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近代现代)——独山凡鸟
分类:2026
作者:独山凡鸟
更新:2026-08-30 09:22:48
《殊途同归》作者:独山凡鸟 文案: 私生子上将A x 贵公子军医O 一纸婚约,和将近百分百的信息素匹配,将两个不合适的人紧紧绑在了一起。 燕兰章如愿以偿,梁文
梁文声将刀叉轻轻放下:“那我猜,那样的人里,一定有更适合燕家的人。”
文祺面色未变,像是根本没听出他话里的锋芒,仍旧不紧不慢地往下说道:“你和二皇子的那些绯闻,想来是伤了兰章的心,你要尽快和二皇子断了往来。好在,你到底还知道安抚兰章,你们的新闻我也看见了,不过还是该注意些分寸。”
梁文声彻底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思,冷笑一声,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要取消婚约。”
他想象着母亲会大惊失色,会动怒,会斥责他。
就像当初得知这桩婚约最终落到他头上时那样,神采飞扬,志得意满,仿佛刚刚打赢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但文祺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问了一句:“为什么?”
梁文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这栋洋楼里种种装饰,处处都透着一股虚假的奢靡。
联邦真正的中心圈,住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再往外一层,是总统府邸,与那些最上层名流家族的庄园。
那里戒备森严,却没有这样低眉顺眼、卑躬屈膝的佣人。
凡是能够被机械取代的简单工作,早已全部换成了机器人侍者。每一年,他们都会更换最新的一批,搭载绝密权限,除主人之外,无人能够调用。
真正会被雇用进府的人,只有管家与护卫。而这样的人,往往也并非任人使唤的下等角色,是受人敬重的。
那里的府邸、庄园与街道之间,处处栽种着真正的天然植物,不菲的能源源源不断地供给,耗费的金钱难以估量。
屋子里,高高的穹顶垂着璀璨的水晶灯,整面整面的落地窗将天光引入室内,明亮开阔。
不是像这栋洋楼。
四处都浮着浓稠得化不开的昏暗,摆满了徒有其表的仿生植物,连那些被用来维持体面与欲望的佣人,也并未真正得到过尊重。
文祺看他始终沉默,便又缓缓开口:“你父亲对你的婚事很满意,前几天过夜的时候,还特意让我叮嘱你。”
“他还常来?”
文祺点头:“当然,他是你父亲。”
这是他母亲在不动声色地告诉他,正因为有他的存在,有这桩婚约在,她身上才能始终留着将那个人牵回来的价值。
文祺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哪怕被困在这座方寸之地的洋楼里,日复一日,像被精心安置在一只华贵却密不透风的匣子中,她的心思与精神也从未真正被困住过。
梁文声,正是她伸出去的那根线,是她与外面那个庞大世界之间始终没有断开的连接。
全息的白光仿佛变得黯淡,梁文声眉目阴郁。
“母亲,再过不久,我也许会被升为将军,成为联邦最年轻的将军。就算是维持原状,我们也已经足够到可以自立门户了。不必再背负着梁家,也不必再和燕家联姻。我会凭自己的能力,走到你希望我走到的位置。”
他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想要剖白自己的内心,让母亲可以信任他。
文祺笑着点点头,赞许地说:“你说得对。阿声,你一直都让我骄傲。你的起点比我高,走得也比我好太多。”
梁文声张口,有些激动,以为是自己的努力终于让母亲有了些安全感。
可一下瞬,文祺便打断了他:“但是,如果没有你的父亲,没有梁启,你能坐上总统大公的位置吗?”
“什么?”梁文声错愕,微微瞪大眼睛。
文祺唇边笑意不减:“阿声,多在联邦习惯一阵吧。”
她慢条斯理的语气如一盆冷水,浇灭了烧红的炭火。
梁文声冷笑着讥讽:“所以我没得选,即使是拿我一生的婚姻去陪葬?”
文祺与他对视:“婚约算什么?等你真坐上那个位置,你想要什么会没有?到时,你的那位二皇子,或许也会被安置在这样一处漂亮的‘世外桃源’里,等待着你的大驾光临。你觉得,他会拒绝你的怀抱吗?
“他只会像你这次回来时一样,更积极主动地扑进你怀里。”
梁文声闭了闭眼睛。
一幕幕儿时的记忆交杂,混杂成一片模糊而尖锐的潮声,哭泣、崩溃、践踏、重塑、再被抛弃。
那些经年累月流窜在身上,总是无法抹去的噬咬的不甘。
他无法再忍受,胸口那股厌恶逼得他想要作呕。
他起身,礼仪让他没有发出半点失态的声响。
梁文声听到自己低沉的嗓音:“我想起还有些事,要先走一步。改日再来看您,母亲。”
文祺随着他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
哪怕盛怒之下,梁文声的举止也依旧雍容克制,挑不出半分错处。
她带着欣赏的语气说:“你看,你血液里高贵的血统让你做任何事情都如此得体优雅。阿声,你简直像个王子一样。”
梁文声只觉得后槽牙一寸寸咬紧,连下颌都绷得发硬。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又朝她略一点头,转身欲走。
文祺也站起身,却并未送他,只在他即将迈出餐厅时说:“再过几日,是于老外孙的订婚宴。你父亲到时还会再通知你,你记得去。”
“若你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妨就在那天,亲自和你父亲说清楚。”
梁文声脚步停顿,努力平息着,回答说:“知道了。我会的。”
从洋楼离开后,梁文声透过后视镜看着那栋楼一点点缩小,最后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可他心里的那股愤懑,却并未因此减去分毫。
他感到无法排解,就像那栋小楼即使消失在视野里,也仍然矗立在原地,未曾消失。
接下来的几天里,梁文声全身心投入到了公务中。
战争的复盘会议没完没了,六年间大大小小的战役太多,牵扯出的细节、损耗、调度与后续评估更是繁琐得令人头痛。
不过这样也好,对于梁文声来说,反而给了他一丝得以喘息的余地。
会议结束,外交部的代表步履匆匆离开。
显然,他们对这一次复盘会议所提供的情报与资源仍旧不算满意,只盼着军部尽快再递交一份更合适的报告上去。
梁文声随后也站起身,压抑着心中的烦躁,往外走去。
他身上穿着一袭深黑镶金的联邦军服,肩章与勋饰在灯下泛着冷而沉的光,衬得整个人愈发显得神色漠然、轮廓冷硬。几名近卫安静随在他身侧,所过之处格外平整开阔,不见半点阻碍。
他要马上赶赴皇宫里,年迈的帝王要听他亲述战役的一切。
国防部的大厅高阔而肃穆,穹顶挑得极高,地面光可鉴人。
巨幅联邦徽章悬在正厅尽头,来往军官与文职官员脚步匆匆,却无一人喧哗,空气里都浸着冰冷的秩序感。
梁文声脚步微顿,朝另一头那簇人望去。
燕兰章正走着,笔直的身躯看不出一丝虚弱的痕迹,看样子应该完全恢复了。冷白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轮廓照得愈发疏离。
和他信息素的味道一样,清冷,凛冽,不容侵犯……
近卫见梁文声忽然停下,刚要问有什么吩咐,就顺着目光看到了上将的未婚夫。
不由想起自己那位即将成婚的伴侣,心里闪出柔软的暖意,便大着胆子,低声对自家上将道:“上将,您要过去说几句话吗?我先带他们去外面等您。”
梁文声侧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很快,军靴踏过地面的回音再度响起,清晰,短促。
“您觉得呢?这项研究若能得到您的指正,一定还能更加完善。”
燕兰章猛地回过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高大身影自视野边缘一掠而过,被人簇拥着,径直离开了大厅。
他有些遗憾地转过身,一边微笑着,一边说:“我觉得很好。”
第8章 悬空
看到梁文声的身影离开后,燕兰章便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他今日过来,只是送些资料,没什么要紧事。
这样的事其实不必他亲自来,是他想着或许能与梁文声偶遇,便来碰碰运气。
可惜,连一个照面都没来得及打,人已经走了。
梁文声是要去哪儿?
自从真实地得到过梁文声以后,燕兰章像坠进了一个更深的空洞里。
他希望能快点被那股辛辣的信息素再次裹住,挽上那截结实有力的手臂,将掌心贴上那副坚硬而滚烫的脊背。
他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尤其在此刻,那个背影让他的心愈加下沉。
科研人员仍在兴致勃勃地讨论项目进展,那些方向和成果激不起他的兴趣,他感到枯燥和无聊,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烦闷。
他意识到自己在浪费时间,也在辜负旁人的热情。
于是他打断了他们,语气温和而周全:“抱歉,各位,恕我失礼。只是我今天身体有些不太舒服,恐怕得先去休息。你们可以先把成果和进度整理好,发给我的助手,我之后会看的。”
见他这样说,自然无人会有异议,反倒纷纷露出几分自责神色,像是唯恐方才太过热切,惊扰了他。
从联邦国防部出来,私人飞梭已静静悬停在门口。
上去坐稳,燕兰章揉了揉眉心。
助手在一旁压低了声音,用气音问他:“委员会那边,您还去吗?”
燕兰章这才想起,自己先前借口说是来送资料,手里确实还有一份要送去委员会。
他原本想说不去了,可念头转过,又想到自己也有些日子没见父亲了,于是还是点了点头,淡声道:“去。”
飞梭随即平稳驶出,朝联邦委员会的方向驶去。
到了地方,还没等燕兰章去找父亲,燕廷便已先一步派秘书过来,将他引进了办公室。
燕廷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燕兰章见了他,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真切的笑意,低低唤了声:“父亲。”
燕廷也眉目含笑,这时秘书悄无声息地退下,将门轻轻合上。
“你脸色看着不太好。”燕廷打量了他片刻,语气里掩不住地担心,“身体是不是还没休息过来?”
燕兰章难得生出一点说不出的窘意。
他和梁文声那张照片登上头版,实在太惹眼。
他父亲大约是听了母亲的话,这几日既没有责怪他,也没有主动问起半句。直到此刻,才像终于忍不住似的,迂回着提了出来。
燕兰章低声道:“大概是灯光照得,人显得没精神些,我没事。”
燕廷沉默地凝视他,犀利的目光将燕兰章看得如坐针毡。
眼见儿子越来越不自在,他才开口:“兰章,过几日是于老外孙的订婚宴。你还记得吧,小时候你们总在一处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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