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社畜被顶头上司狠狠爱(近代现代)——述殊

分类:2026

作者:述殊
更新:2026-09-02 14:06:08

  “看个人恢复情况,快的话三到五天。”年轻人顿了顿,“不要吃辣的,不要喝酒,穿衣服别太紧。”
  容引默默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多少钱?”他掏出手机。
  年轻人报了价格,不贵。
  容引扫码付款。
  年轻人把药装进袋子里,把袋子递给容引的时候,又补了一句:“如果过两天还不好,最好去医院看看。”
  容引应了一声,接过袋子。
  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余光看到收银台上那个执业药师证件的相框,照片是这个年轻人。
  名字……
  手写的。
  不愧是学医的,容引完全看不清那是什么字。
  回到家的时候快七点了。
  容引先去浴室洗了个澡,那两个地方果然肿了。
  他把打钉的地方仔细冲了冲,都不敢用沐浴露,只是用水流冲掉汗渍,然后用毛巾轻轻按干。
  他穿衣服的时候特意挑了件最宽松的睡衣,领口大得能露出半边锁骨,穿上去之后胸前那一片空荡荡的,什么布料都贴不到。
  容引站在浴室镜子前,把新买的药膏拆开。
  莫匹罗星软膏是白色的膏体,挤出来有点稠,涂上去凉凉的。
  他对着镜子,一只手正撩起睡衣下摆咬着,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往那个银色的钉子周围抹药。钉子周围一圈的皮肤微微泛红,摸上去比别的地方热了一点。
  药膏涂上去之后,那股凉意从皮肤表面渗进去,刺挠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涂完第一个,他又挤了一点,涂第二个。
  浴室的暖光灯有些暗。
  两个钉子隔得不远,他一手涂药一手举着手机照明,姿势扭曲得像在练瑜伽。
  手机嗡嗡了两下。
  容引见药涂得差不多了,便吐出衣摆,“呸,呸。”
  他胡乱擦了几下手,拿起手机。
  一:【下班没?】
  不容易:【嗯。】
  那边回得很快:【吃饭没?】
  不容易:【没有。】
  一:【自己点还是我帮你点?】
  容引盯着这行字,想起早上自己说的“没胃口”。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正要发送,对面又发来一条:【地址发我。】
  容引挑了挑眉,把【你】删掉,重新打:【不发。】
  那边停了一会儿。
  一:【三年了,连个地址都不肯说。】
  容引舔了舔嘴唇,打字:【说了在连安。】
  一:【连安那么大。】
  容引“啧”了一声,直接给对方发语音:“所以呢?你想跟我见面?”
  容引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的语气慵懒散漫,结尾还带了点笑意。
  隔了一会儿,那边都没有回复。
  他走出浴室,准备去厨房,手机又嗡了。
  是粉丝群的消息。
  好几个他的大粉在群里面@他,其中有个ID特别显眼——R爱吃柚子。
  这不林柚吗?
  R爱吃柚子:【R神今晚直播吗?@R】
  R爱吃柚子:【生病了,在输液。需要看直播补充能量QAQ】
  R的宝贝:【等开播ing】
  我想有格调:【想老公@R】
  林柚现在应该在医院输液。
  容引还是有点内疚的,毕竟是他点的重辣。他们四个人都能吃辣,但没想到今天吃了后,林柚会那样难受。
  他自己也挺难受的,想到这儿,他的胸口又在隐隐作痛。
  容引难得在群里面冒泡。
  R:【不播。拍视频。】
  他把这句话转发到全部的粉丝群,立马收到一大批回复。
  现在是七点半。
  拍跳舞视频的话,现在开始准备,拍完剪辑,怎么也要折腾到十一二点。而且比较累,他现在腰酸胸痛,不太想动。
  配音倒是轻松,不用换衣服,不用化妆,不用出镜。
  而且他声音条件好,一个人分饰几角是他的拿手活。
  他走向厨房的时候路过客厅的落地镜,停下来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银灰色的狼尾发尾微翘,在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锁骨下方露着一小截皮肤,那两颗银色的钉子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左耳垂的耳洞用透明的耳钉堵着。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耳钉有了,mm钉有了……
  但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像是画了一幅画,构图色彩都没问题,但就是缺了最后一笔点睛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伸出舌尖,轻轻碰了一下上唇。
  舌钉。
  这个东西在市面上很早就流行了。
  他之前刷到过,一颗小小的金属球藏在舌头上,不说话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一说话或者一张嘴,那颗金属球就会在齿间若隐若现。
  眉钉和唇钉都是实打实的洞,遮都遮不住。
  上班的时候一眼就会被发现,周疏则大概会当场让他收拾东西走人。
  但舌钉不一样,只要他不主动伸舌头张嘴,谁都不会知道。
  容引对着镜子伸出舌头,想象了一下那颗金属球的样子。
  然后他把舌头缩回去,摇了摇头,走进厨房。
  算了,也太明显了。
  一说话就暴露了。


第19章 饺子
  冰箱里有冻水饺,上次容娜娜给他送来的,还剩大半袋。
  他拿出来数了十五个,扔进锅里,开大火。
  水烧开之后又加了半碗凉水,重复两次。
  这是容娜娜教他的方法,说是“拓哥教我的,这样煮出来的水饺更好吃。”
  容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每次都这么煮,已经形成习惯。
  小时候家里比较穷,确切的说,是李拓家里比较穷。
  容娜娜当时为了跟李拓结婚,跟家里人闹掰,从超一线城市连安跑去华夏相对落后的南云。
  容娜娜小时候娇生惯养,没做过饭,还特别挑食。
  后面跟李拓结婚,都是李拓做饭。
  因为李拓的厨艺非常好,就连普通的水饺,都包的特别好吃。
  不仅容娜娜爱吃,容引也格外喜欢吃。
  李拓做饭的时候,会一边做一边讲解,容娜娜就会在旁边给他打下手,其实也就是擦擦汗、捏捏肩、夸夸她的拓哥怎么这么厉害。
  这是容引十岁前看到过的最多的画面。
  容娜娜也不负众望,在这么多年的熏染下,也是学到一些东西。
  但也就一点。
  包饺子,下饺子,调调料。
  除了饺子啥也不会。
  后面时隔五年,容引再次回到家。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
  容引推开门,只见容娜娜背对着他,一个人在厨房擀饺子皮,餐桌上好几大盆完工的水饺。
  “妈……”容引声音沙哑,他已经五年没说过这个称呼。
  容娜娜顿住,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容引站在门口,黑外套上落了一层细碎的雪。
  南云冬天很少下雪,那年却下了。
  他已经十五岁,比五年前高了很多,但瘦得像一根竹竿,肩膀撑不起那件外套,领口空荡荡的,露出锁骨下面青色的血管。
  他站在玄关,看着厨房里那个身影。
  容娜娜围着一条旧围裙,围裙上沾满面粉,头发被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愣了一会儿后,又继续机械地擀着那张饺子皮,擀面杖在面板上来回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容引又叫了一声妈。
  容娜娜的动作才停住。
  她慢慢转过身,眼睛红红的,泪水一颗一颗往下掉,落在面皮上,落在面板上,落在地上。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音节,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容引走过去。
  从玄关到厨房不过几步路,他却走了很久。
  每走一步,他都能看到更多的细节——容娜娜鬓角的白发,她手背上皲裂的皮肤,围裙上洗不掉的油渍。
  他走到容娜娜面前,伸手抱住她。
  他已经比妈妈高了。
  容引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他说不出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气音。
  然后他好像哭了。
  容引记不清,只记得容娜娜的手抬起来,落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
  像小时候那样。
  只不过小时候是爸爸妈妈两个人,现在只有妈妈一个人。
  容引问容娜娜——爸爸呢?
  爸爸去哪儿了?
  容娜娜却没有回答。
  容引只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发抖。
  容娜娜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前,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树叶,随时都会碎掉。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厨房的窗户蒙上一层雾气,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白色。
  灶台上烧着一锅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茫茫的水蒸气升腾起来,把两个相拥的轮廓氲得模糊。
  那天晚上,容引吃了很多饺子。
  容娜娜坐在他对面,自己没有吃,只是一直看着他,好像怕他随时会消失一样。
  后来容引才知道,那些饺子不是容娜娜包的。
  她包不出来那么多,也包不出来那么好。
  每一只饺子都大小均匀,皮薄馅大,褶子捏得整整齐齐,像是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是李拓包的。
  在查到容引讯息的那天,李拓就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
  他连续五年没睡过一个好觉,一直在追查人贩子的行踪,一直在找他的儿子。
  终于查到踪迹,不过是对方主动透露的。
  临走前一天,天还没亮他就起床,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和面、剁馅、擀皮、包饺子。
  他包了一整天,把冰箱的每一个角落都塞满,又包好几盆摆在餐桌上。
  容娜娜问他包这么多干什么。
  他没回答。
  他后悔没回答。
  没回答妻子的最后一个问题。
  三天后,容引被救出来。
  李拓没有。
  在解救容引的行动中,李拓与一名人贩子搏斗,被对方用利器刺伤,死在了江上。
  那天晚上,连安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很小,落地就化,什么都没剩下。
  容引当时处于昏迷状态,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医院。
  他不知道这些事。
  容娜娜没有告诉他。
  警察局的警官没告诉他。
  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容引一直在等李拓回家。
  是不是吃完这些饺子……
  李拓就会回来……
  那些画面越来越少,越来越淡。
  但水饺的味道没有变。
  容引把煮好的水饺从锅里捞出来,装进碗里,端到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用筷子夹一个饺子,吹了吹,慢慢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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