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近代现代）——梦里烟花易冷

　　不感兴趣也没那么多悠闲时光，文谨还过着以吃饱穿暖攒钱支撑自己完成学业为目标的艰苦生活，满足自己精神需求的活动，都是奢侈。
　　明显能感觉到学姐账号内容质量参差不齐时好时坏，可能是大三课业增加的缘故，更新频率降低，有效互动减少。显然，这是一个在走下坡路面临粉丝流失困境的账号。
　　令文谨感到熟悉的是，学姐的部分视频中，除了其自己出镜外，有时会有画外音，一个男生的声音，很有磁性，文谨总觉得是自己在哪里听过甚至听过多次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很快到周五，按照约定赵文磊和学姐晚上会到店里聊一聊合作的事。文谨提前和赵文磊说了，别来太早。工作日店里人多，忙起来他没时间抽身。
　　其实还是不需要具体谈的，文谨内心有自己的一杆秤。能和同龄人一起创业奋斗是很诱人的话题，但他不喜欢未知性和需要耗费很多时间精力的事。
　　没有兴趣也没有精力做的事，再诱人，也没必要强迫自己。他的生活已经很累，为了赚钱容忍自己做很多自己其实不喜欢的事。所以，如果还能有一点选择权的话，他希望能顺从自己的心意。
　　学姐和赵文磊来店里时，文谨还在后厨忙。倒是没客人，但没用完的材料要用保鲜袋装好放进冰柜，厨房里从地板到灶台都要清理。
　　赵文磊是常客，大咧咧地进后厨喊文谨。文谨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和他一起急匆匆走到前厅。
　　“学姐，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文谨。”“文谨，这就是雅晴学姐，隔壁新传院的。”
　　岑雅晴不拘小节，和赵文磊一样是个不怯场擅长社交的人。她主动上前，朝文谨伸出手，“你好，文谨。岑雅晴，岑参的岑，雅致的雅，晴天的晴。上次比赛就关注到你了，感觉特别厉害呢。期待能有合作的机会。”笑容甜美，穿一身格子连衣裙，典型的端庄大气。
　　文谨和她相比显得局促很多，“学姐好，我叫文谨。”他把手背到身后，急忙解释，“手刚刚在后厨洗碗了，比较脏，就不……”
　　岑雅晴表示理解，“我们打扰你了吗？听文磊说你平时特别忙，以前我也经常来店里吃饭，不过中午居多，所以都不知道你在这里工作呢。”
　　“不打扰的，这个点已经不忙。学姐我平时8点半后才来，中午都不在的。”文谨一句一句解释。
　　“我们还差一个人没到，他一向不准时。你可以先忙一会，等人到齐我们再聊。”岑雅晴没说差谁，文谨想大抵也是团队的成员吧。
　　赵文磊推他后背，知道文谨在陌生人面前不自在，一个人在后厨忙挺好的。“快去吧，人到了，我们喊你。听雅晴学姐说是一位特别厉害特别低调的学长呢。”
　　文谨招呼两人坐下，又去后厨做了两杯柠檬茶，之后便利落地干起活来。他这人手和脸反差太大，天生的白净皮肤，不长痘毛孔也不粗糙，遗传了母亲的美人气质。手却粗糙，因为长期和杂活打交道，似乎连着指甲缝都透出青柠味洗洁精的味道。
　　文谨突然想起个事，跑出来看墙上的钟，嘴里念了句“今天不来了吗”，又低头走回去，有点失落的样子。
　　习惯一个人是一件恐怖的事，当他开始消失，意味着希望落空，意味着每一周重复的那个时间节点缺少了最重要的零件。
　　文谨收拾完，在四人桌前坐下。他和赵文磊坐一起，面向店门。学姐一个人坐对面的靠墙位置，和赵文磊相对。
　　“不好意思啊，他一向不准时。催也没用，微信不回消息不看的。”岑雅晴似乎对来人不满，但不是背后议论人的那种，是相熟的人之间才能有的随意调侃。“早知道不带他了，但没办法，我现在住的房子是他租给我的，当时刚刚做自媒体时很多钱都是他出的，算我半个老板了。”
　　赵文磊怀疑自己耳朵坏了的程度，眼睛都睁大。“学姐你说你的房子是那位学长的？学长这么年轻已经有房了吗？”
　　岑雅晴提及此，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是呢，真是让人不爽。人家和我们差不多年纪，已经财富自由了。他在B市3套房呢，临海的那套还是别墅。虽然一部分是父母积累的财富，但他自己炒股理财，不靠父母也能一辈子吃穿不愁了。而且最让人嫉妒地是，他就是那种本科生还能发核心期刊的天才！直接保研好吧，不过人家国内的大学可能都看不上。总之，就是哪哪都让人嫉妒。”
　　文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是惊了又惊。天想这该是个怎样优秀的人啊，同时他又想，这样优秀的人会不会性格太高傲或脾气古怪不好相处。待会面对面坐着还是安静不说话闭嘴听好了。
　　岑雅晴又损了自己半个老板几句。赵文磊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学长更崇拜了，简直是神话啊，简直是男人中的男人。靠自己的实力炒股实现财富自由，眼光长远毒辣，思维前瞻性强，还是个学术天才，实在是太帅了。
　　能让男人连嫉妒心都不会产生的同性，要么是垃圾中的垃圾，要么是实力高到难以企及，自知不可攀比。
　　来人是后者。
　　“是啊，他可太低调了。要不然也不会是你们的法学直系学长，而你俩竟都不知道他的大名。”
　　“所以，所以学长叫什么名字啊？”
　　文谨一边听，时不时看墙上的钟，有点心不在焉。无论学姐口中所说的那个学长多么优秀，文谨都不甚关心，名字叫什么更是不重要。他就是个死脑筋的人，一方小小的心田，只装得下一个人，顺便守一份缥缈的期待。
　　直到再一次目光瞥向门口，他一直想着的人竟然出现了。
　　“他啊，叫季……”
　　男人推开门，文谨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撑着桌子，局促间是无法遮掩的欢喜，“欢迎光……”
　　他的动静太大，起身的那一刻惊动学姐和赵文磊，两人也跟着朝门口看去。
　　文谨一句“欢迎光临”还没说完，就被岑雅晴打断。
　　“终于来了啊，是不是要我三请四请。”岑雅晴有几分阴阳怪气。
　　文谨傻了，嘴还张着，一时反应不过来，就这样直愣愣地和穿一身黑色休闲套装眸子带一点笑意的男人堪堪对视。
　　是季先生，是季濡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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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堪称世上最快掉马，问就是季濡渊再也不想和老婆装不认识了
　　且看后面季濡渊如何大钓特钓


第5章 失落
　　文谨终于在几秒的沉默中明白发生了什么。学姐口中的年少有为的直系学长就是季濡渊。
　　世界就是这么小，竟然有这么多巧合。
　　岑雅晴起身，赵文磊出于礼貌也跟着站起来。岑雅晴引季濡渊向两人介绍，“说曹操曹操到啊，来来来，让他给你们做个自我介绍吧。”
　　文谨像一朵期待阳光的花被灼伤后一下子打蔫儿。
　　在多少个周五宁静的晚上，店里只有季濡渊一个顾客，他悠闲地吃完一碗热气腾腾的煲仔饭，不时划手机屏幕。文谨则坐在前台看自己感兴趣的书，出神入迷。两人面对面，各自低头。他们明明彼此不认识，却好像达成了某项神秘的协议，约定在每一个周五晚上共享彼此人生的一小段时间。
　　世界很大，但在某一节点，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又确只有他们二人。
　　文谨难免生出同病相怜之感，他甚至天真地以为这是一个和自己性格相似家境贫寒的青年。所以他总在那份红烧茄子煲仔饭里放几乎是两人份量的茄子和肉沫，想多给一点他自诩的温暖。
　　现在看来，好像笑话。
　　他看错了人，竟然把一个和自己有天壤之别的天之骄子擅自视为和自己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文谨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失落，羞耻皆有吧。总之，没有一点开心。他不是一个共情能力强的人，章雪梅还骂他是白眼狼冷血动物。可对于季濡渊，一个总在固定时间出现在他打工店的陌生人，他像一株植物在熟悉环境后伸出了自己的一点枝丫，尝试去共情和给出温暖善意，结果却伤害惨重。
　　他不敢也不想和季濡渊对视，低下头往后退了两步。
　　季濡渊接岑雅晴的话，从容地做起自我介绍，但惜字如金，好像并不愿意多提有关自己的细节。“2×级法学季濡渊。”
　　赵文磊充分发挥自己的社交优势，主动朝季濡渊伸手。这可是大佬，虽然不能抱住大腿，加个微信认识一下也是荣幸。在赵文磊的字典里，多条朋友多条路，在交朋友的道路上绝对不能怂。
　　“学长好，我叫赵文磊，您的直系学弟哈哈，也是法学的。很高兴认识您，希望以后遇到问题时能有机会向您请教。”
　　季濡渊没拒绝，一边和他握手一边用玩笑话的语气答，“岑雅晴是不是和你们说了我什么话，她说的一个字都不要信。”
　　岑雅晴翻他个白眼“呵呵，我说的句句属实，没有一句造假好吧。”接着，她注意到文谨的情绪不高，可能是不自在的缘故，便主动替文谨做起介绍，“这位就是文谨，他们获奖视频的选题脚本都是他负责的，特别厉害和有天赋。也是你的直系学弟嘞。”
　　文谨被点名，赵文磊在旁边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文谨这才不情愿地抬起头，露出不怎么好看的一个微笑，“学长好。”这次刚对上视线他就移开了，倒是季濡渊，眼神一点不躲闪，直直看着他，还自如地答话。
　　“终于知道名字了。你好啊，文谨。之前钱包的事还要再说一遍谢谢，麻烦了。”季濡渊也不管旁边两人知不知情，顾自提起之前的事。
　　“没……没事，应该的。”文谨想原来他还是认识自己的，一直以来并不止自己在演认识还要装作不认识的独角戏。
　　“还是要谢谢的，有时间请你吃饭。”
　　文谨刚想摆手说不用，赵文磊插话，“什么钱包的事？原来学长你和文谨之前就认识啊。”
　　不知道彼此的名字，普通店员和顾客的关系，不算认识的。文谨心想。
　　季濡渊这回竟抢答，“嗯，我是店里的常客。之前不小心丢了钱包，里面有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找了很久。没想到是在这里吃饭的时候丢的，文谨帮忙保管的很好。”
　　“还有这遭啊，简直是缘分。学长觉得文谨的厨艺怎么样？是不是很好，我经常吃，觉得和老板放一起都不输。”赵文磊揽文谨的肩，极力把气氛调动起来。
　　季濡渊笑着点头，“对了，我还没吃饭，文谨有时间做一份吗，红烧茄子老样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