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传出一条新绯闻(近代现代)——一树幽灵

分类:2026

作者:一树幽灵
更新:2026-09-02 14:16:55

  应虞把凌默背进卧室,打开床头灯,把他慢慢放在床上,去衣柜里找出一套睡衣。他去解凌默的衣服扣子,然而手指刚触及第一颗纽扣,动作就停了。
  刚才只顾着生气,现在气消了,才有心情好好梳理凌默和徐徐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席竟遥追了凌默半个月,从表送到车送到耳环,徐徐有个专门的袋子装这些退不回去的礼物。
  路徊今晚企图强吻凌默,只差一点点就亲到了嘴。
  而凌默,凌默说是没必要怎么跟他说。应虞不懂,为什么没必要和他说?
  他们可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最亲密的两个人,默契和信任都来自于一起度过的年份,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想做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不好在外人面前说的能在外人面前说的,他们之间都能说。
  应虞不再骗自己,他无法用成年人的理性来审视这件事,甚至几近偏执地幼稚地,认为凌默就合该把这些事情第一个告诉他。
  毕竟他们一起共度了这么多的时间,这些时间赋予了他们这么多这么多的独特性,这份独特性能被一两份名为“喜欢”的情感轻而易举冲走吗?
  喜欢。
  路徊和席竟遥……都喜欢凌默。
  应虞的手还放在凌默的领口上,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又回到了和上次在车里时一般无二好似悬空一样的尴尬状态。
  所以,喜欢他什么呢?
  应虞知道凌默从小就受欢迎,同学朋友喜欢他,粉丝业内喜欢他,就连自己的父母和亲戚也都喜欢他,然而,然而。
  他垂眼看着床上的人。床头灯调得很暗,暖黄的光像一层薄纱铺在凌默脸上,把他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转折、阖着的眼睑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朦胧。
  凌默睡着的时候和醒着完全是两个人,醒着的时候锋利又灼热,睡着后整个人像被水泡软边缘的纸页,眉目舒展,叫人难以直视的锋芒都收起来,只剩下匀称绵长的呼吸。
  他平躺着,头发像墨色水草一样散落在枕头上,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上一小块被威亚磨过的痕迹,已经褪成比肤色略浅的银白。
  这已经是旧伤了,应虞指腹下意识蹭过,凌默像是被痒到,梦呓一声,平躺变成侧躺,衣服的下摆因为他的动作往上缩了一截,挂在腰窝上方,整片侧腹和肋下都暴露在了微弱的灯光里,连带着侧腹上那道可怖的伤。
  这道伤的疤痕边缘还泛着淡粉色,比周围的皮肤凸起一些,新生的皮肤干燥,显然没有好好护理过。
  应虞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凌默拍《赤玛瑙》的时候受的伤,那时他还在国外,凌默伤了之后也没告诉他,还是徐徐偷偷给他发的照片。他当时越洋打电话骂了凌默一顿,然后告诉徐徐,家里药箱最下面那层有修复膏和祛疤膏,记得每天催他涂。
  结果看这样子,凌默根本没好好按时涂,这伤口愈合全靠他自己年轻。
  应虞无奈叹气,翻出还没用完的祛疤膏,挤出一点透明的啫喱在指尖上,把它均匀地抹上去。
  凌默腰侧薄肌的轮廓在他手下清晰可感,手指滑到疤痕尽头,本该就此收手,指尖却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沿着那条弧线往下多滑了一小截。
  这一滑,就让他摸到了凌默的腰肉。
  很薄,很韧,又因主人放松的睡眠状态变得很软,温热地贴着他的手指,触感极好。
  这只是一块腰肉,没什么大不了也没什么特别的,任何人都有这块肉。
  可是…凌默的皮肤在睡梦中也是滚烫的,呼吸平稳,对他正在做的事毫无知觉。
  床头旁的射灯仍亮着,在这薄薄光线的映照之下,似乎所有的行为和心绪都无处可藏。应虞突然不敢再碰,收回手,堪称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如除我以外在你心 还多出一个人
  你瞒住我 我亦瞒住我 太合衬”
  突然发现要是下午再更那就隔得太久了!提前更之!应虞还没有完全开窍,第一次产生心动感觉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很难意识到这份心情就是喜欢的。尤其是他们这么多年朋友,多关心在乎对方一点儿都很理所当然,就更难察觉了,所以还需要有一些大幅度刺激……w
  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天先不更~下章周一晚十一点更!


第18章 
  早上六点, 凌默被闹钟准时叫醒。
  昨天的衣服还穿在身上,睡了一觉之后跟揉过的纸一样皱巴巴的,凌默扯了扯, 也没有多想, 只觉得应该是徐徐费了老大劲把他拖上床, 之后就没力气再管他了。
  应虞已经不在, 估计又是去公司开会,客厅倒是有细碎的声音,凌默揉着眼睛走过去, 看见茶几上整整齐齐摆着早餐。
  “哥你醒啦,”徐徐坐在沙发上摆盘子,见他走来打了个招呼,“应虞哥早上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吃早饭。”
  凌默在沙发上坐下来, 接过徐徐递来的勺子, “他什么时候走的?”
  “天刚亮那会儿吧,还说今天要开会开到很晚, 住公司不回来了。”徐徐说。
  正值新专辑发行预备期, 应虞每天忙得脚不着地,有时候回他消息都是凌晨两三点。凌默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点点头, 又夹了一个虾饺,另一只手习惯性拿起手机。
  微信未读消息一百多条,全是一排一排的祝贺。微博更夸张,现在还在一条条不停地跳出通知, 凌默疑惑地点开。
  然后就看见赤玛瑙热搜前十占了九个,粉丝清算的清算, 开香槟的开香槟,叫唤着让黑子出来走两步,场面好不热闹。只有几个黑粉还在负隅顽抗,缩在热评的角落底下顽强地打出“这剧不是说是武侠公路片吗?公路在哪?”,刚发出来就被粉丝几百条回复按在地上摩擦。
  “哥你看你看——”徐徐在旁边捧着手机乐得眉开眼笑,把评论区翻过来给他看,“这场外剧本也太爽了吧,你是没看见昨晚那个预测扑街的高楼,今天被人挖坟挖出来,那个说爆了倒立洗头的现在还在装死呢。”
  凌默差点跟着笑,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硬是把嘴角往下压了压,装着正色咳了两声:“意料之中,意料之中而……”话到一半,眉眼间那点得意还是掩不住,忍不住笑出来。
  他只来得及聊这一小段天,今天还有一个剧宣要跑,吃完早餐之后就去赶通告了。好在只有一场线下群访,镜头架起来,凌默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期间路徊一直盯着他的脸颊欲言又止的模样,凌默只当没看见。度过这一天的宣传之后,路徊显然还想叫住他,凌默眼疾脚快,趁工作人员多,一矮身从人缝里钻出去,溜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回到家才忽然回过神来。
  ……不对,被亲了吃亏的那个明明是他,他为什么要躲!?
  凌默决心一定要摆出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架势,该理直气壮的那个人是他才对。今晚要播《赤玛瑙》第二集,他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刚打开电视机,这时候高竹的电话突然打进来。
  “席竟遥的经纪人昨晚联系我,说有个剧本想递给你,二战题材,用的国际班底,导演你猜是谁。”高竹用按捺兴奋的语气说道。
  “谁?”凌默问。
  “安德烈亚斯·林。”
  凌默握着遥控器的手一顿。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英国籍华裔导演,拿过某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奖,拍过两部反战题材的经典,每一部都稳坐 IMDb Top 250。别说参演,片子能被递到他手上,本身就已经算一种认可。
  “……认真的?”凌默有些惊讶。
  “认真的。”高竹说,“剧本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你先看一看。还有唐一啸也发了消息,说有个新本子想让你看看。”
  凌默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两封新邮件,一封来自席竟遥经纪公司的邮箱,另一封来自唐一啸的工作室,约好了似的一前一后落进他的邮箱里。
  他握着鼠标,先点开了席竟遥那边。
  附件是一份三十多页的PDF,标题是《寂静之北》。凌默点了进去。
  这个剧本的背景设置在二战时期北方边境的冬天,开头便是枪声、炮声、爆炸声和无数的冲锋嘶喊声,它们爆发在北线附近,又渐渐安静下来。
  然后切换到战场外一场漫长的行军,主角被一纸征召令从家乡的麦田里拽出来,迷茫地被塞进了一列往北开的运兵车。他坐在车厢角落里,看着窗外的雪原,旁边是比他更年轻更稚嫩的面孔,互相寒暄着“你多大了”、“你家在哪”、“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这时的对话琐碎而轻飘,氛围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像一群去远方露营的少年,还在做露营前的准备。
  然而战争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
  暂时停火的北线一片寂静,积雪吸掉了所有的声响,对面山坡上一排灰绿色的看不清脸人影像一排立在雪地里的墓碑,身边的战友还在开玩笑,说“那是不是来接我们的人”——下一秒子弹便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
  第一个在他面前倒下的,是那个在车上问他几岁的男孩。
  剧本从这里开始转入更深的冬天,他经历了第一次冲锋、第一次在雪地里挖掩体,所在的连队在严寒和炮火中节节后退,补给线被切断,无线电里只有断断续续的杂音。
  他和几个幸存者在雪地里跋涉了三天,一个接一个倒下,冻死的、被流弹击中的、走散之后再也没有跟上的,没有人停下来哀悼,甚至没有人回头。雪太大了,大到连死亡都来不及被看见。
  最后只剩他一个人,站在一条结冰的河上,对岸就是己方的阵地。他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往前爬,身下是发出不堪重负碎裂声的冰面,身上是炮火连天轰鸣不断的北境。
  他失去了一条腿,战事也渐渐逼到了山脚。
  在最后一场战役后,他接到了撤离命令,跟着队伍往南走。靴子踩在融化的雪水和泥浆里,身后吃人的炮火声渐渐消失,留下的不过一个寂静的北方。
  最后的描述,是他回忆起小鸟飞过家乡的麦田,麦浪吹拂的声音竟有些像子弹破空声。
  剧本语言极简,短短几行字便概括一个士兵的一生,大部分的叙事靠动作和环境推进,没有人去谈论为了什么而战,只是“因为对面的人也在开枪”。
  凌默翻到尾页,导演是安德烈亚斯·林,制片公司是欧洲最大的独立制片厂之一,编剧团队里有两个大奖的最佳改编剧本提名者,再往下是一条席竟遥单独附上的备注:
  剧组已经基本组建完毕,今年年底就可以开拍,拍摄时长预计五个月,现在就差男主角。如果顺利会是重点投资内容,无论是商业宣发还是奖项运作都会下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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