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美人（近代现代）——双黄蛋子

　　夏虔宁愿相信一个和他吵过架的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村里任何人。
　　“但我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刚才打我的人是我爸，他踢了我的肚子……你能帮我吗？”
　　徐源一时间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么复杂的伦理关系，但依旧下意识的回了句：“怎么帮？”
　　“有跟你一块儿下乡的大学生吗？能帮我看看孩子是死是活就行？”
　　夏虔固执的觉得聪明的大学生应该什么都会，但好巧不巧，徐源真认识一个。
　　“今年跟我一块儿来的，比我大一届，医学院的学姐，但我跟她不太熟。不过……我想起来，她好像就被分配到卫生院工作了，我帮你去找人。”
　　“等一下……”夏虔一把抓住徐源的胳膊，微微颤抖。
　　“我……不想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求你……”
　　他不爱说求人的话，低三下四憋屈的要命，但为了他和李怀仁的孩子……
　　“别求我。”徐源转过身子，“我欠你一个人情，今早我看了账本，那天是我冤枉了你，抱歉。”他怕夏虔不放心，又加了一句“那个学姐，家是上都的，听说下半年就要被安排回去了，不会跟村民乱说，你放心。”
　　有了这句话，他尚且安心了一点。
　　徐源走了，夏虔还在想怎么处理他爹的事，他一定不会让他爹如愿拿到钱。
　　如果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样他和李怀仁永远都是他爹的血包。
　　但嘴长在他爹身上，这些事情他全都知道了，万一他全部说出来……
　　李怀仁救了他，他不能毁了李家兄弟，何况李怀城还那么小，他还没上大学，人生才刚刚开始……
　　徐源带着祝音来到病房的时候，夏虔又昏睡了过去，祝音背着她的医药箱，坐在床边，依稀还能看见夏虔脸上的泪痕。
　　“孕妇怀孕几周了？”祝音询问到。
　　徐源摇了摇头，不知道。
　　祝音盯着面前这个文学系的呆子学弟，表情有些不满。
　　“孕妇受击时，下体有撕裂或者流血的迹象吗？”祝音又问。
　　“额……”徐源挠了挠脸，仔细回想刚才抱夏虔来卫生所的场景，“应该没有吧。”
　　祝音冷静的从包里面翻出听诊器，放在夏虔肚子上仔细的听着胎心。
　　徐源吓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怎么样？”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还能听到胎心，但目前来看有些微弱。患者情况怎么样？有过往疾病史吗？”
　　“我……不知道。”
　　祝音“啧”了一声，准备把夏虔叫醒问问。
　　“你好，麻烦你醒醒。”祝音轻轻摇晃着夏虔的肩膀。
　　没反应。
　　她加大音量和力度，又晃了一次。
　　还是没反应。
　　“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睡死过去了。”徐源说。
　　祝音眉头一皱，扒开夏虔的眼皮看了看，语气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遭了，他昏迷过去了，快送去医院！”
　　“可，这里不就是医院吗？他刚刚还好好跟我说话来着。”徐源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外伤，不等于内部没受伤。你刚刚说患者孕期腹部受过重击，可能体内脏器破裂或者受损，得赶快送去医疗条件好的医院……这个破地方连台像样的B超机都没有，怎么查得出来！快送他去镇上的大医院！”祝音逻辑清晰的大声说道。
　　事发突然，徐源一下子失了方向，像之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好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砰的一下踢开。
　　两人寻声望去，门口赫然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祝音时刻谨记着徐源来找她时说的话，要保护患者隐私，她以为是个来看热闹的村民，于是上前想把人赶走。
　　徐源这时候反而还哭天抢地的跑了过去。
　　“李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夏虔晕过去了，得去镇上的医院看病！”
　　李怀仁是连夜赶回来的，路上下了雨，他身上的衣服还没干透。一回到家，他就迫不及待的想去抱抱等他回来的妻子。
　　但家里什么都没有，夏虔不在那儿，门口只有满地的碎玻璃。
　　他警觉性很高，知道夏虔应该出了事，他疯了似的去四处打听，这才知道夏虔在村里的卫生所。
　　一夜没睡，他眼白里都是红血丝，但也顾不得这些，李怀仁抱着床上的夏虔，立马赶去了镇上的医院。
　　夏虔进到急诊室的时候，三个人在寒冬腊月的，额头都起了一层密汗。
　　李怀仁的脑子嗡嗡作响，他平时捧在手心里的人，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真该死……
　　他该死，那个害夏虔的人也该死。
　　“你知道谁把夏虔弄成这样的吗？”李怀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但徐源还是听见了牙关咬紧的摩擦声。
　　这个平时杀猪砍肉的屠夫，现在却像阎王似的，那模样仿佛要把在座的所有人都砍死。
　　徐源怂了，他哆嗦的回复：“好像是……夏虔的爹。”
　　李怀仁拳头捏紧，额头顿时青筋暴起，牙关咬的咯吱作响：“那个畜生……”
　　“你先别激动，现在最主要的是孕妇的情况，你调整一下，等会儿别把孕妇吓到了。”祝音还算冷静的说道。
　　李怀仁抬头看了眼面前这个小丫头片子，徐源担心李怀仁迁怒于他们两，于是赶忙站起来，挡在祝音面前。
　　“我们俩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也不会乱说的。”
　　李怀仁低下头，他压根没空管这些闲言碎语，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难不成乱七八糟的名声比夏虔的命还重要吗？
　　急诊室的红灯熄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哪位是家属？”
　　李怀仁立马站了起来，“我是。”
　　“病人腹部受到重击，已有五月身孕，脏器破裂，内出血。孩子的情况很不好，可能……保不住了……”
　　一句话，如遭雷击。
　　李怀仁从刚回来时，想见夏虔的狂喜，到现在跌落谷底的痛，仅仅过了两个小时。
　　他第一次觉得医院里的消毒水这么的刺鼻，明明上一次在这里，他还得知了夏虔怀孕的喜讯，但这一次却要他经历丧子的痛苦。
　　李怀仁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平静，但下一次眨眼时，眼泪便从眼角滑落，他强忍着哽咽，拉着医生的手，求医生一定要把夏虔治好。
　　红灯再次亮起，李怀仁的世界一片漆黑。
　　迟来的钝痛，一点点啃嗜着他，五脏六腑像被绞成一团，他甚至有点反胃。
　　脑子是麻木的，他接受不了孩子没了这个事实，但又不得不去接受。
　　怎么会这么痛呢？甚至他在杀掉父亲后都没什么感觉，但现在却是钻心刺骨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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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碎碎念：忙完四个月的实习，现在又开始愁找工作，好烦好焦虑，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得到一份工作，人为什么要工作啊？为什么不能直接给我钱，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都不上班，一辈子读大学好嘛……好吧不可能૮₍ ˊᯅˋ₎ა


第32章 32
　　医院的夜很漫长，自夏虔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李怀仁就一直守在他的床边。
　　时间太晚了，他已经叫下乡的两个年轻人回去了。
　　窗外月光凄冷，李怀仁能看见尚在昏迷中的夏虔，眼角还残留的泪痕。
　　他心里酸涩的厉害，却也只能用温暖的指腹轻轻擦去他的泪花。
　　李怀仁坐在床边，帮夏虔掖好被角，手掌无意间触碰到对方平坦的肚子。
　　他瞧见夏虔小腹那道歪歪扭扭的伤疤，情绪再度崩溃，他轻轻扣住夏虔的手掌，泪水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
　　他和夏虔那个五个月已经成型的孩子，在胎中便停止了心跳，被医生亲手摘除了。
　　那是他和夏虔的孩子……
　　偏偏就他不在家的一天里，发生了意外。
　　他该死，都怪他没保护妻子和孩子，他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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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下了医嘱，患者这几天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能吃生冷辛辣的食物。
　　第二天夏虔醒来的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睡了好长的一觉，他梦见李怀仁在抱着他狂奔，耳边还响起了徐源和那个女孩子的声音。
　　恍然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他摸着自己的肚子问妈妈自己会不会怀小宝宝，妈妈把自己的胭脂轻轻抹在他的鼻尖，说他是小怪物，生不出宝宝……
　　刚醒来的夏虔觉得眼皮很重，脑袋还是懵懵的，眼睛上像是蒙了一张薄膜，雾蒙蒙的……
　　李怀仁刚打着热水从水房回来时，就看见夏虔醒了。他呆呆的坐在床上，手摸着自己的肚子，表情呆滞。
　　“你醒了。”李怀仁把眼泪憋回去，尽可能理智冷静。
　　他把热水放在桌上，小跑过去查看夏虔的情况。
　　夏虔盯着李怀仁好一会儿，他摸着自己的肚子，什么都没说，等李怀仁一过来就抱着了对方的脖子。
　　李怀仁眼睛又红了，但医生嘱咐过，夏虔的情绪不能太波动，这时候他必须是夏虔的靠山。
　　“孩子没了……”
　　夏虔带着气声在他耳边说了四个字，李怀仁强忍着不把眼泪掉下来，他紧紧抱着对方。
　　几天时间，仿佛把两人从极乐天堂打下地狱。
　　李怀仁摸着夏虔略微凸起的肩胛骨，他可怜的妻子，此刻像小孩一样，抱着他的脖子痛哭流涕，他怎么不心疼呢？他的心疼的快碎了。
　　“怀仁，我们的孩子没了……”夏虔在他怀里，哭的有点喘不过气。
　　李怀仁很难过，但他不想让夏虔继续这样伤心。
　　他拉开怀里的人，用手捂住夏虔的口鼻，让他调整自己的呼吸。
　　呼吸碱中毒的夏虔慢慢调整过来，但眼泪依旧止不住的往下掉。
　　李怀仁缓缓握住夏虔的手，声音温柔坚定：“对不起，这一切都怪我，以后我绝不会让你受一丁点苦……”
　　他轻轻贴上夏虔柔软的唇，想把人从无尽的悲伤中拉出来。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眼前这个在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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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虔在医院住了几天，他的情绪依旧很低落。医生说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回家静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