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美人（近代现代）——双黄蛋子

　　出院那天，夏虔恰好在医院门口碰见了徐源和祝音。
　　“好巧，你们来医院做什么？”夏虔问两人。
　　“额，不巧，我们是专门来看你的。”徐源摸着脑袋说。
　　夏虔一头雾水。
　　祝音从背后拿了个漂亮的花篮出来，送给了夏虔。
　　“给你买的，恭喜你顺利出院。”
　　花篮是个稀罕东西，夏虔只在报纸上见过，毕竟小时候穷的连饭的吃不起，哪有钱买这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谢谢你，对了……那天太急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了？”夏虔接过花篮。
　　“我叫祝音，祝福祷音，我奶奶是基督徒，她给我取得名字。”祝音笑着说。
　　“谢谢你，祝音，谢谢你救了我。”
　　祝音：“我还要谢谢你呢，你算是我第一个病人……对了，听徐源说你是双性体？我之前一直没发现。”
　　徐源闻言，惊猝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怀仁，极快的用手肘了一下祝音，示意她别乱说话。
　　夏虔的脸上闪过一丝自卑，在这样一个完美的女性面前，他或多或少对自己的性别感到难过，就像妈妈说的那样，他是个小怪物。
　　“是。”夏虔点了点头。
　　祝音漂亮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真诚的笑，“那真好，我有一个朋友也是双性体，她是数学系的学生，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祝音的声音温柔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夏虔睁大眼睛，心猛的震了一下。和他一样的人却跟他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真好……
　　原来像他一样的人，不用被说是怪物，不用被卖给地主做小老婆，而是可以在大学里上学吗？
　　夏虔阴翳了好些天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抹微笑。
　　“真好，谢谢你的花篮，很漂亮。”
　　“祝你早日康复，有机会我和徐源还会来看望你的。”
　　李怀仁牵着夏虔的手走出了医院。
　　镇上一如既往的热闹，远处有买热气腾腾的鸡蛋糕。
　　夏虔望着对面的小摊有些出神。
　　“想吃？”李怀仁捏了捏他的手掌。
　　夏虔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难得夏虔想要吃东西了，李怀仁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牵着夏虔一起去马路对面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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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早就被李怀仁打扫过了，看起来和出事前一模一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几天李怀仁哪都没去，寸步不离的守着夏虔。
　　夏虔失去孩子受到的打击很大，尽管慢慢也开始接受这个事实，但总在夜深时噩梦缠身，醒来时眼神空洞的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背着李怀仁悄悄的哭。
　　李怀仁心疼他，但也解不开他心里那个结，只能变着法子给他弄补身子的东西吃。
　　夏虔被他照顾的很好，几周之后又被养胖了一点。
　　这天李怀仁在菜市口买菜，之前一个常在他那里买肉的熟客问他这些天怎么没卖肉了？
　　李怀仁随口说了两句自己身体不适，搪塞过去，此时人群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跟他爹那个小老婆搞在一块儿去了呀，前几天我大侄儿才看见他们手牵手从医院出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这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李怀仁听到了。
　　他转过身想找到声音的来源，却看见身后围了一群人，对着他指指点点低声说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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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了我睡了😪


第33章 33
　　李怀仁买完菜回家，他故意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等推开门的一刹那，刚才冷的吓人的脸立马换上了笑容。
　　“今天排骨便宜，我买了点给你煲汤。”
　　屋里安静的可怕，夏虔没回他的话。
　　先前的阴影挥之不去，李怀仁的心脏猛的跳了两下，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卧房。
　　被子里鼓鼓囊囊的一团，还在动。李怀仁走上去去，轻轻的拉开被角。
　　夏虔缩在那里，头埋进臂弯，身体轻微颤动着。
　　“怎么哭了？身体不舒服吗？别哭媳妇儿……”李怀仁的心跟着夏虔一块儿抽痛着，他嘴太笨，没办法在夏虔难过的时候逗他开心。
　　夏虔这几天情绪不太稳定，半夜总是爬起来哭，李怀仁以为这次也跟之前一样。
　　夏虔突然抓住自己的头发，边抓边小声念叨着什么。
　　“完蛋了，完蛋了，怎么办？全完了……”
　　“怎么了？”意识到事态有些不对，李怀仁把人抱进怀里。
　　怀里的夏虔突然崩溃大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害了你们……对不起怀仁……”
　　李怀仁一边安抚他的情绪，一边问他怎么回事？
　　夏虔把之前他爹威胁他的事和今天早上的事说了出来。
　　“他要十五万，不然就把我们俩的事说出去。我很怕他，他从小就一直打我，现在还杀掉了我们的孩子……我不知道怎么办呜呜呜……今天早上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是他打来的……他说……说……”夏虔语无伦次的说着。
　　“他说什么？”
　　夏虔眼里满是泪水：“他把我们的事告诉了村子里的人，他让快点拿钱给他，不然就把我们俩有孩子的事也说出去，还会一直纠缠我。”
　　李怀仁联想起今天上午发生的事，一切就说得通了。
　　夏虔说完后，李怀仁没急着说话，他只是淡然的拍了拍妻子的背，冷静说了句：“没事。”
　　今日一切照常，李怀仁把排骨做成了玉米排骨汤，还炒了一盘青菜。
　　夏虔没什么胃口，他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在这个村子里待下去，更糟糕的是他毁了李家兄弟的名誉。
　　李怀仁是村里做卖肉生意的，如果失了名声，谁还会来他这里买肉。
　　毁了，一切都因为他毁了……
　　如果当初，他没有嫁给李瞎子，没有勾引李怀仁，也没有和李怀城发生关系……
　　他宁愿从出生起就过着被人踩进泥里的生活，也不想像现在，得到了又让他失去，真是痛到骨子里。
　　奇怪的是，李怀仁并没有夏虔想象中那样，没有外漏的任何情感，气愤、愤怒或是悲痛……他的脸上甚至没有出现任何他能揣测出的表情，这才是最可怕的。
　　夏虔觉得李怀仁或许已经气疯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夏虔彻底吃不下饭了，脸颊肉都瘦了一些。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害怕出门，甚至走出卧房，到院子里去都感到害怕。
　　夏虔总觉得有人在看着他，那暗处的人可能是他爹，也可能指着骂他的村民。
　　耳边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睡不着觉，每天能做的事就是抱着李怀仁睡觉。
　　李怀仁知道，这件事如果没有个了断，夏虔会一直这样活在担惊受怕中。
　　一天晚上，吃过晚饭，李怀仁把碗筷收拾好，就去卧房找夏虔。
　　夏虔不敢看电视了，他坐在被窝里，不想发出一丁点响动，他觉得他爹又会找到他。
　　“媳妇儿，我决定了。”
　　夏虔抬头看向李怀仁，只见他手里兜着一个布口袋，看起来沉甸甸的。
　　“你干什么？”
　　“还钱。”
　　夏虔瞳孔猛的一缩，他站起来，大声质问李怀仁：“还什么钱？还给谁？你……你不欠他的，不能给他……”
　　吼着吼着，夏虔又哭了。他太累了，他连累了李怀仁，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这么多年，存了将近十七八万，除了给李怀城交学费，也没什么大的用处，这钱本来是预计去城里买房的，但……我们以后再想办法吧，总会过去的。”
　　夏虔鼻子一酸，他上前抱住李怀仁，一个劲儿的摇头说不行，比任何一次都哭的伤心。
　　“不能给他……不能呜呜呜呜……”
　　李怀仁抱着他坐回床上，宽大的手掌擦去他的眼泪，但总也擦不完。
　　“别哭，媳妇……我不想你哭。”
　　“李怀仁！”夏虔瞪大眼睛，眼眶里还噙着泪水，“你真的不能给他，他就是个人渣，大不了……”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夏虔盯着李怀仁的脸，不忍的眨了一下眼，烫人的泪齐齐滚落，他把头靠在李怀仁的肩头，咬着牙，似乎是用全身的力气说出那句话。
　　“我跟他走……我跟他回去，再卖我一次……再卖我多少次我都认了。”
　　说完这句话，夏虔仿佛整个人都泄了一口气，无力的瘫在李怀仁的身上。
　　他认了，这一切都结束了。
　　夏虔捏着李怀仁的手，眼中细碎的泪花似乎在闪着光，望着李怀仁的脸，夏虔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我最不后悔的，是和你夫妻一场。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李怀仁突然吻了上来，他吻得很深，像是要把对方揉进骨子里。
　　夏虔闭上眼睛，感受最后一刻的温存，忽然舌尖有一点咸湿。
　　再次睁开眼，一滴温热的泪滴滑过脸颊，滴落在夏虔的锁骨。
　　李怀仁哭了。
　　“夏虔，我只问你一句话。”李怀仁沉沉说道。
　　“你恨他吗？”
　　“当然。”夏虔毫无犹豫。
　　“恨到骨子里，恨到再也不想见他？”
　　夏虔瞧见李怀仁的表情从悲悯到冷漠，他似乎察觉到些什么。
　　顿了几秒钟，他抱住李怀仁的肩膀，靠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第34章 34
　　第二天，李怀仁照常不误去菜场买菜。
　　今天恰好逢场，菜场人多闹哄哄的，但只要李怀仁去哪个摊位买东西，周围的人都会离他远远的，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冷下来。
　　四周议论他的人只多不少，李怀仁不在乎，他只是像平常一样，问价给钱，然后提东西走人。
　　这些人只敢在背后说闲话，目前还没人敢拿到他面前说。
　　但很快就有了，他买肉时候的隔壁摊位是他之前的仇人。
　　一个比他大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在他小时候还在屠宰场打零工挣钱时，就经常欺负他，少给他钱，经常从他身上捞油水。
　　长大后李怀仁出来单干，两人成了竞争对手，那人就造谣他的猪肉是注过水的，或者是病猪死猪。
　　不过慢慢在李怀仁的苦心经营下，他的摊子还是成了村子里营收最好的。对方一直怀恨在心，但碍于从前那个毛头小子长大了，长得身强力壮，他也担心李怀仁会因为从前的事揍他，所以一直没敢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