下整年的人,试探性看向痴醉的闻冬宜,似乎在询问房间主人的意见。闻冬宜乖乖地点头,尾音都是飘的:“我忘记带房卡了,麻烦给我一张。”
  在电梯里他就抱着梁郁迟的脖子乱亲,梁郁迟箍他在怀里,冷着脸不理他,男人刷开房间的门,闻冬宜走在前面,突然一个踉跄,被一把推得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膝盖吃痛,他咬住嘴唇死死忍了下来,伤口上的血迹干涸成一条丑陋的线,他跪坐在地毯上,仰脸望着梁郁迟。
  有手机的铃声在响,梁郁迟关了机,和外套一起丢在单人沙发上,低头俯视着他:“开始吧。”
  闻冬宜懵懂地问:“开始什么?”
  梁郁迟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吗,对你不感兴趣。”男人的皮带扣在他抬起的脸前逐渐变得放大清晰,“你要是想,就先让我有感觉吧。”
  闻冬宜肩膀难过地打了个抖,是啊,他几年都没有给梁郁迟拨过一个电话,现在还借酒装疯,想图一夜的欢愉。可是在这条孤独漫长的路上,他真的走得好辛苦,没有一天能够懈怠,无时无刻不在拼命克制脑海中那些软弱想要放弃的念头。
  梁郁迟来到他的城市,他想他想到快要受不了了,如今这个人梦幻般出现在他面前,他真的好想要、好想要一点温柔的奖励,想要在步履不停的旅途中稍微靠岸休息一个夜晚。
  他没有做过这种事,迷茫地直起上半身,去摘那个光泽冷硬的皮带扣,白皙的手指覆在上面不断颤抖着,嘴唇也在颤,仿佛害了癔病。半晌,他还是松开手,跌坐在梁郁迟身前痛哭起来。
  “不要这么对我,”男孩瓷白的脸爬满泪珠,浑身战栗,口齿不清地抽泣,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梁郁迟,不要这么对我,我不想。”
  面前的人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闻冬宜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啜泣到快要匀不过气,他哭着朝男人张开双臂,梁郁迟弯下腰,手臂兜住他膝弯,将他轻轻抱起来放在卧室的床沿。
  他坐在床边努力喘着气,羊脂色的膝盖淤出一片狰狞的红,梁郁迟半蹲下来检查伤口,闻冬宜哭够了,用力蹬了几下他的肩膀,蹬不动,于是哽咽道:“你道歉。”
  梁郁迟拉过他细窄的脚踝放到大腿上,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淡淡问:“终于认得我了?”
  “痛死了,我摔倒了你为什么不理我。”闻冬宜眼眸水润,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还让我给你……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他嗫嚅着说,“…也不会对我没感觉。”
  梁郁迟低头看对方膝盖上那处鲜艳的淤伤,皮被刮掉一大块,伤口外缘还掀着翘起的边,衬在雪白的肌肤上,红梅落雪一般,肯定是疼坏了。他低声说:“对不起。”
  闻冬宜不接受:“亲亲它。”
  伤口碰不得,梁郁迟抬起男孩纤细的小腿,在膝盖下的小腿处吻了一下,说:“飞走了。”
  痛痛飞走了。
  “没有诚意。”闻冬宜故意板着脸,知道自己在梁郁迟这里又一次占了上风,干脆把这一夜当成短暂的梦境,在梦中放开胆子卖娇,“还是很痛,很烦,很难受。”
  “那你要什么?”
  被如此直接地提问,闻冬宜反而有些羞赧,脚轻轻在梁郁迟腿上踩了踩,语气绵绵的:“吃一次。”
  “吃”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隐秘暗号,梁郁迟敛眸,唇角勾起一个看不出情绪的弧度,只命令道:“坐到床中间去。”
  他说着,就握住闻冬宜的腰把他往床中央抱,闻冬宜使劲挣脱出来:“我要在上面。”
  梁郁迟笑了笑:“你受伤了,跪不住。”
  闻冬宜管不了那么多,想念、委屈、不安……无数种情绪积压在心头,闷闷的,叫嚣着要释放。他不想被全然的压制,也不想一味温顺地服从,他要把他的欲望浇在梁郁迟身上,只有这样,才能饮鸠止渴,勉强缓解这几百天的痛苦。
  梁郁迟觑见他固执的眼神,也不较劲,躺到枕头上,仰起那张毫无瑕疵的俊脸,轻笑道:“坐上来吧。”
  闻冬宜爬上去,丝毫不羞怯,一副等人伺候的少爷样,可太久没有过,身体难免生疏的不认主,依然有些不自觉端着。
  男孩泛红的膝盖努力跪在雪白的床单上,悬空着,很辛苦地战栗。
  “不嫌累么?”梁郁迟懒洋洋地说,半阖着眼,伸手一把将他拉下来。
  腿肉像两块上好的绸缎布,绵软地流动着,梁郁迟演过古代戏,有一项影视常见的酷刑,是把布捂到人的口鼻上,再不断往上面淋水。酷刑……实则他如鱼得水,闻冬宜是全世界最小的一泊海洋,腥甜潮湿,他用无数次的经验训练出了娴熟的水性。这事就像游泳,一百年不练也不会忘的,都是肌肉记忆。
  吃饱了,吃够了,男孩消掉气,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钻进他怀里,拿薄薄的纸巾擦拭他湿润的口鼻,即使擦干净,整个眉眼间还是覆着一层水亮的光泽。
  “膝盖疼。”闻冬宜可怜巴巴的模样。
  “嗯,”梁郁迟说,将他压在身下,拿掉闻冬宜试图抱住他的手,与他在床单上十指相扣。他不会再让他痛了,今晚。“老公知道。”
  闻冬宜小扇子似的睫毛温吞地眨了眨,关上再打开时一瞬间沾满了泪珠。这条路的尽头在哪里呢?就像辛德瑞拉的舞会,即使有那辆神奇的南瓜马车,愿望也只能实现一次。他不知道下一次见到梁郁迟是什么时候。
  浴室,落地窗,沙发,那一晚他们像两只原始的兽,最后一次甚至在冰冷的地板上,闻冬宜的身前身后冰火两重天,洁白的背磨得发粉发红,抱着梁郁迟求他不要停下。天快要蒙蒙亮时他们才昏沉地睡去,闻冬宜浅寐了一会儿,不安定地醒来,他从男人的臂弯钻出来,捡起地上凌乱的衣服一件件穿到身上,没有在意那上面浓重的烟酒味道。
  梁郁迟累了,睡得很沉,他在伦敦连轴转了一星期。闻冬宜一寸寸抚过他的眉眼,趁他醒来前悄悄离开了。坐进计程车时他才恍然想起,整整一个夜晚,他都没有向梁郁迟索吻,而梁郁迟也没有亲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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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结束啦


第41章 要不要我更爱你
  折腾大半宿,闻冬宜疲乏到睡梦中的身体隐隐打颤,枕在梁郁迟臂弯里迷糊过了一夜。他睡眠浅,昨晚窗帘没有拉好,被缝隙透进来的日光一照,就睁开眼醒了。
  他不愿吵醒身旁的人,脖颈窝得酸痛也还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动。睡眠中的梁郁迟面容沉静,少了锋利的攻击性,闻冬宜伸出指尖轻轻触在他英挺的鼻梁上,指尖一点一点的,像在弹钢琴。
  正看得入迷,枕边响出嗡嗡的震动铃声,闻冬宜吓了一跳,怕扰醒梁郁迟,小幅度伸出手在床边摸索着。
  找了半天才在梁郁迟枕头底下抓住罪魁祸首,他极轻地将手机缓慢抽出来,没碰到男人的头。
  屏幕显示是助理于慧的电话,闻冬宜接起,未等对面开口先小声说:“在睡呢。”
  “是冬宜哥吧?”闻雪琮常提的慧慧姐姐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年轻女孩,机灵得很,“我看迟哥没回消息,想着下午还有个主创线上宣传的活,就打过来提醒一下。虽然是导演硬塞的任务,但还是要配合直播嘛。”
  闻冬宜压低声音道:“知道了,我提醒他呀,谢谢你。”
  回国后他和梁郁迟身边的工作人员难免有些交集,平时讲话永远是好声好气的,不把张牙舞爪的那一面露出来,像个贤内助。
  此刻音量被刻意控制得更小,闷闷的似是吴侬软语,于慧和自己老板打交道本就有点紧张,这一次被闻冬宜接了电话,嘱咐几句后,便安下心爽利地挂了。
  闻冬宜丢开手机躺回梁郁迟怀里,对着那张英俊的脸,自言自语呢喃,“你怎么总是这么忙。”眼睫眨了眨,又轻轻说,“老公好辛苦。”
  默默温存了一会儿,他才悄声掀开被子到浴室洗漱,换了身常服,轻手轻脚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闻雪琮正在一楼吃早餐,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如平时有神采,眼皮微微浮肿着,一副没睡醒的神态。闻冬宜不知道她昨晚熬了夜,走过去刮了刮她的小脸蛋:“宝贝,你好困。”
  小女孩蔫蔫的:“我还想睡。”
  “那就睡啊,”闻冬宜抿嘴笑起来,坐在她旁边张开嘴,让闻雪琮喂了他一个热乎乎的馄饨,“今天周六,琮琮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闻雪琮瘪着嘴:“我饿。”
  “那就吃完再睡,睡得更香。”
  闻冬宜逗了她几句,进厨房煮姜枣茶,小孩子是最灵气的,虽然思维跟不上,但嗅觉就像小动物一样敏锐,小小一个人不声不响跟在他身后。
  在闻冬宜身上散发的馨香中,她隐约嗅到了一点Eric的气味,这在以前没有过。
  她软乎乎地抱住他,闻冬宜笑着低头看了看女儿,任由小孩将脑袋贴在他纯白柔软的衣角。一片令人心安的沉默中,闻雪琮突然小声说:“冬宜是妈妈。”
  闻冬宜手腕一颤,茶饮漏出去两滴,滚烫地溅在皮肤上。他猛地转身去寻闻雪琮脸上的表情,女儿却撒开手,害羞般一溜烟跑掉了。
  他立刻放下杯子追出去,闻雪琮也没跑远,抱着自己的毛绒兔子窝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忽闪着眨巴眼睛。
  闻冬宜一点一点走近,像靠近一只丛林中落单的小梅花鹿,生怕惊吓到她,试探性地柔声问:“宝贝?”
  刚隔着一段距离坐下,闻雪琮便挪着身子蹭过来,嘴唇微微抿着,温吞地重复了一遍:“冬宜是爸爸,也是妈妈。”
  闻冬宜没想过会是她先打破僵局,他总是在纠结如何对她讲述那些过往,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有勇气。就像幼鹿天生有寻亲的本能,能依靠嗅觉辨出母鹿,也会寻着母鹿的脚印去追逐,这只由他诞生于世界的小鹿,此刻正小心而勇敢地朝他发出幼弱的咪咪声。
  他将止不住抖如筛糠的手悄悄藏在背后,另一只胳膊一把搂住她,心头酸痛,一时间只说得出:“宝贝,宝贝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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