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多玛(近代现代)——silent

分类:2026

作者:silent
更新:2026-08-31 08:48:12

  “放这吧。”
  汤辛闵并没抬头看他,将手机息屏,吃完最后一口。
  汤司洪去世的消息迅速占据各大新闻头条,汤辛闵没有收到追悼会的邀请。
  明也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我怎么没在追悼会上见到你,你还没原谅汤裕吗?那天晚上的事在看不见的地方传开了。”
  “是他没有邀请我。”
  “啊?这周末汤老爷子下葬,他不会也没有告诉你吧。”
  “没有。”
  “难怪你要跑,汤裕真不是人。那葬礼你想出席吗?明珩也要去,太臭了那个地方,全都是他的社交圈,我要跟在他的身边,听他们说什么兄弟一样有出息,永远被一大一小地举例在一起,身边还要跟着那个女人,你出席吧,代替那个女人,跟我站在一起。”
  “好啊。”
  “我们当年只差一点就是夫妻了。”
  汤辛闵没忍住笑,眼神却没什么波动,他看着眼前完好的、步入正轨的一切,“你还留在过去吗?”
  “……那里太美好了,有完好无缺的哥哥,还有公路上的棕榈树,有穿红裙子的初恋,算上你也还有一个同仇敌忾的朋友,可以快乐无虞地享受花天酒地的生活,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多出很多我不想负担的责任,你有好好在现在吗?汤辛闵,我看你一样寂寞,比当年还要神志不清,你当年要和我结婚,现在要主动出现在葬礼。”明也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开始笑,“你要去见谁,用离开证明了舍不得吗。”
  汤辛闵并不恼怒明也的揣测,只是离题地说了一句:“和一个人在一起像以匡扶正义之名行罪恶之事。”
  “汤辛闵,我弄不懂你。”
  “你总在我靠近答案的时候光滑无辜地溜走。又那么坏,和你聊天一点不无聊,如果你回汤家,不嫌弃我的过去,我向你求婚,汤裕给你的所有规格的待遇我都会尽全力给你,我们像朋友一样生活在一起好吗。”
  “宝贝。”
  明也在另一头喝到头昏脑涨,眼泪蓄满眼眶,因为这一声带着微弱电流的宝贝而滞住呼吸,他需要一处巢穴,他的孤独和汤辛闵的虚无相得益彰,他期盼地等待着汤辛闵给他他所渴盼的答案。
  “我只会叫孩子宝贝。”


第43章 腹语6
  腹语6
  生命流逝的速度像吊水,滴滴滴,报警,心跳归为一条直线,汤裕站在病床的正前方俯视着这个已经疯了很多年的男人,尤映珊侧站在窗前,雾一样的光线将她美丽的容颜虚化。他们看着沉睡多天的汤司洪忽然像看见上帝一般睁开双眼,最后永久地合上。
  汤司洪置身于暗黑的泥塘中,踌躇失神许久,从一开始的用力挣扎到腐化,他终于要被带走了,匆匆地走过年少时光,十六岁刚当女主角的汤直茜站在他面前,他陪着她见导演,物色经纪人,走出片场后给她买一杯热可可,低头舀走汤直茜甜美的笑容,像蔓延在口腔里的香味,带给他饥肠辘辘的幻觉,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分明那么长却像箭发射的那么快,氤氲的画面消散,汤司洪看见汤裕的脸,是一个成年男人而不是记忆里的小孩了,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可视化了,意志再次跌落,忽然流下一滴眼泪。没有人知道汤司洪心里想的最后一件事是,直茜,哥哥还可以牵你的手陪你走路吗?
  汤裕俯视这张脸很久,没有沉痛,只有一种宽阔的傲慢,在他看来这个人应该更早地离世,尤映珊别开了目光,几年前尤映珊彻底搬离了汤宅,回到已故父母的旧居,在里面吃斋念佛过清汤寡水的日子。
  母子很久没说话,汤裕自觉承担一切责任,“交给我,一切都会办好的,需要你的地方丽佳会负责和家里的阿姨联系转达,我先走了。”
  尤映珊看着他的背影离去,像一座无法攀越也不会低头的山峰,她教她挺直胸膛,永远不要有失魂落魄的样子,汤裕的确学到精髓并贯彻到底,如她想的那样,是个杀伐果决又有自我原则的人了,可是她却觉得过往的辉煌如尘螨般不值一提。
  周末,间隔了几个晴天,葬礼当天早晨又开始蝉吐丝一般地下小雨,太阳浮出水面的时候雨水开始一点点收拢静音,残留的腥气漫延在整个大厅,花圈和康乃馨夹杂着一众的黑色系服饰,风尘仆仆的脚印刚出现就被忙碌的下人擦拭干净,保持着整洁。
  汤辛闵身穿黑色风衣,里面是很端庄的同色长裙,风衣收拢,显得他高挑而独立,金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宽大的黑色帽檐将他气场的声调降低而厚重地铺开,在场人的目光无一不从他身上瞥过,他垂着头,那些目光紧紧咬着他,都想看清这个人到底有一双怎样的眼睛。
  明也站在他的身边,已经从那通电话带给他的气馁中恢复,他揽着汤辛闵的腰,低声问:“还说你不想吸引他的注意?亲生父亲下葬戴这么夸张的假发,媒体一定要大做文章了。”
  “我不是以你妻子的身份出席吗?”
  所有人都想看见的眼睛看向他,嘴角浮着一抹笑,明也不知道要说他什么,哼了一声:“你就知道给我找麻烦,不过能让另外姓明的两个人苦恼也是一件好事。”
  闪光灯像掷出的飞盘,变成了一个个被扎破的充水气球,白色光晕上上下下地在汤辛闵身上起伏。
  明也没有举办婚礼,娶妻生子是一件大众心照不宣的秘密,所有人都好奇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哪个不曾出现过的豪门贵族,只有汤裕一眼就看出那是汤辛闵。
  他眼睁睁看着汤辛闵成熟,从等待被采摘的果实变成了采摘的人,靠自己,想要什么都能拥有。曾经他喜欢汤裕是因为需要,现在汤辛闵还需要什么呢?严防死守的成长真让人想一把破坏掉。
  明珩站在他身边,幸灾乐祸:“真不客气,汤司洪死后还要给你制造麻烦。”
  两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不约而同地看着一个方向,只不过一个在看穿着西服的男人,另一个在看金色长发男扮女装的人。
  汤裕置之不理,扭头问接下来是什么步骤。
  收回眼神的下一秒恰巧与抬头的汤辛闵对上,几天过去,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仍旧兴致缺缺,温和的外形展露出一种冷漠的高傲,隔着无数个人头,无数个名利场,单纯地对视,像一支徐徐燃烧的烟,随后他看见汤辛闵靠在明也的怀里,扭头贴着明也的耳根对他说了什么,下一秒明也将汤辛闵带到他的跟前,汤辛闵只给他一张模糊的侧脸。
  明也彬彬有礼:“抱歉汤总,我的妻子身体不适,我们大概要先走了。”
  “这里有医生。”汤裕说。
  汤辛闵将头埋得更深,难受得不行了的样子。
  汤裕将他握着包带的手放进自己掌心,轻轻一带明也的妻子陷入他的怀抱,汤裕像对待自己的妻子那样柔和地同他耳语:“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容汤辛闵拒绝,他勾着他的腰,揽着他往走廊深处走,尽头有没有医生汤辛闵并不知道,但一定会是一个汤裕能够放心主导的空间。
  汤裕开门关门,汤辛闵坐在一张沙发上,汤裕走到他身边坐下,“为什么想走。”
  不问他为什么来,只问他为什么要走。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意义。”汤辛闵如实回答。
  汤裕上下看着他,并不满意这个简短的答案。
  “看着他们一个个神色庄严肃重,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不论真假,我都做不到那样沉浸,在一个场合里有应有的表现,没有的感情就是没有。”
  汤裕点点头,“司机就在门口,你可以走了。”
  汤辛闵有些讶异,但没有表现出来,他走了,走到门口却忍不住回头,汤裕背对着他,忽然转过头来和他对视,换汤辛闵收回目光,汤裕对着他的背影说:“手上的伤好了吗。”
  看着自己不再被汤辛闵需要,这无疑是溃败的,可站在汤辛闵的角度,他应该为他欣慰。他应该为他离开自己而欣慰。
  汤辛闵收回迅速离开的心情,节奏很快地转身,高跟踩着木地板,走到汤裕面前,倾身将他困在沙发背和他的胸口之间,平直而没有感情色彩地告诉他:“很早就好了。不是很大的伤口,想要致命我应该换个更万无一失的位置。我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要来,有人问我愿不愿意,我说好,如果一个人不重要就应该不忌讳,可我又怕你不知道。”
  膝盖跪上沙发,卡在了汤裕的中央,半合上眼睛,整个人像褪掉的蛇皮软化在汤裕怀里,依赖地勾着他的脖颈,凑上去和他接吻,手心伸进他的衬衫。比月光纯良,比雪莲罪恶,“把我从所有人面前带走又这样轻而易举放过我。你最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来又为什么走。抱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要让一个人服从可以从他的软肋下手,不外乎爱情亲人事业,汤辛闵没有爱人,亲人也在今天离世,最声名鹊起的事业只是活着的道具而非刚需,想要控制汤辛闵无从下手,汤裕既不愿意在他身上用更残忍的方式驯服,也不愿意被汤辛闵随意对待。
  他将汤辛闵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拿下,手背贴着自己的嘴唇吻了一下,“应该想什么?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毕竟从头到尾汤辛闵只和我结过婚,履行丈夫的职责天经地义。在他怀里装柔弱开心吗?如果开心就继续吧……你已经把我逼疯了。”
  汤裕将他摁在了沙发上,门外有人敲门,在呼唤汤裕回去主持大局,尤映珊也在找他,眼前的汤辛闵金色长发摊开,散在皮质沙发上。
  他的风衣被解开。汤裕的齿尖咬破他的皮肤,将他流出的血舔干净。他在汤辛闵身上留下一个狠毒的吻痕:“去吧,继续去和别人在一起。”


第44章 王后1
  王后1
  汤辛闵没有任何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
  汤裕摸着脸,笑了,随后笑容收敛,回到从前高高在上的姿态,“随你玩,从今天晚上开始每天回家,有人会去接你,不上车就会被摁上去。”
  他们之间已经分割不开,身体走远了心还停留在那里,他给汤辛闵所想的消失汤辛闵选择主动出现,他给汤辛闵禁锢汤辛闵给他反抗,可无论前还是后汤辛闵的天秤都在朝他倾斜,管他是爱还是什么东西,配合汤辛闵的步调大概永远也不会有结果,汤辛闵卡在彻底离开和回头的档口,犹豫地僵持,做清晰抉择所需要的一切他都给得起,此外的都应该听他安排,将权利收回自己的掌心。
  说完汤裕就大步走出门,留汤辛闵一个坐在那。
  那天汤裕在车上也为他留下一个吻痕,只是两天就消散,眼下这个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变成一块好的皮肤,他摸着那个被咬破的地方,有点痛,怨恨他对自己这么残暴,偶尔温柔好像没有他就不行偶尔又好像尊重他的一切决定,明明不是一个懂得尊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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