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嫌揣崽跑路被抓后(近代现代)——澞/栾之/深深深深深几许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1 09:08:34

  温珣看着碗里的鱼肉,总觉得怪怪的。
  “谢殿下。”
  靳越凛笑。
  好怪。
  温珣把那块鱼肉塞进了嘴里。
  正是中午用膳时间,旁边人也都在闲聊。
  “北边近来好像不太平?”
  “嘘——”那人赶紧胳膊肘了他一下,示意他小声。
  但是他明显也想对此事发表一番大论,愤愤道:“北凉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要比往年足足多一成的币帛粮食!我们大雍百姓辛苦纳的国税,最后倒是全进了他们口袋里!”
  “先前就总是这儿多一点儿那多一点儿的,要我说真该给他们点”
  ”敬延兄,慎言、慎言啊!”
  交谈声渐渐低下去,话题很快被转到了业内琐事趣事上。
  倒是温珣听着,心下渐沉。
  眼下已是秋季,听说北凉正遭了灾,估计冬日真正大雪冰封的时候,还会更难熬。
  当年定下连山之约的时候,朝内就有两种声音争来争去,主战派主和派,相安无事了近二十年,眼看风波又要起...
  他咬着筷头,凝眉沉思着。
  他想的太投入,直到宫人借着添汤的名义悄悄提醒他,温珣才猛地回神,听到了六皇子在叫自己。
  靳越凛伸手按在他的肩上,止住他想要起身请罪的动作:“不用这样。”
  见温珣看过来,又重复了一遍:“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两个人面对面直视着彼此,也是这时,温珣才发现六皇子的唇角有一点破口。
  很轻微的一点,大抵还拿脂粉遮盖过了,若不是左右位置不对,他都要怀疑..
  温珣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疑惑,不可能的,怎么又来这种奇怪想法了。
  虽然身形相似,但是性格、说话声音、口味到一些细小习惯完全不一样啊。
  六皇子和他说的不过是句闲聊趣事,温珣和他应和着,之后的几天里,却总是忍不住去观察六皇子。
  有一些习惯像,一些习惯又不像,这倒是温珣暂时安了点心。
  世间没有完全相似和完全不相似的人,肯定还是他想多了。
  宫中念书时和六皇子相安无事好好相处,每次休沐时又去找林辰,日子竟是过的飞快。
  只是那日关于北凉的争论却是愈演愈烈了,冬日渐至,边境好几个村庄城镇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抢掠,朝中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派出使臣,同意将今年的币帛衣食多加一成,但北凉那边传回来俨然加了码
  ——一成不够了,要两成。
  朝野震惊,连主和派都变了脸色,他们主和,无非是看着国库尚可,若是真给到两成,连他们自身的利益都会受损。
  吵来吵去,前线传来急报,北凉已挥兵南下,连破三城,百姓粮草抢掠烧杀殆尽。
  冬十二月,大皇子受封端王,领兵出征。
  温珣站在城墙头,遥遥看着大军北去。
  林辰为他披上大氅,静静将他揽在了怀中。
  温珣靠在他的怀里,雪落在他纤长眼睫,积起了浅浅白色一层。
  “会赢么?”他轻声问。
  林辰没有说话。
  一直到大军再也见不到,日暮天寒,温珣轻轻呼了口气:“我想考科举。”
  林辰:“怎么突然想到这个?原先爹娘不是说再缓缓么。”
  温珣摇了摇头:“我不想,像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我做不到直接上前线杀敌卫国,但是在后方做一些别的事,还是可以的。”
  “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秋闱了,不考,就要再等三年。”
  大雍北凉积怨已久,这场仗、又要打几年呢...
  前线战况胶着,大皇子这次随军的好几名悍将,但到底歌舞升平了二十年,哪怕粮草不短缺,打起悍猛不要命的北凉来,还是难度极大。
  前一两个月,京中还弥漫着愤懑与乐观,然而随着前线胶着,所有歌舞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郁。
  温珣既决定了考秋闱,读书愈发认真,几次去找夫子探讨学习,连每十日休沐去找林辰,都是带着书本的。
  林辰知道他要考,便不再将见面地点定在醉仙楼,而是带他回了城东的家。
  三进的院子,不算特别大,但干净整洁,书房收拾得明亮宽敞,温珣看书,他就在旁边核算账簿。
  冬去春来,战事竟是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北凉完全以战养战,不知抢了多少百姓的口粮,又有多少人因此流离失所。
  朝堂上吵得越来越激烈,直到前线传来急报。
  端王中毒箭,伤重不治,病故军中。
  满朝哗然,文臣胆怯武将迟疑,皇帝大悲大怒之下,竟是又一病不起。
  这事完全就是个烂摊子,三皇子四皇子都不愿真的去战场拼命,满朝找不出一个有力的将领,士气一派低迷时,六皇子请命前往。
  温珣得知此事时正在宫中自己房间内看书,闻言嚯得站了起来。
  前线刀剑无眼,端王已遇不测,他虽不打算与六皇子深交,但好歹朝夕相处相识近一年。
  温珣焦灼地在房内来回走了好几圈,还是一掀门帘,决定去找他。
  六皇子在议事还没回来,但能在宫中长期当值的人都有眼力见,宫人见来的是他,忙请他进去暖和的内室等。
  小太监想说不合礼仪,被他师父狠敲了下。
  内室确实暖和,温珣心中一团乱麻,抱着汤婆子,慢慢地暖手。
  六皇子不知还有多久才回来,温珣暖和过来些,就随意看着,忽地目光顿住了。


第76章 古代皇子×伴读if线(11)
  书桌上摞着的几本书中,俨然露出小像一角。
  温珣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慢慢站起身。
  他无意窥探六皇子隐私,因此只是看着露在书外的那一角,并没有立刻翻开书看全貌。
  小像中人只露出了衣诀,但那笔触、服饰,温珣紧紧抿着唇,试探着伸手,指腹摸了下纸张触感。
  宛若被千钧重石当胸击中,温珣闭了闭眼。
  房门外墙上映着匆匆的人影,门被人一下推开。
  六皇子一身寒气,站在了门口处。
  温珣手上还摸着那小像,转头,遥遥和他对望。
  靳越凛罕见地头脑间一片空白。
  他喉间干涩,却是没想过会在这种状况下被撞破。
  那小像是他缠着温珣,让温珣亲手画好后送给了他,他也画了自己的像,强硬地塞给了温珣,让他带着、看着、想着,不要忘了他。
  原本温珣送他的所有东西,都被他细致收在了上了锁的盒子里,这小像是昨日他处理政务处理的心烦意乱,又拿出来看的。
  愈看愈喜欢,愈喜欢愈舍不得收回去,左右他的内室没有人会来,如果不是还有所顾忌,他都想直接张贴起来。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那是温珣旧乡特有的纸张,又是他亲笔画的,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如果他对我发火、质问我的话...
  靳越凛心里想着解释的话,却见温珣一点点,松开了捏在小像上的手。
  手中空落落的,温珣发懵地轻靠在了桌案上。
  他只是下意识地回避那个可能,有一瞬间,他几乎在恨自己为何眼睛那般尖了。
  过去那些不合常理、细小奇怪的地方一点点浮上心头,他可能现在才知道,也可能早就隐约猜到,只是本能地一直在逃避,强行忽视那些奇怪的地方。
  那么相似的身形、面部轮廓,六皇子对他那般荣宠,却从不提要求,林辰身上同样部位的刀伤。
  假象被打破了,他没想过靳越凛会正好进来,以他完全猝不及防、连伪装都没有办法伪装的方式。
  室内久久沉默着,没有谁先开口。
  “小珣...”良久靳越凛低声道:“我可以解”释
  “殿下,”温珣第一次没有顾忌尊卑,打断了他的话。
  “北边战事纷乱,您真的要去么?”
  靳越凛:“端王病故,皇帝身体...也已经不好了。”
  端王本来是最有希望登临宝座的皇子,如今树倒猢狲散,三、四皇子更是斗的不可开交。
  皇家夺嫡,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绝没有兄弟共同尊荣的可能。
  他蛰伏了这么多年,如今也到了一搏的时候了。
  哪怕这一搏,代价是以性命为赌注。
  温珣读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又是很久的沉默。
  靳越凛:“前线军情紧急,最多不过几天,我就要出发了。”
  “等我得胜归来,我们重新”
  “殿下,”温珣深深拜下去:“臣祝殿下此战旗开得胜,所向披靡。”
  “时辰不早了,臣不打扰了。”
  温珣直起身体来,向着门外走去。
  擦肩而过时,靳越凛下意识想抓他的手。
  然而战场刀剑无眼,他又能百分百保证,自己一定会大胜归来么?
  抬起的手又放下。
  温珣走了过去。
  战事筹备紧急,援军开拨前一日,温珣收到了一张字条。
  月半三更,城东柳下
  林辰
  温珣定定看了良久,半晌深深把脸埋进了双手中。
  温珣那晚睡得很早,关了窗关了门,躺在床上,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靳越凛。
  他心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胜了,也许他就是皇帝了吧。
  后宫佳丽三千,皇嗣绵延何等重要,年少那点微末情分,又能供消磨多久呢。
  他不想入宫为..妃。
  温珣侧躺在枕上,紧紧抱住自己,单薄肩膀隐忍地轻微颤动着。
  可是如果..如果..温珣不忍心说出另一种可能,这会不会是他们间最后一次见面。
  辗转反侧,睁眼闭眼全是他。
  温珣心口痛的厉害,最后竟是扶着床沿,情不自禁干呕了起来。
  即便呕也呕得小声,他不愿叫小厮听到了,再进来折腾。
  但是愈想愈难过,心口愈痛,温珣挣扎着跌跌撞撞起身,室内没有点灯,昏暗间不知撞到了什么,重重摔在了地上。
  挣扎着要起来,手不知甩到哪里,疼的他轻嘶了声。
  站在窗外的人再也忍不住,推开翻窗而入。
  温珣正摸索着要站起来,忽地手臂被抓住了。
  接着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
  温珣瞳孔骤然收缩,抬眼,先触到了人冰冷的银色面具。
  林辰。
  常年练武身形高大强健,抱着他简直再轻松不过,倒是门外正在打瞌睡的小厮对屋内动静似有所察,抹抹脸敲门:“少爷?您还好么?”
  温珣手臂还搂在靳越凛的脖颈上,隔着银色的面具,互相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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