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社畜被顶头上司狠狠爱(近代现代)——述殊

分类:2026

作者:述殊
更新:2026-09-02 14:06:08

  他想到了周疏则的那个“宝贝”。
  周疏则的宝贝应该是他喜欢的。
  但容引是逃不过被硬塞不喜欢的宝贝的命运了……
  许韩泽安静地坐在旁边。
  容引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
  许韩泽医院离他这边近,但回容娜娜那边要跨一个区,这个点打车过去太折腾。
  “收拾收拾,睡吧。”容引叹了口气。
  许韩泽应了一声,站起来,轻车熟路地去容引卧室找出被子,动作熟练地把被子在沙发上抖开铺好。
  他来过容引这里很多次,每次都睡沙发。
  容引的公寓只有一张床,没有多余的房间,两个人没有一起睡觉的癖好。
  许韩泽也不挑,沙发比医院值班室的折叠床舒服太多。
  容引有时候觉得许韩泽这个人挺神奇的,肛肠科医生,每天跟世界上最难描述的部位打交道,回家还要面对容娜娜和许绍闻的恩爱日常,居然还能保持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心理素质属实过硬。
  容引回到卧室,看了眼手机。
  才发现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接通了。
  通话时间显示——五分二十三秒。
  一直没挂。
  容引盯着那个数字怔了两秒。
  他刚才跟许韩泽说的……
  “一”不会都听见了吧。
  容引把手机贴在耳边,小声地打招呼:“喂?”
  “嗯。”对面就回了一个字。
  声音低沉,短促,带着点磁性。
  容引莫名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好像最近在哪里听到过。
  “打电话干嘛?”容引无意识踢着床脚,“有事?”
  “嗯。”又是一声。
  容引舔了舔嘴唇,“真想跟我见面?”
  “嗯。”
  容引“啧”了一声,“你只会嗯是不是?”
  卧室的门开着,客厅的灯还亮着。
  许韩泽从沙发上坐起来,大概是去洗手间,路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往里面瞟了一眼。
  容引对上他的视线。
  许韩泽眼神淡淡的,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但容引从他的眼里明显看出了“八卦”两个字。
  容引收回视线,对着手机说:“不说话就直接挂了哈。”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等——”
  容引挂了。
  ~
  周家老宅坐落在连安北郊的翠屏山脚下,占地三千平,光是前院就能停下二十辆车。
  宅子是周正邦的老朋友送给他的,有四十多年了,老朋友陪他一起白手起家,两个人的关系如同亲兄弟。
  沈渐每次来都觉得这地方不像私人住宅,倒像个景点。
  他此刻正蹲在老爷子的轮椅旁边,手里捧着杯茶,绘声绘色地讲他一年前跟着周疏则在缅国谈生意的事。
  “周爷爷您不知道,那老外可横了,上来就说我们华夏的矿不行,杂质多。我当时就不乐意了,我说您看看数据再说话。他不看,说你们华夏的产品我用了二十年,还能不知道?”
  沈渐喝了口茶,继续说:“当时周哥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把我们实验室最新的检测报告拍他桌上。他看了之后愣了好半天,然后问我说这是哪家实验室出的报告。我就说周氏矿业自有的实验室,CNAS认证的。他当场就闭嘴了。”
  周正邦闭着眼睛靠在轮椅上,嘴角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上翘。
  沈渐知道老爷子听着呢,笑道:“后来合同签了,比咱们预期的价格还高了两个点。那老外签完字之后私下跟我说,沈,你们周氏的矿,是全世界最好的。我说那当然,我们周爷爷当年在井下挖煤的时候就知道了。”
  沈渐的爷爷跟周正邦相熟,沈渐从小不学无术,是周疏则把他带入正轨。
  沈家现在是沈渐爸爸掌管家业,沈渐老大不小,他爸爸爷爷都希望沈渐能学学周疏则,一年前就把沈渐送到周疏则面前来耳濡目染。
  他们也没指望沈渐能学到什么,就希望沈渐收收心,别想着天天花天酒地、日日笙歌。
  但是沈渐待了不到10天就跑了。
  周疏则高强度频繁出差各国,沈渐实在是受不了。
  周正邦终于睁开眼,看了沈渐一眼,“你这个嘴啊,跟抹了蜜似的。”
  “我说的是实话。”沈渐嘿嘿笑,“周爷爷您当年从井下挖煤起家,做到现在这个规模,全世界矿业圈谁不知道您?”
  “知道有什么用。”周正邦动了动身子,身后的护工立刻上前帮他调整靠背的角度,“一把老骨头,走不动喽。”
  沈渐正要接话,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月亮门那边走过来。
  周疏则穿了件深灰色的薄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沈渐冲他招手,“周哥,这边!”


第22章 烤肠
  周疏则抬眸,眼中的阴郁飞速掩去。
  沈渐揉揉眼,他怎么感觉......周哥心情不太好呢?
  周疏则看到老爷子坐在轮椅上闭眼养神,刻意放轻脚步走过去。
  但周正邦还是听见了。
  沈渐嗓门那么大,他没听见就奇怪了。
  周正邦的目光落在孙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脸色这么差。”
  他皱眉道:“公司的事?”
  “没有。”周疏则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挺顺利的。”
  “顺利?”周正邦哼了一声,“你那张脸写满了不顺利。”
  一旁的沈渐憋着笑,心说老爷子这眼力见儿还是这么毒。
  周疏则没接话,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是老爷子珍藏多年的那块茶饼——大益轩辕号。
  老爷子今天也是舍得拿出来喝了。
  沈渐在旁边察言观色,感觉周疏则今天确实不太对劲。
  不过他没往深处想,因为周疏则这个人从小就这样,有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
  沈渐换了个话题:“周爷爷您还记得吗?周哥15岁刚去A国那会儿,我跟他第一次见面,他一句英语都不会说,去超市买东西全靠比划。买牛奶比划了半天,结果买了桶洗洁精回来!”
  周正邦难得笑出了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还有这事?”
  “真的!”沈渐拍大腿,“后来还是我去帮他退的货。那个收银员大妈可热情,我只比划了个退钱的手势,大妈就看懂了。”
  周疏则瞥了沈渐一眼,“你英语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但我至少不会把洗洁精当牛奶买。”沈渐摊手。
  沈渐跟周疏则第一次见面是在A国,两个人一起读的高中,高二那年司翊安转学过来,两人行从此变成三人。只不过周疏则高三那年就回国参加高考,沈渐跟司翊安是读完大学才回国的。
  周正邦笑着笑着,咳了两声。
  身后的护工立刻上前查看,老爷子摆摆手,示意没事。
  “老了。”周正邦擦了下嘴角,“不中用了。”
  周疏则看着老爷子,眼神暗了一瞬,“爷爷,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周正邦靠在轮椅上,闭了闭眼,“死不了。过几天把我送去你妈那儿吧,想吃她做的菜。”
  周疏则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你是想菜,还是想我妈?”
  沈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周正邦睁开眼,瞪了周疏则一眼,但那个瞪的力度很轻,带着点被看穿的恼羞成怒。
  “闭嘴。”老爷子说。
  周疏则笑了笑,没再追问。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答案。
  周疏则的妈妈叫江媛。
  他听长辈们说。
  江媛这个人,周正邦一开始是不喜欢的。
  不只不喜欢,是反对,强烈反对,反对到把亲生儿子绑回家、逼他跟别人结婚。
  周朔是周正邦唯一的儿子。
  周朔的母亲,也就是周正邦的发妻,是A国人,在生周朔的时候大出血走了。
  周正邦那时候还没有发迹,还在矿上打工,妻子走了以后,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周朔拉扯到五岁,然后事业开始有起色,越来越忙,忙到顾不上家。
  周朔从五岁开始就是一个人。
  保姆做饭,司机接送,家里空旷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后来周朔就被诊断出了自闭症,医生说这孩子有交流障碍,缺乏安全感,需要父母的陪伴。
  周正邦那时候刚拿下第一个矿,正是最忙的时候。
  他没时间陪,也不会陪。
  他觉得给孩子最好的物质条件就够了,他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周朔至少不愁吃穿。
  周朔就这么一个人长大。
  他不爱说话,不爱社交。大学毕业后,周正邦让他进公司,他不进。让他去A国,他不去。让他相亲,他更是不去。
  最后一个人跑到了南云。
  南云是华夏西南方的一个旅游城市,四季如春,生活节奏很慢。
  周正邦气得冻结了他的银行卡,想着没钱了你总得回来吧。
  周朔没回来。
  他竟然在南云小学门口摆了个摊,开始卖起了烤肠。
  三块钱一根,五块钱两根。
  就这么一根一根地卖,一个月竟然也能赚4000块。他住的房子又是那种老破小,一个月只要600块,这么下来,还能省不少钱。
  虽然吃得差了点,住得苦了点,但是有人跟他说话,有小朋友跟他玩儿,活得倒是比在周家舒服。
  也就是在那时候,周朔认识了江媛。
  江媛是南云小学的老师,每天上下班都会经过周朔的烤肠摊。
  她第一次买烤肠的时候,周朔多看了她两眼。
  因为江媛长得很漂亮,纯天然,特别是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亮一样,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周朔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笑容。
  他给江媛的烤肠多加了一根。
  第二天江媛又来了,他又多加了一根。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都加。
  江媛后来问他,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多给我一根烤肠?你是不是对每个顾客都这样?
  周朔说不是,只对你。
  江媛当时笑得让周朔的心脏怦怦直跳。
  两个人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玫瑰花和钻戒,就是一根一根的烤肠,堆出了一个家的雏形。
  后来在南云的沧海边,周朔求了婚。
  他们没见父母,自己办了场小小的婚礼。
  就两个人。
  那是周朔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江媛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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