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多玛(近代现代)——silent

分类:2026

作者:silent
更新:2026-08-31 08:48:12

  汤裕把手机放在杂志上,要汤辛闵看着他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然后点进那个备注为翟启河的小窗。
  bo:我是汤裕。
  拉黑删除一步到位。
  汤辛闵全部默许。
  “原来中午也是在和他讲话。哥哥在看着我?哇哦。”
  汤辛闵原本用手臂撑着,听完这话一头栽进床单,像一具面朝地的尸体,汤裕把他翻了个面,汤辛闵的睡衣乱了,领口露出锁骨和一小块胸,他换了男款的睡衣。
  “以后不许再和他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知道了。”汤辛闵低声说。
  “会听话吗?”
  “嗯。”汤辛闵声音轻轻的,“他做了什么?”
  “他来找我,说你爱我,骗子不应该留着。”
  汤裕高深莫测地垂眼看他,想从汤辛闵无懈可击的纯白面孔上找到漏洞,但是没有,汤辛闵慢慢坐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蛋糕。”
  “去吃。”
  两个人生活平静,汤辛闵不拒绝他的靠近,偶尔主动向他索要拥抱,只是对他没有什么笑容,木木的,眼神澄澈恬静,像一只还不太明白喜怒哀乐的鹿。
  明家两个人因为业务来公司找他,开完会收拾时明珩问汤辛闵最近怎么样了。他看汤辛闵的手指还是空荡荡的。
  “在装斑比。”
  “斑比是什么?”
  明也率先整好,从明珩背后走过,推门前冷嗤一声:“土狗。”
  汤裕笑了一声。
  明珩拿明也没办法只好拿兄弟开刀,对汤裕说:“你等着。”
  汤裕不以为意,“我等着。”
  汤裕年初就过四十岁生日,竭力保持年轻的体态,生活比三十岁要更规范,但对比和外界总在不经意间提醒他,新的一批人正在攻占市场,他们年轻有为,看他的眼神比起仰慕还多了血性,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汤家从屹立不倒的高位往下拉。
  自从汤辛闵在媒体前露面,不少想和汤家攀亲带故的人有冒出头来,尤映珊深居简出,最后想要谈汤辛闵的婚事居然找的是汤裕,问不知道汤辛闵有没有意向认识他们家的女儿,端庄大气,和汤辛闵一样的风华正茂。
  不记得早年翎台报纸上写的兄弟不和传闻,只认现在的长兄如父。
  汤裕以汤辛闵婚事由他自由决定送走每一个人,汤辛闵在楼上的护栏边趴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逗猫棒,芒果虾米在他脚边上蹿下跳,被汤裕请人严格饲养得很好,一把年纪了比汤辛闵还要活泼。
  汤辛闵一点也不担心汤裕会给他安排婚事。如果是当年也许他还可以做到笑着同意,现在却不愿意,他没有精力应付另一个人,相敬如宾的伪装也做不到,工作结束只想回家,他把猫咪单手抱起来卡在腰间,“虾米,我们回房间了。”
  窗帘拉上的下一秒斐合的私家车从门口开入,他和祝赫相隔一个半月复婚,发现一切是汤辛闵有意误导,他记得汤辛闵和汤裕早就在一起了,虽然这几年下落不明但两个人之间的事绝不是那么容易就分割开。他来向汤裕要说法。
  与汤辛闵年少相识,虽然没有交心的时刻,但两人都深谙彼此的为人与处境,汤辛闵看着好说话处事周到其实天不怕地不怕,要说全世界汤辛闵能听得进谁的话,可能被谁管教,他只能想到汤裕。
  撬墙角撬到他头上,他必须给汤辛闵一点颜色看看。
  “汤总,提前打电话和你联系过了。辛闵最近一直借着职务的名义对我的伴侣实施性骚扰,害我们婚姻破裂。”
  “汤辛闵从来只有被别人骚扰的份。你的伴侣是多一表人才魅力四射美若天仙?”
  这话实在不好接,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眼里最好的人在汤裕眼里可能不如一只蚂蚁,要论成就更有一个汤裕作为现实里难以逾越的高山。
  斐合把照片展示给汤裕,两个人的确靠得很近。
  “我弟弟已经不归我管了。他翅膀硬了。”
  斐合并不相信,前段时间汤裕还帮汤辛闵公关了。
  “你和你的对象在一起多久?”汤裕发问。
  “五年。”
  “我弟弟五天就让他喜欢上了吗?”
  斐合看清汤裕眼里淡淡的戏谑,也忽然明白汤裕不是一无所知,他清楚地知道汤辛闵在和那些人接触,是哪些时间段。
  汤裕知道斐合不会放弃,在斐合继续开口之前提前结束这场对话,好说话到斐合意想不到:“三天后在war我会带着辛闵和你的意志不坚定的另一半道歉的。”
  送走斐合汤裕揉揉太阳穴,回到房间把睡得正酣的汤辛闵一屁股抽醒了,汤辛闵睁眼便看见表情不容乐观的汤裕,抱着枕头等他开口。
  “你最近又去哪里闯祸了。”
  “我怎么会闯祸。”汤辛闵用手去盖汤裕的手背,在上面摩挲,又拍了拍,声音微哑:“我长得像那种调皮捣蛋的弟弟吗?”
  当然不像,任谁也无法将这张纯良端庄的面庞和捣蛋鬼联系在一起。
  “人不可貌相,你是天下一号让人不省心,做了坏事要藏起来。”汤裕忍俊不禁,“斐家的独生子来找我了。”
  “斐合?他找你干嘛,为了他的男朋友?”汤辛闵清醒了。
  “对,你破坏别人感情,三天后他带着他对象,我带着你去war给他们赔礼道歉。”
  “你要我和别人道歉?”汤辛闵把手从汤裕手背上收回,塞进被子里,他是做错了,但不道歉。
  汤裕没说话。
  汤辛闵从被子里钻出来,抱住汤裕,在他怀里慢慢地蹭,没睡醒的声音小声说:“你真的要带我去道歉吗?太不像你的作风了,你应该说他们的感情真脆弱,汤辛闵轻轻松松就让他们分开了,然后让他无功而返。”
  “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汤裕对斐合的印象一方面来自于他父母,一方面来于汤辛闵学生时代总是和斐合游玩。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汤辛闵拉开与汤裕的距离,忽而笑了笑。很久没在汤裕面前笑,房间暗沉,他的笑容有月光漫步地下河的质感,“哥哥都鸡飞蛋打了,何况朋友?”
  汤裕吻上他,“说得有道理,三天后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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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汤裕来给汤辛闵点的蛋糕没有吃完,全部放进公司冰箱里,第二天夏彼然饿了去开冰箱,眼前一亮随后发现全部被咬了一口,他朝着汤辛闵的办公室喊:是哪里来的耗子!
  汤辛闵中午带着新点的一块蛋糕进入夏彼然的办公室,弯腰低头双手献上:给您,亲爱的小然。
  夏彼然:受不起!


第47章 王后4
  王后4
  汤辛闵提前下班,来接他的却不是汤家的司机而是明珩,他降下车窗朝他笑:“上来辛闵,我送你去找汤裕。”
  汤辛闵无奈地看着明珩笑,站在原地保持不动,拨通汤裕的电话:“你叫明珩来接我吗?”
  “他说他送你就随他去。”
  “喔,知道了。”汤辛闵挂了电话坐上车。
  “警惕心这么强。”明珩调侃。上了车汤辛闵不客气地看向窗外,明珩从后视镜里打量这个漂亮的男人,已经不再是少年了,听起来很悲凉,可是汤辛闵的容貌丝毫未减,锈铁做的太阳一点点沉底,他的背后漫上玫瑰的颜色,有刺与花瓣的馥郁,“你不打算和汤裕和好了吗?”
  “你主动来当说客汤裕不见得会领情,你找错人下手了。”汤裕绝不会无能到要找另一个人介入他们的事。
  “我和明珩永远不可能,按理来说你们也不能拥有快乐的结局更合我意,但作为朋友和对手我实在看不得汤裕身患绝症死到临头了你却不知道,这样的晚年未免太凄惨了。”
  “你在胡说什么。”汤辛闵侧头,面色不好看。
  红灯间隙明珩也回头看他,语气散漫却又不像开玩笑:“你去问他吧,是不是得了绝症。”
  明珩把他送到war门口后就离开。
  一楼空无一人,汤辛闵在二楼看见汤裕,整条酒吧街亮着情调的氛围灯,二楼只有一盏像松果似的吊灯,显得汤裕的背影既高大又沉默,又因为明珩的话添了一层让人不敢随意同情的悲哀。
  他正在看人台上一件没有做完的西服,被汤辛闵搁置了许多年。汤裕转过身与汤辛闵对视,“这么看着我什么意思,我要死了?”
  “你得了绝症?”汤辛闵开口,身体与灵魂剥离开,仿佛不太会念绝症两个字。
  汤裕的沉默让他越来越烧灼。汤裕没有明显的震怒,坐实了明珩的话。
  过了一会,汤裕完全转过身,面容一半模糊一半明亮,反问:“不是正合你意?”
  “什么叫正合我意?”
  “没有人再摁着你回家吃饭,没有烦人的感情问题烦着你,没有强迫,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给你留下一笔不需要担心经营的钱,足够你活到下辈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如你所愿,都是过往云烟了。”汤裕注视着汤辛闵脸上露出的不自知的裂痕,保持平淡的语调。
  “如果你要死一开始就不该再来打扰我!”汤辛闵激动起来。
  “我的死让你这么愤怒吗。”
  汤辛闵迷茫起来,像被一桶水浇熄了,他的眼睛很烫,情不自禁用手指捂住眼睛,像蛇的舌头舔舐熔岩,思考着汤裕的话,像走进了一个圈套,他愤怒了,他表现出了愤怒吗,似乎是的,心底有一股波涛汹涌的怨恨冲出身体。承认愤怒就是承认汤裕的重要性,否认的话他又为什么发问呢。
  在他像陀螺原地自转的空隙,汤裕走到他身边。身后是楼道,面前仅剩的光源也被身躯遮蔽,汤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一处陡崖,呼吸垂直地碰壁了。
  汤辛闵垂下手臂,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拒绝承认任何,拒绝讲清任何,模糊不清是最安全的,雾里看花也是最美的。
  “你不需要我了,不再依赖我了。你长大了,第一件事是抛弃所有人。谁教你的?”汤裕伸手摸他的脸,将他的脸挑起来打量。汤辛闵偏开头,晦涩的灯光像酒杯的底部,凉薄地从他的眸光上流下来,茶色的眼睛苦涩潋滟,像脆弱的天鹅水晶。
  汤裕放下手,“以前你需要我所以用各种办法留在我身边,一旦不需要走得比谁都决绝。出现又离开,不断地徘徊,于是我把你强行留在身边,你给我高高在上的嘴脸,和别人暧昧不清,现在来问我是不是得了绝症,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我死了你只有好处拿,我会把所有都安排好的。我要死了你凭什么不能属于我,你就该是我的,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你十六岁种下的因现在仍旧要偿还他结的果。但我也没那么霸道,你死后就可以让你过上想要的生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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