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多玛（近代现代）——silent

　　“汤裕？”汤辛闵没想到对方能从社交游戏中抽身。
　　汤裕手中提着一个很素的黑袋子，看见桌上的盒子们，手一挥，袋子丢进了垃圾桶，才说:“不可以？”
　　“没。”汤辛闵支颐在床，饶有兴趣地打量汤裕。
　　工整的西装收纳他颀长的身量，宽肩窄腰一览无余，汤辛闵想到自己作废的很多张草稿，这个人总是出现一分钟出现三十秒，进度条永远不满，盘旋在他脑海却永远不下落。
　　汤裕自上而下地俯视他，伸出掌心抚上他的脸，一分钟前还持看热闹态度的人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眼帘半掀，声音细柔:“要不要做？”
　　“不了。”汤裕抽手，转身就走。
　　汤辛闵猜汤裕原本打算停留再久一点，但改变了主意。他略过那些礼物盒，蹲到垃圾桶边，把袋中的方盒取出，无限的黑色丝绒外形与衬底，里面躺着一条素链装点的红宝石项链，幽暗地在他手中反射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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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合理的地方都私设，私到逆天。
　　两个都不是好人。


第3章 影与影之间3
　　影与影之间3
　　汤辛闵十岁后才来到汤家，后来想想真像一把十字架插进墓土，此前他被佣人簇拥着在囚禁过汤直茜的城堡里生活，五岁后一周有一次见到汤司洪的机会，他看上去总是风尘仆仆，看向汤辛闵的目光像一朵烟云，想透过这个支点，看见一些别的。
　　年幼的汤辛闵有藕一般的四肢，短发柔软，面孔洁白无瑕，他穿着小皮鞋踮脚走到汤司洪面前，对这个一出现就让照顾他的所有佣人都噤若寒蝉的男人感到好奇又无畏。
　　汤辛闵四指弯曲，小小的手指合拢两下，示意汤司洪蹲下来，汤司洪似笑非笑地照做，与他对视，汤辛闵却只是扒住他的脸，对着他的瞳孔左右凝视，半晌才说:“里面只有我，你在看什么？”
　　“我就是在看你。”
　　汤司洪把他抱起来，佣人们全部消失了，汤辛闵被一路抱到上锁的影音室，他平常在隔壁的书房上课，城堡的所有房间都在他无聊的时候被探索过，除了这里他进不去。
　　里面挂满了一个女人的海报，汤辛闵被放下去，汤司洪告诉他，这个人叫汤直茜，是他的妈妈，而自己是他的爸爸，名叫汤司洪。
　　汤辛闵不是第一次听到汤直茜的名字。
　　佣人几乎没有假期，跟汤辛闵一起常年生活在这里，房子太空旷，汤辛闵经常觉得这里的夜晚会有魂魄在走廊回荡，白天的重量却只有一根针，因此佣人偶尔会小声交谈消遣寂寞，以为他听不见，汤辛闵知道如果自己试图加入他们就会更沉默，于是假装不知道，实则一直在旁听。
　　“如果直茜小姐还在就好了，这个家也不会这么畸形。”
　　“不过直茜小姐好像也没有很喜欢孩子，她总是怕衰老怕容颜一去不返，实际上她三十多岁和二十岁完全没有区别。”
　　“直茜喜欢宠物狗，那个毛发长长小小长得像拖把一样的狗叫什么来着？对对，西施犬，直茜看见这种小东西哪怕麻烦也爱不释手，去参加隔壁小孩的满月宴回来也笑眯眯的，说女孩子小小一个，眼睛水汪汪，她心都化了，小少爷这么漂亮，直茜应该也会喜欢的。”
　　“其实我有时候有点怕小少爷，他笑起来有死人的感觉……”
　　“快闭嘴！”
　　汤司洪来这里什么也不干，只用一个干净的午后给汤辛闵介绍汤直茜，给他看汤直茜的家庭纪录片，里面记录了汤司洪和汤直茜的青春期，接着是一些汤直茜的采访与报道。
　　汤直茜十四岁继承家里送给哥哥的城堡，十八岁有属于自己的私人飞机和轮船，在媒体面前坦言家里对她非常好，有记忆以后，自己几乎没有摔过跤，要跌落的时候总会有一双手臂挺身而出，也不知道为什么汤司洪每次都能捕捉到她摔倒的前情。印象中只摔过一次，在红毯上，那是因为哥哥不在身边。汤直茜摔倒了只知道笑，情态娇憨，不紧不慢地在周围人的搀扶下提着裙摆站起来，在后台跟记者说，原来摔倒是这种感觉，好新奇。
　　最后看向镜头，娇憨又大方，她说，我爱你，哥哥。
　　汤辛闵看着镜头前的女人觉得新颖又陌生。
　　“我也没有怎么摔倒过。”
　　“姐姐们把辛闵接住了？”
　　“不，是走廊太宽太长了，我要踮脚才能趴上窗台。背后好像有人在。如果我走急一点，跑起来，感觉他们就会也冲起来追我，我不想被追，所以走得很小心。”
　　在汤辛闵出生以前汤司洪担心过这个孩子的健康问题，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让汤直茜生下来，只要是他们的孩子是好是坏他都接受，会用所有的资源好好爱护，让他一辈子无忧无虑。后来体检显示汤辛闵完全健康，甚至容貌出众，他想这是汤直茜送给他的礼物，现在听来却不尽然，这个孩子比他的妈妈要忧心忡忡。
　　放映结束，汤辛闵从他的怀抱中脱身，被汤司洪牵手带去餐厅享用晚饭，汤司洪会亲手帮他切开小份的牛排，把番茄酱推到他面前，最后他们一起到花园散步，在汤辛闵走不出的大门口前告别。
　　“你为什么不能住在这呢？”
　　“我很忙，但是爸爸每天都有想你。”汤司洪蹲在他的面前，摸他的头，想亲汤辛闵的脸颊，被他笑着躲开了。
　　“爸爸想我，还这么晚出现。”汤辛闵低着头说，两张影子交叠在一起，像谎言的重量。孩子心如明镜，玻璃做的苹果，一分为二剥落的真相成年人也无法负担。
　　“我不会等你的，爸爸。”汤辛闵抬起眼，“迟到的人要有惩罚。”
　　汤司洪接受了五年惩罚，汤辛闵乖巧地待在他怀里，甚至扯着他的手要他留下来陪他睡觉，这些汤裕都没有的待遇他都给了汤辛闵，希望有朝一日汤辛闵喊的爸爸能够真心实意，也期许汤辛闵能够理解汤直茜的离世。
　　汤直茜真真正正给了他一切，汤司洪没想到他年至中年还会有这种期待种子发芽的心情。
　　汤司洪捏着汤辛闵的手心，问:“辛闵爱妈妈吗？”
　　“我为什么要爱一个没有见过的人？”
　　汤司洪换了一个问法，“那辛闵爱爸爸吗？”
　　“你不爱我，你爱她。”汤辛闵指着电视机里像糖壳一样的笑脸，汤司洪低头看见怀里的汤辛闵脸上印有同样的缩小版的甜美，“所以我也不爱你。”
　　汤司洪脸上的表情挂不住了。
　　他在童言无忌面前溃不成军。
　　汤司洪带汤辛闵回了汤家，汤司洪的出现频率并没有因为环境的更换而变高，但那双手臂与胸膛的确是不再向他敞开了，他见到新闻里的汤太太与汤家的大少爷，两个人身上一丝不苟的优雅如出一辙。
　　汤辛闵没见过太多人，他日复一日生活在那幢苍白的城堡里，每天会有不一样的老师登门给他上课，汤裕是他接触过最年轻的人，他下意识盯着汤裕看，十九岁的少年青涩冷峻，暗色的西服笔挺，像一把华丽的刀。觉到他的视线，那把刀朝他轻蔑地砍下来，汤辛闵感觉自己在一秒之内就面目全非，没有人这样对过他。
　　来到汤家一段时间汤辛闵后知后觉，他被汤司洪放弃了，汤司洪一度把他当成宝贵的遗物，但不承认不喜爱汤直茜的汤辛闵失去了全部意义，他不算是他们的结晶，只是一个长得像他们的陌生男孩。
　　尤映珊揣测过汤司洪的态度，想过用一些人为的意外让汤辛闵消失，汤司洪头回跟她生气，尤映珊才明白，只要这张与汤直茜相似的脸存在，哪怕汤辛闵再不识抬举，汤司洪都对汤辛闵有恻隐之心。
　　但这份恻隐之心终究会随着生命流逝而殆尽，这对母子如今的厌恶是他未来最大的危机。尤映珊会随着汤司洪一起过期，还剩下一个汤裕，到时候他会有自保的能力吗？汤直茜面对汤司洪尚且没有，他只会死得更难看。
　　高中的汤辛闵开始学习等待，他经常在饭桌前等待汤裕回家，并不跟他讲话，只是想把自己放在那个人的眼中，高二他帮同学应急，代替骨折的女主角出演话剧，要向婚纱店租借一条婚纱，蓬松的缎面礼服上镶满了飞鸟似的水钻，汤辛闵滥用私权把他带回家，裸着后背，在空无一人的走廊穿行至汤裕的房门口。
　　汤裕开门看见的便是这张敞开的背，瘦削玲珑如十六岁，刚抽条的柳枝一般，白皙如瀑布，也像绸缎一般延伸没到尾椎，汤辛闵侧过半张脸，黑长直假发贴着他的面庞，下巴削尖，眼睫扇动，半盖住黝黑的瞳孔，犹如轻晃的水晶帘，声音低粘紧张:“哥，我要试戏服，可不可以帮我拉一下拉链？”
　　陈旧的太阳好像在滴答滴答往下掉，与汤辛闵闭合上的绯红嘴唇氲在一起。汤裕一直没说话，冷气在他们之间打转。忽然宽大有力的掌心扣住了汤辛闵的胯。主动把自己当猎物送给别人的心情他一直记得，像气泡往上溢，到达上限后自动破裂，拉链上行的过程撕扯开静谧，他的皮肤表层麻掉了，汤裕握住他胯骨的手逐渐收拢，将他半含在自己的身前，“我见过各式各样的手段，这么卑劣的是第一次。”
　　低沉中带着恶毒的笑意。汤辛闵来不及反应就被轻轻一推，转过身时门已经合上，徒留他在空旷的别墅里扮演一个落单新娘。
　　汤辛闵走投无路才出此计谋，眼看汤裕对集团的掌控越来越满，汤司洪日益衰老，汤辛闵在一次晚饭中给汤裕的水杯里下了药，为达到目的，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汤辛闵自己也服用了同样的剂量，各自离席后汤辛闵回房间估算时间，故技重施敲响汤裕的房门。
　　他呼吸粗重，面上的红潮惊人，像微醺了一样，呼吸卡顿，却仍旧维持平稳，对汤裕说:“哥，晚上好，要不要一些特殊服务？”
　　汤辛闵这次没等太久就被放入卧室，汤裕的衬衫扣子已经解掉两个，露出泛红的胸膛，汤辛闵步步逼近，勾住汤裕的脖颈，将脸颊贴到那块皮肤上，似乎还能听到有力的心跳，忍不住对着上面轻轻呼气。
　　“所以那天跑到我门口是在为今天做预演？”汤裕勾着他的腰，没理由拒绝主动送上门的东西，上道地伸手进汤辛闵的衣摆，抚摸纤细单薄的腰。
　　“从你在家的每一个晚上都能看见我开始。”汤辛闵抬头，眼睛闪烁着狡黠。蓄意的勾引，汤裕冷嗤了一声，伸手教训汤辛闵的乳头，手指隔着衣服掐，指甲从表面刮过去，汤辛闵惊叫一声，忍不住拱腰回缩却被汤裕的手挡住退路，手失去力气滑到汤裕的肩头，汤裕松开手，“别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