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近代现代）——梦里烟花易冷

　　“嗯，很多小事堆在一起，都不顺利。”季濡渊蹲下，帮他拿拖鞋。“但你给了我一枝花。”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陌生人的馈赠而已。但对于当时的季濡渊，又确实从一枝花里悟出了更多。
　　回家后，插进花瓶。第二天起床后看到，发现比第一天开得更盛。生活不也一样吗，前一天多不顺，睡一觉，第二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所以他感谢文谨，又带着感谢光顾了华哥煲仔饭，有了文谨视角的第一次相遇。再往后，周五的固定时段，满溢的红烧茄子，看向自己的隐蔽的目光，不高明的假装不认识，离开小店后借手机瞥见的原地眺望，季濡渊清清楚楚。
　　再后来，故意落下的钱包，人为的牵线搭桥。
　　季濡渊的每一步，都蓄谋已久。
　　“不要不开心，有什么都可以对我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做垃圾桶，接受负面情绪的侵蚀。文谨过得够苦了，但还是愿意倾听。
　　“嗯，你也一样。有什么都告诉我，什么都可以问，不用考虑合不合适。”季濡渊虽然能从文谨的眼神、动作中知道文谨的想法。但不足以做到每一次都准确洞察，他需要文谨主动说，而主动是文谨最欠缺的技能。
　　没有选择的权利，久而久之，就习惯被动了，反正主动也没有结果，章家留给文谨的，全是坏东西。
　　“那我可以问，你的手机……”
　　“也是的。”上课的那次，他知道文谨看到了。但根据文谨后来的表现，他断定文谨不知道。
　　其实如果不是着急现在表明心意，季濡渊并不打算告诉文谨他们其实比文谨所知的更早认识。不是很重要的事，只是代表他们在那个时间点见过不是吗？
　　但他又想，或许告诉文谨，能让文谨更清楚地明白，自始至终都不是他一个人的暗恋。文谨缺少安全感，而季濡渊从方方面面，想办法弥补。
　　季濡渊认识文谨，季濡渊注视文谨，季濡渊喜欢文谨，在很久以前。
　　“我……”文谨半天说不出话。还是很震惊，他曾多少次怀疑或许季濡渊并不是同他保持默契做认识彼此的陌生人，季濡渊只是单纯地从来没有记住他罢了。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也没有每周见一次就一定认识的道理。
　　但现在，季濡渊一次次肯定的答案让文谨确信，不是的，季濡渊知道一切。
　　暗恋的人都不以付出能得到回报为目的，因为在暗处，光明的对立面，象征无望与走不到尽头。文谨也一样，他从来没有奢求季濡渊看一看自己。可现在，季濡渊明晃晃地昭示，文谨的付出他都接住了，也收下了。
　　暗恋是一个圆，文谨画到末端发觉靠自己是无法画全的，永远有缺口。而季濡渊补全了，让一切圆满。
　　“我都明白。”季濡渊吻了他一下，打断文谨陷入对过往的回忆。
　　暗恋，很苦的，可以不回头就大胆往前吧。
　　不是每个暗恋者都像文谨一样纯粹，也不是每个被暗恋者都像季濡渊一样给得了回应。
　　文谨留下来的衣服已经被季濡渊放进自己的衣柜，有自己专属的位置，和那些季濡渊为文谨买的衣服放在一起。
　　文谨洗完澡就被季濡渊安排在客厅看没看完的动画片，晚上他们一起吃的食堂的咖喱牛肉饭，分量很多，文谨都没有吃完。所以季濡渊这次没问他饿不饿。
　　季濡渊还买了毛毯，叫他披着，别着凉。十二月眼看要到复习周，焦虑与要死要活的状态很快会弥漫于大学校园。文谨如果在这时候生病，很影响状态。而季濡渊知道，文谨需要凭优异成绩换来的奖学金。那是文谨的坚守，他明白，也尊重。


第43章 怀疑
　　季濡渊洗好后，照例陪文谨看了一会电视。之后就去睡觉，文谨周六上午和下午都有家教，季濡渊说好了，早晨送他，下午去接，中午文谨会在麦当劳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不回学校。是两人推拉过的结果，文谨不让他送，让他好好睡觉。季濡渊当然不同意，男朋友要出门工作赚钱他还心安理得地睡懒觉，怎么像话。
　　文谨的周末并不轻松，又进入新的视频制作周期，文谨还是负责前期资料素材收集工作。要得紧，广告商投了暗广。他这边得快点，才能为雅晴姐和赵文磊后面的工作留够时间。所以就算在季濡渊家，周末也要忙。
　　忙点好，算一算，寒假春节前留校做家教再拿一笔收入，明年用不了一学期，他就彻底攒够了四年大学的学费。之后，只是自己每月的生活费的话，是比较容易赚到的。但还是要努力，谈恋爱的人大概都有共性，想为恋人花钱。文谨计划以后每个月都留出一笔钱用在季濡渊身上。
　　卧室的被子变成一床了，枕头还是两个。文谨窝进去，疲倦一扫而空。他嗅了一下，季濡渊白天晒过被子，有阳光的味道。
　　季濡渊关好灯，回卧室就看见文谨盯着天花板发呆，也不玩手机。他走过去，还没上床，文谨已经贴心地把被子掀开。没有邀请的意思，但季濡渊还是关了床头灯，在黑暗中把人按在身下狠狠亲了一顿。
　　黑暗放大一切感官，又在床上，只穿了睡衣。季濡渊顺着文谨的腰腹往上摸，文谨不会拒绝，只会把自己往上送。他对季濡渊，显然没有底线。
　　季濡渊又往下摸，黑暗中，文谨的眼睛眯着，不太聚焦。
　　“要帮忙吗？”季濡渊含着他的喉结，轻轻用牙齿咬。没有询问的意思，因为他的手已经碰到了。
　　……
　　气喘吁吁地倒在床上，季濡渊要比文谨好很多。虽不是事后，但也让人神清气爽。他拿床头柜的抽纸帮文谨擦身上的东西。开了小夜灯，不亮，文谨却还是被刺了眯了眯眼睛。脸一片潮红，胸口被咬出一片斑驳痕迹，反应迟钝，季濡渊擦他肚子上的水，都忘了躲。
　　“腿张一点。”季濡渊拍了拍他的脸，文谨意识逐渐恢复清明，闻此，不好意思，不仅没有张开，甚至下意识把腿并拢。
　　“我自己来。”文谨尝试抬手。
　　“还有力气？”季濡渊压过去，将他的腿掰开，细致地擦从两股向下到小腿的痕迹。文谨显然害羞了，连脚趾都蜷缩。
　　最漫长的几分钟，确定都擦拭干净，季濡渊把脏了的纸巾丢去垃圾桶，又去浴室冲了一下手。最后终于重新回到床上，关灯，抱着文谨睡觉。
　　没有到最后，但文谨也被结结实实地折腾了一通。很累，也很舒服。他在季濡渊怀里，安然入睡。
　　可能是季濡渊抱得太紧，又或许文谨太久没有受过这样的刺激。他做了一个旖旎的梦，第二天起床不敢直视季濡渊的眼睛。
　　幸好季濡渊只是以为他害羞，没有多问。
　　周末就这样在忙碌和放纵中度过。文谨周一上午才回学校，再次产生恍惚感。他在季濡渊家睡懵了，不，是被睡懵了。不不不，他们也没有到最后。
　　但季濡渊借着帮忙的幌子，基本已经将他里里外外吃抹干净。书房，沙发，阳台，文谨第一次去季濡渊家的时候处处小心生怕弄脏了哪里。那一次没有，这一次，脏得彻底。
　　沙发上的那一次，文谨说不可以，会弄脏的。季濡渊没有停，亲到他发软，说脏了就换。好在最后没有渗进去，用纸巾沾清水清理掉了。
　　早十，赵文磊替他占好位置。文谨去宿舍拿上课的书，顺便换了套衣服。季濡渊送给他的那件卫衣，叫他一定要穿。
　　是情侣装，季濡渊有一件同款不同色的。因为设计得比较隐晦，是完全穿出去不会被注意的程度。季濡渊今天穿了，叫文谨也穿。正好是卫衣，里面穿高领毛衣，可以遮住季濡渊在他脖子上留下的不合适被看到的牙印和嗦红的印记。
　　文谨顺利找到赵文磊给他留的位置，他坐下，照旧对赵文磊说谢谢。
　　“唉，今天穿了啊。我就和你说了嘛，不要有心理负担，学长送给你的你就穿。”赵文磊看到文谨又穿了这件墨绿色卫衣，一把把他揽过来，拍他的肩膀，很亲昵。
　　文谨微微地想挣脱。他现在，好像不能再和赵文磊有太亲密的接触，要考虑季濡渊的感受。尽管他们是朋友，也要注意交往距离。
　　“唉你嘴怎么破了。”
　　文谨正在拿课本，闻此还是愣了一下。他早晨在季濡渊家照镜子时就发现了，应该是前一天晚上在床上他替季濡渊摸的时候，季濡渊不小心咬伤的。
　　“上火了，最近没有吃水果。”文谨回复，有一点心虚。
　　“那你晚上上班买点梨子煮点水喝。破得有点严重。”
　　文谨本来皮肤就脆弱，嘴上的伤显得那一块又肿又红。
　　“嗯。”文谨点头，默默翻开书到上周的进度。赵文磊转过去，目光不再安放在文谨身上。过了一会，文谨将毛衣又向上拽了几下，卫衣的衣袖也完全放下，确保不会再有更多的痕迹暴露。
　　两节课结束，没有中午的课了，文谨收拾东西去食堂吃饭。赵文磊不一起，他活动多，经常会和其他朋友吃饭。季濡渊也是早十，在另一栋离食堂很近的教学楼，发微信和文谨说替他买午餐，直接去找位置等自己。
　　文谨边走边回复消息，嘴角是自己没有察觉的笑容。赵文磊走在他后面，只看到他在打字。
　　不对劲，不对劲。文谨的状态太奇怪了，上课盯着书上圈出来的字发呆，下课还和人发微信。文谨向来没有几个微信上聊天的人，他很清楚。
　　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被某个社会上有钱的姐姐看中了，年龄差太大，所以不敢告诉他？嘴上的伤该不会也是？
　　不可能，文谨从来不对他撒谎。有事情总是第一个告诉他，不可能谈恋爱还和他遮遮掩掩。
　　有鬼。赵文磊推了推眼眼镜，起疑，他得自己想办法从各方打探消息。怎么看，他都有点担心文谨被骗。
　　文谨，就长了一张很好骗的脸，富婆最喜欢的那种单纯可爱小男孩脸！
　　大事，不妙。


第44章 约会
　　赶在《绝逃》下映前，赶在十二月复习周前最后的闲散时光，一个风和日丽的周六，文谨请季濡渊看了电影。
　　他没有告诉季濡渊，自己先买的票，想给季濡渊一个惊喜。但如果季濡渊有事不能去的话，他再退票。
　　周五晚在路口告别，季濡渊又诱惑文谨和自己回家。文谨抠手心，说不行，又羞涩地问“明天晚上有时间吗？可不可以请你看电影。”
　　像早恋的高中生，还没表白就脸红，结结巴巴地邀请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电影。
　　亲也亲很多次，那方面也就差最后一步。现在却好像倒退回暧昧期，享受黏糊的彼此目光的每一次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