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传出一条新绯闻(近代现代)——一树幽灵

分类:2026

作者:一树幽灵
更新:2026-09-02 14:16:55

  “跟我一样?”陆唯昭赶紧夹马追上去,可楚乘却的马比他快,他怎么都追不平,只能落在侧后方,马蹄踩着他留在雪地上的蹄印,“怎么跟我一样?
  “无聊啊。”楚乘却连头都没回,字句在空旷的雪原上被拉得又轻又远,“永远待在那个小门派里,每天看见的都是同一拨人,打扫同一个院子,练同一套剑法,去同一个后山,吃同一口井的水,你不觉得无聊吗?”
  陆唯昭听后眼睛一亮,使劲夹了一下马腹,马儿终于蹿上去,和楚乘却的马并辔而行。“你和我一样。”
  “嗯哼。”楚乘却悠闲地眯着眼,骑着马,哼着歌,不知名的小调被风扯成了断断续续的碎片。
  陆唯昭安静了片刻,又问:“若是你找不到你的父母呢?”
  “那便不找了呗。”楚乘却大方道,“找不到他们,我也可以在江南水乡的一艘小船里落脚,以后就凭着河生,凭着河死,多自在。”
  “你……”
  这样轻描淡写地谈及自己的来处与归途让陆唯昭怔愣一下,但楚乘却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回,肩线平展,脊背挺直,好像他的人生真的可以像一条河一样自由地流经山川原野,无所谓目的也无所谓风雨。
  他也不认为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勒紧缰绳,马蹄在雪地上踏了两步转了半圈,回头冲陆唯昭扬了扬下巴,“快走吧,身上没钱了,今天要是摘不到药又得睡大街了。这大街还满地是雪的。”
  陆唯昭回神,策马追上去,“你以前睡过?”
  第二集的公路冒险从这里正式开始。
  镜头跟着两匹马走出的道路往前推,雪原渐渐退去,地貌在画面里不动声色地切换。他们跨越冰雪,去悬崖边采药;他们在荒废的山神庙里躲暴风雪,靠在一起取暖,彼此不说话,只听见风声和柴火噼啪的声响;他们路遇贼人,在结冰的河面上拔剑交锋;
  陆唯昭磕磕绊绊地给楚乘却缝袖子,被楚乘却嫌弃自己的袖子被缝得丑陋不堪,第二天又仍好好地穿在身上……
  默契和信任逐渐在他们之间生根发芽,楚乘却拉着陆唯昭在镇上采买补给,陆唯昭第一次自己掏钱买东西,花了双倍的价钱买了一个不怎么结实的布袋,还自觉赚了,被楚乘却无情嘲笑缺乏生活常识。
  没有生死攸关的大阴谋,没有高深莫测的江湖恩怨,只是两个人骑着马走了一段路、遇到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说了几段不长不短的对话,一整集都轻松得像一个单元冒险喜剧,雪地上蹄印交错,偶尔有笑声被风送出来。
  直到末尾,他们遇到了新的困难。
  大雪封路,驿站关闭,两个人被困在一座灰扑扑的小镇里,镖局给的银票寄存在钱庄取不出来,而两人口袋里的铜板加起来只够再住一晚客栈。
  陆唯昭嫌用镖局的银子丢脸,自己和镖局的人挥别前信誓旦旦说能独立,现在还没走一半就开始吃老本。
  楚乘却倒是很坦然,本来也不打算用陆唯昭的钱,他把剑往桌上一搁,剑鞘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说:“没钱了就赚呗。人都喜欢看街头杂耍,武功不就是用来卖艺的?他找个雪停的日子上街舞剑,肯定有人给赏钱。”
  陆唯昭问:“你以前也这么干过?”
  楚乘却挑了挑眉:“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这一路喝西北风过来的?”
  陆唯昭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犹豫,这犹豫停在脸上,和片尾曲一起定格在屏幕中央。
  等音乐渐弱,画面完全暗下去,屏幕前的观众才意识到这一集已经结束了。
  很显然,这一集的结尾显然埋下了一个更深的矛盾。
  楚乘却和陆唯昭,一个是从小被人遗弃、靠卖艺也能活下来的江湖游侠,一个是锦衣玉食长大、连买东西都要侍卫付钱的镖局少主。他们在前两集看似契合,一起采药御敌,一起在山神庙里分干粮,但隔阂如此之大的出身和大相径庭的性格,真的会让他们成为一路人吗?
  让陆唯昭这样一个从没受过半分委屈的大少爷,在街头卖艺赚钱,他能拉下这个脸吗?
  而楚乘却这样习惯了独来独往极度看重自由的人,又能在多久以后开始觉得身边这个人是个累赘?
  这个问题吊在观众心里,却只能等待下一周的赤玛瑙了。
  凌默关闭电视,看到电视剧里的自己只能想起拍戏的时候每天戴美瞳戴得眼睛疼的回忆,现在成片倒是被剪成了一段一段流畅的画面,看起来毫不费力。
  这会儿十点刚过,明天还要继续跑宣传,徐徐也帮他找好了要换的衣服,凌默准备睡了,起身前习惯性地又拿起手机,随手刷了一下。
  谁知这一刷,就看到了席竟遥的反击:
  【@席竟遥:我觉得谁追谁是那两个人的事,其他人似乎没有介入的权力。应虞老师觉得呢?@应虞】
  凌默:……
  凌默:。
  偏偏席竟遥还很快又给他发来一张图片,图里一大捧桃粉色的剑兰放在桌上,正绽得绚丽热烈。
  【席竟遥:提前预祝你试镜顺利^^】
  ==========作者有话说:==========
  还不至于马上完结
  应该还要连载挺长一段时间


第20章 
  微博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
  默竞默徊默虞各家自开一香槟, 随即便冲到广场上,刀光剑影地混战在了一起。各家唯粉混入其中,帮腔的反串的趁机舞解绑独美的, 假装理中客实则拉偏架的, 一时间打得好不热闹。
  但凌默并不是很想掺合进他们几个人突如其来的战争里。
  实际上想掺合也是没空的, 赤玛瑙的宣传进入白热化阶段, 线下群访和线上直播像雪片一样往他行程表里面落,他每天睁开眼就是化妆间,闭上眼就是酒店床, 至于网上cp粉之间如何打得轰轰烈烈,唯粉又如何炮轰了cp粉,他根本没办法关心。
  与此同时,《寂静之北》的试镜也马上要来了。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国内的演员和他竞争这个角色, 席竟遥告诉他, 正在筹备拍摄的导演组同样忙得不可开交,但会抽出两天时间来中国试镜。
  百般忙碌之中, 凌默还抽空拍了几个杂志封面和品牌代言照, 除了上班就是在补觉,眼下也多了一层浅浅的乌青。
  日子就这样过得飞快, 《赤玛瑙》播到第三集, 楚乘却和陆唯昭的争吵差点让两个人分道扬镳。可没过多久楚乘却遇险,陆唯昭又把先前的龃龉忘得一干二净,热血上头,不顾一切相救, 结果自己差点没了命。
  两人于是继续前行,一封封师弟传来的信从北原追到西漠, 风沙取代了风雪,枯树换作黄沙,他们在绿洲里歇脚,在戈壁上策马,然后在西漠一个月夜下分别。
  陆唯昭与镖局约定的时间到了,不能再与楚乘却同行。他站在客栈门口看着楚乘却牵马走向城门,背影越走越远,像一柄沉静而冰凉的剑,默默穿过月色和风沙,被无边的夜色一点一点吞进去。
  既然公路片是一个关于逃离的命题,那总会有人失败也总会有人成功,就像总有人心怀束缚也总有人无畏向前。陆唯昭期望楚乘却回头,可楚乘却没有回头,他总是不会回头,月光给他开辟前路,让他走得如此轻易如此决绝,好像没有人值得他为之停留。
  ……他告别师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陆唯昭不知道,但此刻他竟然嫉妒起楚乘却的师弟可以一直给他写信。
  他望着楚乘却离开的方向,望了整整一夜,随着剧里的月亮西沉,太阳东升,剧外的时间就这样走到了十一月。
  《赤玛瑙》的宣传工作到了尾声,播出期间的数据一路走高,平台方已经在谈第二季的意向,高竹说等收官之后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
  绯闻方面,这段时间凌默和路徊的互动控制在绝对安全的范围内,狗仔拍不到什么新料,热搜居然难得风平浪静。
  席竟遥那边更省心,试镜的事约好之后他很守规矩,没有再送礼物,也没有再发什么暧昧的微博,沟通剧本时公事公办,措辞比高竹还像个经纪人。除了忙碌,凌默竟然觉得这段日子称得上轻松。
  唯一的烦恼是,父母让他回家一趟。
  凌默本来想拒绝,说自己没空。但这次他妈妈放软了语气,叫他“小默”,说好久没见他了,让他回来聚一聚,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大抵血缘关系是这世上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凌默还是心软了。他专门让高竹空出几天行程,订了回家的机票,权当给自己放个假,以便准备之后《寂静之北》的试镜。
  这次应虞没有和他一起。新专辑的第一张单曲正在打榜,这些天应虞都在跑自己的宣传活动,两人除了手机上聊聊天,几乎没什么见面的机会。等凌默落地宁市,应虞才抽出时间打来电话,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毕竟是回自己家,凌默连徐徐和高竹都没让跟来。好久没体会过一个人的感觉,竟然还有些不习惯。于是他难得没有嫌应虞啰嗦,好好地应了。
  晚上十一点,凌默打了个哈欠,输了两遍密码才打开许久未见以至于有些陌生的家门。
  客厅一片漆黑。
  如他所料,说是要和他好好谈谈,两个外科医生还是忙到了这个点儿。凌默也不急,拿出《寂静之北》的剧本在客厅里翻到十二点,做了一些批注,才起身回自己的房间。
  很久不回来,他对这间屋子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本以为会落满灰尘,推开门才发现,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床具像是刚洗净晾过,铺得整整齐齐。
  蒙了尘的记忆在看到这间窄小的屋子后被一点点冲刷干净。凌默走进去,看见墙角安放着他中学时的篮球,表皮磨得发白,竟然还没脱胶。
  视线往上移,墙上贴着的太阳系海报松垮垮地耷拉着一角,土星环的边缘已经卷了边。旁边书架最上层,一整套金庸排得整整齐齐,几本《天龙八部》的书脊被翻出了毛边。书桌上摆着一个海绵宝宝台灯,看见它,就好像还能想起自己当年伏在案前,就着这束光线飞快赶作业的画面。
  当然,还有各种各样与应虞有关的小物件。两个人一起拍的照片,应虞送他的耳环,一起打篮球时戴过的发带,一起攒钱买的滑板……
  一整个恣意遥远的青春期都被妥帖地安放在这间小小的方形盒子里,此刻近得不可思议。凌默忽然觉得回家也没什么不好,这个家装载着很多他不愿回想的坏的记忆,可久别重逢时,那些好的回忆终究占了上风。他一时眷恋,躺倒在那张现在睡起来有些逼仄的床上,沉沉地陷进了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是妈妈李渡何的声音,压着嗓子:“等会儿小默醒了,我们先别说他演戏的事,也别提那些乱七八糟的……就随便吃顿饭聊聊天,别跟他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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