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失陷(近代现代)——二师叔

分类:2026

作者:二师叔
更新:2026-09-01 09:03:12

  离开神经科学实验室,陈育痕脚步很快地穿过园区,一直走到行政楼的电梯厅才停下来。金属门映出他模糊的影子,他想起周五晚上,裴屿平静地对他说“好”。
  看来那天晚上,裴屿离开他的公寓,就向公司请了一周的假,并没有打算等周末过去,再若无其事地回来上班。
  一周之后呢?他还会回来吗?这个本来就不用上班的“裴总”,会不会干脆连辞职申请一起交上来?
  晚上回到公寓,陈育痕经过餐厅时,看见那只黑色丝绒盒子还留在餐桌中央。他原本想像前两天一样直接绕开,脚步却在桌边停了下来。
  他站了一会儿,拉开椅子坐下,把盒子拿到面前。
  裴屿说是他自己用3D打印机做的。
  陈育痕将盒子握在掌心,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掀开。
  里头躺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吊坠。
  线条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笨拙。陈育痕最先认出摩尔,那条高高翘起来的尾巴和仰着脑袋的姿势很像它。
  旁边站着一个高一点的人,头微微朝中间偏,肩线很宽。
  是裴屿。
  他视线停顿了一会儿,看向另一边。那个人穿着风衣,身体清瘦,站得很直。
  陈育痕指尖停在那只狗上,过了很久,将吊坠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个很小的字:
  我们
  二师叔
  今天是五万海星加更二合一。明天猫猫哄狗。


第62章 狗丢了,找狗
  金属被握得有些温热,陈育痕松开手,将吊坠放回盒子里。
  已经快九点了。他起身走向冰箱,原本只是想找个饭团应付空虚的胃,拉开门,却被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弄得愣了一下。
  自从开始接受曹叔的投喂,这边冰箱里的蔬果食材就没断过,以前陈育痕习惯囤的饭团早已不知去向。
  他最终什么也没拿。
  端着电脑坐到沙发上,登入那个他已经玩了很久的游戏存档。
  世界下着大雨,把山边的石头堡垒淋成了深灰色。这个地方他上次带裴屿来过,裴屿还在二楼的房间放了一张床。
  陈育痕操纵小人推门进去,一只黄色小狗正蹲在门边,听见动静便站起来,朝他走了两步。
  游戏里不断传来雨水打在石墙上的声音,那只狗仰着方方正正的脑袋看他,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陈育痕停在门口,没有继续往里走。电脑合上,雨声随之消失,房子里的安静变得无法忍受。
  沙发边那只收纳盒里放满了裴屿的东西,茶几上裴屿的马克杯还剩半杯水。帐篷、狗窝、游戏机、投影仪、小回力车……那一人一狗走了,留下的东西却到处都是,仿佛他们只是临时下楼。
  陈育痕盯着那狗窝看了一会儿,又想到这是摩尔睡惯了的,不知道它这两天怎么睡,会不会跟他一样失眠。他拿起手机给裴屿发消息:“狗窝还在我这里,抽空拿走。”
  消息发送成功,安静地停在屏幕右侧,直到手机自动暗下去,也没有等到回复。
  晚上十点多,门铃忽然响起来。陈育痕起身去开门,走到玄关时想,那家伙脾气倒是不小,到了门口不肯进来,非要他亲自去开。
  他按下门把,看见外面站着曹叔,还有两个穿深色工作服、手里抱着纸箱的男人。
  “陈先生。”曹叔对他笑了笑,“小屿让我过来把落在这里的东西收走,免得打扰您。”
  陈育痕站了几秒钟没说话,慢慢松开门把手,“进来吧。”
  曹叔带人进门,收拾的时候陈育痕就站在客厅里看,直到他们开始拆帐篷,陈育痕才随口问:“他没在星蓝湾吗?”
  “没有。”曹叔停下手里的活儿,“他这两天一直住在赛道。”
  “那边很忙?”
  “嗯。”曹叔说,“这两天赛道在做维护,小屿一直在那里盯着。”
  陈育痕不再追问,看着他们把裴屿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好、放进纸箱子。
  占据那么大一块地方的帐篷,用收纳袋裹起来其实也没有多大。
  陈育痕想起他第一次在客厅看到这顶帐篷的心情,简直和失陷了一块领土没什么两样。
  现在帐篷拿走,失地收复,陈育痕又觉得裴屿做事果然虎头蛇尾。六个月的担保期,担保人才履行了两个月,就擅自撂挑子。
  “陈先生,”曹叔开口打断陈育痕的思绪,“浴室里的东西,您看我们要不要一起收了?”
  裴屿的洗漱用品早就放到主卧的卫生间去了,陈育痕不想让外人进主卧,说:“不用,我给他扔了。”
  “行,那麻烦您。”曹叔说。
  主卧的床上还有裴屿的被子和睡衣,陈育痕也没有让曹叔拿走。
  东西搬完,曹叔在门口跟陈育痕告辞。陈育痕点了下头,看见那个拿狗窝的男人,从地上捡起棕色小熊,重新塞回箱子里。
  这天晚上,陈育痕把裴屿的被子扔到沙发上,重新盖上了自己的重力被。躺到半夜还是睡不着,又去沙发上把那床带着无花果香味的软被抱回来。
  睁着眼到天亮,他伸手拿过手机,给严律发了条消息:“我今天有事,不去公司。”
  严律很快回复:“上午十点开会。”
  “推到明天。”
  “出什么事了?”
  陈育痕回:“狗丢了,找狗。”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拿起车钥匙,拉开门走出去。
  工作日上午,出城方向的车流不算拥堵,陈育痕花了一个半小时抵达零日赛道。
  车开到大门口,栏杆却没有抬起来,保安室里出来个穿制服的男人。
  陈育痕放下车窗,男人俯身对他说:“今天赛道维护,不开放。”
  “嗯,”陈育痕说,“我不去赛道,我去酒店。”
  男人点点头,转身走进保安室。片刻之后,栏杆缓缓抬起,陈育痕升起车窗,把车开了进去。
  入口后的内部道路分成两条,左边通往酒店,右边沿着主看台外围继续深入。陈育痕没有往酒店的方向转,方向盘向右带了一下,顺着记忆里的路线驶向赛道内部。
  围场比上次来空旷许多。几辆装着检测设备的工作车停在外面,穿反光背心的人正在搬运线缆和信号灯。主看台上一个人也没有,远处的电子屏亮着系统校准中的提示。
  陈育痕将车开到停车区,隔着挡风玻璃,看见维修区里有几名工作人员。裴屿就站在其中,穿了件红黑色夹克,正偏头和身旁的年轻男人说话。
  那男人身形高挑,穿着黑色工作服,像是车手或者工程师。他指着远处说了句什么,裴屿顺着看过去,随后很短暂地笑了一下。
  裴屿回到了赛道的工作,和别人说笑,生活照常运转,没有因为离开那间公寓而停下来。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裴屿就会习惯没有陈育痕的日子。
  可明明是裴屿非要带着狗闯进他的生活,影响他、打搅他、让他不能像以前那样一个人待着……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推门走出去,在控制楼外碰到了老何。
  老何面带笑意,主动跟他打招呼:“陈先生,来找裴总?”
  “没有,”陈育痕平淡地说:“我来办会员。”
  “办会员?”老何有些意外,但还是解释说:“今天主赛道不开放。”
  陈育痕望了一眼,“赛道上有人?”
  “行车线上没人,维护人员都在控制室和赛道外面。不过信号灯没校准完,今天也没有救援和医疗。要是出什么问题,场地没法提供正常保障。”老何说完往维修区看了一眼,“我帮您叫裴总吧?”
  “不用,”陈育痕双手放进衣兜里,“我办个会员就走。”
  老何没有多说,抬手指向控制楼旁边的玻璃建筑:“接待中心在那边会所里,我带您过去。”
  入会需要填写的内容不少,陈育痕在紧急联系人那栏填了裴屿的名字。工作人员确认费用时,他没有看金额,直接刷了卡。
  接待他的姑娘笑容很甜,把卡还给他说:“陈先生您稍等,我去给您拿会员手册和通行证。”
  她抱着资料走进后面的办公室,陈育痕透过会所的玻璃墙,重新看向维修区。裴屿仍站在那里和旁边的男人说话,自始至终没有发现他来了。
  他开了一个半小时车来到这里,却不知道该怎么走到裴屿身边。几分钟后,他站起身,离开了会所。
  陈育痕重新坐进自己的雷克萨斯LS,把车开进围场。维修通道尽头亮着红灯,入口横着几只锥桶。
  道路另一侧是空旷的主赛道,信号灯正在交替闪烁,远处没有车辆,也没有施工人员。
  会所方向有人追出来,隔着一段距离喊他。陈育痕从后视镜里看见工作人员挥手,嘴里似乎在说赛道不能进入。
  他开着车缓慢前行,在那几只锥桶前停了一瞬。片刻后,他重新踩下油门,车头抵上锥桶,将它们推到一边。
  汽车沿着主直道加速,仪表盘的数字爬得很快。两侧的护栏开始向后流动,风噪从某个临界点变成持续的轰鸣。
  赛道边的警示灯开始连续闪烁,广播里传来要求车辆减速、驶离主赛道的声音。陈育痕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得更低。
  这条赛道他看裴屿跑过。坐在控制室里隔着玻璃看,和此刻亲自握着方向盘,感觉还是很不同。
  直道尽头的弯角越来越近,比他预计的更急。刹车点晚了,宽大的轿车不够灵活,车尾向外滑出去一小段,差点撞上护栏,急刹时轮胎发出短促的尖叫。
  他握紧方向盘修正方向,手心里沁出一层汗。
  进入第二个弯道时,后视镜里终于多出一辆冰蓝色。
  对方靠近的速度非常快,第一眼还只是远处一个模糊的点,几秒之后再看,车头与挡风玻璃的轮廓已经清晰起来。
  陈育痕想起波士顿的雨夜,想起那辆始终跟在他后面、保持固定距离的冰蓝色SUV。
  而现在,那辆冰蓝色跑车没有保持距离,从外线追了上来。两辆车并行了很短的一段,裴屿在出弯后完成超过,进入陈育痕前方,打开双闪,开始平稳地降低速度。车速降到安全范围后,裴屿忽然转向,在陈育痕前方横停下来。
  陈育痕踩下刹车,看见前面冰蓝色9号的车门推开,裴屿从驾驶座出来,反手甩上门,大步朝他走过来。
  驾驶位的车窗被重重敲了两下,陈育痕没熄火,只挂了P档,坐在车里看他。裴屿站在车门旁,脸色难看得像要打人,“下车。”
  陈育痕又坐了一会儿,才熄火解开安全带。金属卡扣刚从肩头弹回去,车门便被裴屿从外面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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