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多玛(近代现代)——silent

分类:2026

作者:silent
更新:2026-08-31 08:48:12

  汤辛闵转向他,带着水光和决心的眼睛像一把锻造精美的匕首,藏在少女细腻带着香气的大腿上,“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眼泪流下来,长长一道,汤裕高傲的目光顺着那滴泪往下流。
  “我宁愿那天晚上不是你,是谁都可以。你要死了就不该来打搅我,把我弄得乱七八糟你很满意很开心吗?我不是很早就付出代价了吗,我的命运都交给你的手心,各式各样的性不算吗,选择不算吗,你不满意吗,不够吗。你凭什么又允许我死后就可以过别的生活,你凭什么断定我要的是什么。”
  “你要的是什么。”
  汤辛闵难以抑制哭腔,就一声,伴随着含混的鼻音,随后眉头舒展开,自暴自弃道:“你像焊在我身上的衣服,我想脱下来。可是脱下来会冷。这个世界和时代已经不允许人衣不蔽体了。你可以不在我身边,可以和任何人结婚,可以死去,但不能留我一个人不明不白,你要把确定无误的影子和废墟留给我,也许我永远也不会回忆永远不会踏足,但你得在那里。”
  “什么是影子和废墟。”
  汤辛闵的心是一座后室,里面是用华美精贵的家具布置成的废品站,天空是红色的海水,地面却很干燥,随处有凌乱铺开的地毯,空气是硝烟和香水的气味,每个人路过,他从那些人身上撕下一层影子,漂亮的回忆都坍塌成废墟,汤辛闵闲来无事就在心里闲逛,躺在废墟里睡觉,偶尔闻到苦的味道,却觉得很甜。
  如果是汤裕,他要给哥哥打造最华丽的宫殿,用最好的断壁残垣。在里面埋一株要一百年才会盛开的花。到时候他一定已经死了。
  汤辛闵声音梗塞:“关你什么事。”
  “你拥有很多座废墟吗。”汤裕换了个办法问。
  汤辛闵不说话,逃避的表情显然是默认。
  汤裕庆幸自己不算太笨,也足够冷静,“一个人也没关系吗。”
  汤辛闵的目光飘起来,声音变轻:“我可以自己和自己玩。”
  汤裕猜中了,像是在考场打铃后的十五分钟做完了一张空白的试卷,呼出一口气,抱住汤辛闵,“你恨我吧,”拭去他的眼泪,“过来报复我。别离开我。”
  怀里的汤辛闵酸涩地哭泣,闭合的门被拉开了。
  “是不是明珩告诉你的,他骗你,不是绝症,只是一颗良性肿瘤,手术切除就好了。”
  汤辛闵愣愣地抬头。
  汤裕和他对视,大衣拢住他单薄的身体,“还不承认吗,汤辛闵,你舍不得我且不知道怎么办。你十几岁不会做数学题知道和我撒娇,让我耽误国际会议也要帮你,后来却越来越不会了,其实你说一句哥哥怎么办就好了,你说,哥哥怎么办。难道我真的什么也给不了你?”
  汤裕委身,浓烈的压迫感逼着汤辛闵和他对视,明明语气平和,神情却很有威压,让汤辛闵下意识就想开口说哥哥怎么办。他很快回神,小幅度地摇头,勾出汤裕一种无名的施暴欲,汤辛闵真的完全不需要他。
  汤辛闵却抱住他,脸颊埋在他的胸膛,柔软得让汤裕措手不及,“我不能说哥哥怎么办,至少现在不能。”
  有一瞬间恐惧和愤怒排山倒海,也正是这种排山倒海才让汤辛闵无处可去彻底认清自己,他还是想要回到汤裕身边。
  楼下传来德彪西,斐合和祝赫来了,汤辛闵一动不动把怀抱和黑暗当成避风港,被汤裕牵下楼。他走楼梯内侧,汤裕挡在他的身边,哭过的像被雪冻红了的脸在迷宫一样的光线里看得不那么清晰,汤辛闵平常太春风得意了,失意都面带微笑,低沉与他格格不入,祝赫和斐合看着在汤裕身边的汤辛闵,虽然面色不显但心里都很受冲击。
  斐合只知道汤辛闵会听汤裕的话,但并没有见过两个人同时出席,比想象中的还要夸张,在汤裕身边的汤辛闵返璞归真,像一个做错受罚的小孩子,原本想要汤辛闵狠狠道歉的心一下子软了很多,祝赫更是,只不过心里想的是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汤辛闵紧紧抓着汤裕的手,看见两个人的时候不自觉地往汤裕身后躲了一下,汤裕停下来把他圈进自己怀里,高大却很呵护他,坐上沙发的时候汤辛闵挑了个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并不老老实实规整的姿势,双脚踩着沙发,靠在汤裕身上,腰被汤裕环紧,并不看向他们,落在地毯上,四面只亮着壁灯,透露出一股很重的被教训惨了的味道。
  祝赫看斐合,虽然汤辛闵的确趁着职务之便委婉威胁他配合,但一切并不怪汤辛闵,这样已经足够了,汤裕太正式了,让他自己也很不好意思,他拉着斐合的袖口。
  斐合心里也觉得差不多了,但汤裕一开口他就不这么想了。
  “辛闵已经知道自己有问题了,我替他和你的对象赔个不是。”汤裕的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祝赫身上,打量的意味很淡但就是这种带着痒意的挑衅更令人发愤。
  祝赫被看得浑身发毛,不自觉也低下头,斐合等着汤裕后话,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说好的道歉就这么结束了。
  汤裕不解地看着他,意思是你还要得寸进尺吗,坐在这里已经是给面子。
  汤辛闵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埋入汤裕的怀抱,汤裕摸摸他的头,汤辛闵在这个空隙里意外和想要抬头的祝赫对视,楚楚动人的红艳泛上细腻的白皮肤,眼光流转,看向人时像有一条锦鲤。转瞬间只有鱼尾掀起的波澜。汤辛闵回避了和他的对视,他哭过了,看起来很可怜。
  “如果你们会因为外人离婚,哪怕不是辛闵也会有别人。我记得你和辛闵一样喜欢红酒,这里有一瓶珍藏在汤家酒窖的,品质你一看就知道,作为你们的复婚礼物。”汤裕省略了难听的话。
  斐合想自己大概是失智了,汤辛闵为所欲为又不道德,本着汤裕一定会很介怀汤辛闵和别人的感情所以找上汤裕,但是忘记了他们全家都没有道德可言。难道汤裕就是一个会低头认错的人吗?他从汤裕不以为意的目光里想起一件往事,要是汤辛闵真喜欢谁,受到惩罚的也不会是汤辛闵。
  他看着样貌各有各出众的大不要脸和小不要脸决定撤退。
  那瓶酒他收下了,带着祝赫离开。
  走到门口时祝赫就抱上斐合,说:“他看起来真的很惨,有钱人都很要面子,他因为这件事变成不趾高气昂对他来说或许就是严重惩罚了。”
  斐合看上祝赫神情蓦地变柔和,“你说得对。”
  汤裕起身手臂从他怀中抽走,汤辛闵下意识握住,不安地仰视汤裕,汤裕将他拢住,“变粘人了?”
  他贴在汤裕的腹部上,感受着手心在脑后摩挲,“好丢人。”
  汤裕把他拔起来,衣服卡在腋下,露出一截小腹,长腿还来不及反应,直直地跪起,“是你自己要讲事情。”
  汤辛闵理亏闭嘴,偏开目光,脑袋又闷进汤裕的肩膀,气息萦绕在一起,汤辛闵轻轻说:“我想回家了。”
  汤辛闵紧紧地跟在汤裕身后,直到洗澡才松开,洗得很快,爬上床的动作也很安分,被子盖在胸口,面朝着汤裕枕下,像午觉时间不用老师催促的幼儿园同学。
  这段时间汤辛闵从来没对他展露过这样的依恋。
  “我不要求你每天回家了。你明天要在哪里睡觉?”汤裕也面朝他,手臂搭在他的腰上。
  汤辛闵顿了一秒,“还是这里吧。”
  “后天呢。”
  “后天你在哪呢。”汤辛闵用力躺下去,让枕头的边缘稍微遮住他的脸,声音也变细。
  “还在翎台。”
  “那我也在这里。”
  “我去哪你就在哪吗?”
  “你想和以前一样把我送走吗?”
  “我没想把你送走,如果你能一直被我带在身边我就把你带在身边。”
  汤辛闵滑下去,汤裕将他抱在怀里,听见他很小声地呜咽。
  汤裕躺平,房顶吊着的灯很亮,他平生最大的一桩心事好像终于可以落下了。
  把灯关掉,汤裕只能把他抱很紧以此证明他不会随意把汤辛闵抛下,汤辛闵握着他的手摸自己锁骨,那里有一个残暴的吻痕,现在已经愈合了,嘴唇也重新变得饱满漂亮,汤裕忍不住笑,只是很轻地将他拥着在耳根上亲了一下。
  早上汤裕是被压醒的,汤辛闵无辜地趴在他胸上,很忙地左顾右盼,日光衬着他的脸与背,像金色的雪峰。最后才定格在他身上,“这件事不能说哥哥怎么办。我爱你,全世界只爱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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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完结


第48章 王后5
  王后5
  晨间聊天没有结束,汤裕拿过床头的手机播放了一则简短的录音。明明是打给陈丽佳的电话最后传到汤裕耳里,“那段时间公司在加班,你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在我面前。”
  要得到汤辛闵的一句我爱你真不容易,要一波三折,借由各种借口。汤裕支着手臂看他,汤辛闵从踟蹰里释然,无奈地笑笑,爬起来说他要去上班了。
  汤裕拉住他,在他看来所有的关系都要靠利益捆绑,所有人因此来到他身边,他成为众星拱月的那个,耿耿于怀他浑身的价值竟然没有汤辛闵所需要和利用的,“为什么。”
  他还是离不开汤裕,好像离家出走十年毫无长进,一切又回到原点,不过他很快就想通,成长并不一定要获得什么,也可以是失去、平静、接受。任何时间都有意义,好或坏的使用都是一种代表,真相会自己浮出水面。
  他站在生命的泉水边,黑色的影子一点点退散,看见自己剔透的脸,他仍旧享受被支配的快乐,可以忘记烦忧,现在与过去最大的区别是他获得尊重。
  汤辛闵将头倚在汤裕的肩膀,声音蜻蜓点水:“你是砝码,来称我的重量。”
  CHOLE的秋冬秀在十二月中完美落幕,汤辛闵的工作量骤然减轻,汤裕开始有意地带他在一些宴会露面,尤其是汤裕生日当天,各界人士齐聚,汤辛闵走在他的身后,汤裕向每一个人介绍:“这是我弟弟。”
  两个人几乎寸步不离,汤裕的意思昭然,从今往后在座的每一位都会因为忌惮或巴结汤裕为汤辛闵买单。
  宴会厅在翎台最高级的酒店,从大厅离开,汤辛闵被汤裕带到楼顶的一间包厢,红色的双开大门,两边站着早就恭候多时的服务生,见状向汤裕确定,随后一同拉开了大门。
  光明从落地窗扑洒而进,圆桌上坐着每一个他能叫出名字的人,明也明珩,斐合祝赫,为他操心过很多次的陈丽佳,特意从巴黎飞回的陆芙萦,还有抱着虾米的卞怜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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