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社畜被顶头上司狠狠爱(近代现代)——述殊

分类:2026

作者:述殊
更新:2026-09-02 14:06:08

  十五岁那年,周疏则以为自己会烂在佤邦。
  鲍刚不让他走,鲍捷更不放人,他每天活在监视里,能用的眼线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想过逃,但逃出去的路全被堵死了,他一个人做不了什么。
  是周正邦找到他的。
  他的爷爷不知道用什么条件跟鲍刚做了交易,把他从佤邦带了出来。
  如果没有周正邦,他活不到现在。
  没有他活到现在,容引也不会得救。
  那一步棋是周正邦替他走的,那个推他上牌桌、给他第一副筹码的人,此刻就缩在这把轮椅里,瘦得认不出人形。
  周疏则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人产生过一丝暖意,也许是在A国那些年,周正邦教他一切。
  可这个人在更早之前做的那些事又该怎么算。
  周疏则不清楚林远和林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丹尼尔说周正邦抢了林家的财产,那确实说得通。
  周正邦白手起家之前,能在中东战场上活下来、能在A国站稳脚跟、能空手起高楼,那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
  林远死了,林静也死了,林静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
  周疏则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人攥住了。
  他恨这个人,又没办法单纯地恨他。
  他感谢这个人,又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感谢他。
  那些恩和债搅在一起,从十五岁到现在,已经分不清哪一笔是哪一笔。
  他没有办法用这把刀划开周正邦的身体,就像他没有办法否认自己今天拥有的一切、包括站在容引身边的能力,都跟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丹尼尔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动手,别墨迹。”
  周疏则垂眼注视着周正邦,慢慢握紧那把匕首,低声道:
  “爷爷。”
  “你老了。”
  “也许你根本不知道你现在在经历什么,也许你早就记不清你做了什么。”
  他声音很轻,像在跟一个将死之人做最后的告别。
  可是他接下来的话让容引心脏猛地一坠。
  “你说,这样的报复有什么意思呢,他们这样根本没办法让你痛苦。”周疏则声音越来越悠远。
  “周疏则!”容引咬紧了后槽牙,“你他妈给我把刀放下!”
  周疏则偏过头,那双眼睛又深又静,里面有愧,有痛,有决绝。
  容引眼神冷到极点,“你他妈敢捅下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听见没有!”
  江恙那双冷淡的眼里浮现出明显的波动。
  丹尼尔也皱起眉头,手按在枪套上。
  周疏则嘴唇弯了一下,极轻地,仿佛他们回到了那棵凤凰树下,求婚、接吻……
  “容引,对不起。”他缓缓举起匕首,“这是周家的错,周家掌权人是我,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不要!”
  容引甩开钳制他的两个保镖,朝周疏则冲了过去。
  可是迟了,扑哧一声,匕首已然没入周疏则的腹部。
  周疏则握着刀柄,手腕用力,甚至将刀刃在身体里旋转了几下,血肉被搅动的声音在夜色里闷得令人作呕。
  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整个甲板上都弥漫开浓郁疯狂的血腥味。
  丹尼尔傻眼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操……”
  周疏则踉跄着,无力地向后倒去。
  容引扑过去接住他,两个人一起摔在血泊里。
  “周疏则!你他妈!”容引跪在地上,把周疏则的头搂进怀里,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不敢去拔那把刀,他怕周疏则流出更多的血,明明受伤的是周疏则,可他感觉自己也被刀捅了一般,心如刀割。
  他只敢虚虚拢着刀柄周围,即便没碰到匕首,手心也被喷涌而出的血液灼伤。
  “你个混蛋……”容引声音哽咽。
  周疏则嘴唇翕动,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他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却还努力地看向容引。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拂去容引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涌出的泪珠,可他伤得太重,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容引紧紧抱住他的脑袋,额头抵住他的额头,眼泪混杂着血液掉落在周疏则脸上。
  “我们好不容易弄清楚了所有事,好不容易你他妈点了个头,你戒指才戴上去几个小时,你他妈就给我来这一出!你还没告诉我那些信到底怎么回事,你还没带我回南云看那棵破树,你还没跟我结婚呢!”
  他声音越来越模糊不清,说出的话越来越语无伦次:“你他妈不许死,谁允许你死了,谁让你他妈捅自己的,不准睡!周疏则!你听见没有!”
  周疏则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呼吸越来越微弱,他动了动手指,像是想去握住容引的手,让他别哭,他想安慰他,可最后,他却只虚虚勾住他的小指。
  容引手指剧烈颤抖,刚准备回握住,可下一秒,周疏则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周、疏、则!”
  容引眼中血丝密布,泪痕和血迹混杂在一起,整个人狼狈到极点,却偏偏有一种几近疯魔的戾气从骨子里渗出来。
  “你没资格死在我前面。”
  他死死攥住周疏则已经有些发凉的下巴,仿佛要用这样蛮横的方式把对方的魂硬生生拽回来。
  “戒指我给你戴上了,你就是我的人,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你还欠我一辈子,我就是追到阴曹地府去,也得把你揪回来。”
  可回答他的,只有越发浓郁的血腥味。
  妈的……
  容引忽然嗤笑一声,这笑声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包括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
  因为那不像一个活人能笑出来的表情。
  他轻轻地把周疏则放在地上,缓缓起身,冰冷的目光越过颤抖的枪口,直直定在丹尼尔漆黑的脸上。
  那双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仿若一口枯井,又像一场即将倾覆的海啸前最后的平静。
  “丹、尼、尔。”
  他的声音冷得仿佛刚从冰窖里出来。
  下一瞬,他动了。
  他的身形快到那些保镖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清晰的轨迹。
  离他最近的那个保镖刚把枪口对准他的方向,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手腕已经被一股巨力扭住!
  咔吧一声脆响,枪脱了手!


第201章 真正的海“盗”(六)
  容引接住那支枪的同一瞬间,枪口已经瞄准那个该死的黑人,他食指扣下去的连贯程度仿佛呼吸一样自然。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砰!”地一声,子弹猛地击中丹尼尔的腹部,鲜血瞬间浸透了布料。
  丹尼尔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后倒退一步,咒骂声从齿缝里挤出来:“Shit!”
  周围的保镖终于反应过来,哗啦啦一阵枪栓拉动的声响,十数支黑洞洞的枪口同时指向容引。
  容引站在那些枪口的正中央,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手里的枪平举着,稳稳对准丹尼尔的心脏处。
  众人僵持住,就在这时,死寂的甲板上响起一阵突兀地鼓掌声。
  “精彩,真是精彩啊。”
  甲板入口处,一群保镖簇拥着一辆轮椅出现。
  轮椅上坐着一个女孩,脸色苍白,但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嘴角微微翘着,带着点看戏看到精彩处的愉悦。
  丹尼尔那帮人看见她,脸色齐齐一变。
  丹尼尔捂着腰侧的伤口,脸色发白,“小公主,你真会挑时候。”
  女孩直接忽略了他看向容引,认真地评价:“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呢。”
  容引枪口骤然对准了她,“鲍捷。”
  “别这么凶嘛。”鲍捷歪了歪头,“代号零,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放心,我是来帮你的。”
  她朝周疏则的方向扫了一眼,“你的未婚夫再不去治疗,可就真的要死啦。你看他流了那么多血,我远远看着都心疼呢。”
  容引的目光一颤,余光扫向倒在血泊里的周疏则,那人脸色已经白得透明,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鲍捷朝身后一个男人挥了挥手,“阿青,帮我把人救活。”
  那个叫阿青的男人从她身后走出来,刚迈出一步,容引目光就像淬了毒的刀一般锁住了他。
  阿青身形僵了僵,“我不会伤害他,他救过小公主很多次,我们欠他很多条命。”
  容引眯起眼睛,攥紧了枪身。
  阿青后背冒出冷汗,连忙补充:“我、我保证我会救活他。”
  容引这才缓缓收回枪口。
  阿青摸了把冷汗,招呼其他几个保镖一起帮忙,几人迅速带着周疏则离开。
  丹尼尔的人面面相觑,刚有人想上前阻止,就见身边同伴的眉心处多了一个红点。
  紧接着是无数个红点,那东西像活物一样在每个人额头游走。
  “Fuck!”
  “有埋伏!”
  狙击手已经锁定了整片甲板。
  丹尼尔看向鲍捷,脸色阴沉:“小公主,我劝你最好不要插手。”
  鲍捷冷哼一声:“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如果不是你们弄出了周氏集团总裁的死讯,我也不会过来。”
  两拨人马在甲板上剑拔弩张,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卷得血腥气四散。
  鲍捷看向容引,轻飘飘道:“代号零,我帮你挡住了,现在轮到你了。”
  “呵。”容引目光缓缓锁住丹尼尔,那视线充满了杀意。
  丹尼尔脊背发凉。
  只见容引把手里那支枪随手扔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咯咯作响。
  “来。”
  他朝丹尼尔勾了勾手指。
  下一瞬,他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撞了过去。
  丹尼尔瞳孔一缩,往后急退的同时抬手格挡,可容引这一下太快了,快到丹尼尔架起的胳膊还没完全到位,容引的膝盖就已经撞上了他的小腹。
  “呃——!”
  丹尼尔被顶得整个人往后弓起来,喉间挤出一声闷哼,枪身脱了手,哐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容引一把揪住丹尼尔的领口,把人狠狠掼在船舷栏杆上。
  铁栏杆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丹尼尔的后背撞上去,疼得脸都扭曲了,腰侧那道枪伤更是被这一下挣裂开来,血从黑衣破口处涌得更凶了。
  “你他妈眼瞎连报仇对象都认不清吗?”他一拳砸在丹尼尔颧骨上,骤然响起沉闷的骨裂声。
  丹尼尔被打得偏过头去,还没缓过来,第二拳又砸在了他鼻梁上,鲜血肆涌溅了容引满手。
  “是他妈周正邦害了你们,你们凭什么怪周疏则?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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