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自己是攻略者(玄幻灵异)——被拖鞋过肩摔/釉彩的钥匙/RatIsh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9 17:14:53

  御疏让系统呼唤机器人,把这几个仿生人还有楚骸都带走。
  于奉彦似乎对自己的异常是有所察觉的,但他一直在逃避,为什么呢?一般人知道自己身上藏着秘密不该好奇吗?于奉彦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人类联盟按照外星生命体的危险程度设置了不同的接触等级,御疏了解过不同危险程度的外星生命体,但他没法凭借那些知识分析出于奉彦到底是什么类型。
  “你要杀我……”楚骸终于反应过来了。
  于奉彦和御疏看向楚骸,御疏连忙将枪攥紧,远离了于奉彦的方向。
  于奉彦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反应。
  楚骸的泪水溢了出来:“我救了你,我为你挡了枪,你没有心吗?”
  于奉彦看着崩溃的楚骸,最后一段话让他脑子里的记忆闪回了曾经的某一场大火。
  也曾有个人像这样望着他,那个人也问过“你没有心吗”。
  也许是因为发烧,于奉彦的眼神看起来要比往常更涣散些。
  他似乎又看到了熊熊烈火,那时候的于奉彦下意识想要打开防护罩,他想要将那人救进来。而那人在看到他的动作之后问:“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于奉彦,我到底哪一点对不起你?”
  而他这话落下后,于奉彦没动了。他看着对方那被火映成橘色的脸,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中,于奉彦沉默了好久好久,最后他说:“我想看着你死。”
  紧随其后的就是叫骂,叫骂又变为了惊恐的哀求。
  于奉彦没有动,他只是紧盯着对方,眼看着对方缓缓失去生机。
  “是啊。”于奉彦笑了,“没有心,你没有调查过我吗?”
  “真遗憾,枪被拿回去了,你也没有死成。”于奉彦叹了一口气,“又给了你机会。”
  “你什么意思?!”楚骸的声音变大了。
  “意思就是你还会来找我啊。”于奉彦轻声说。
  楚骸在颤抖,他感觉自己身上很冷很冷:“你要杀了我,我还会来找你?你以为我是什么?”
  “是狗啊。”于奉彦吐出了这三个字。
  不止楚骸,就连御疏都惊到了。
  御疏没听过于奉彦这么直白地贬低某个人,毕竟他更多时候是用阴阳怪气来表达不满。
  “哦,也不对,狗被驱逐的次数多了也会绕着人走。”于奉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纠正道,“你们……哦不,你,你更像是寄生虫。”
  于奉彦蹲下身,他笑得很灿烂:“怎么踹都踹不走,哭着说‘爱我吧’,‘求求你爱我吧’,卑微到尘土里,可你又觉得这样太可怜了,你得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就好像求着让人去爱的不是你似的。”
  楚骸的脸变得通红,他的嘴唇在发颤。
  “小主人……哈哈哈哈,小主人。”于奉彦似乎被这个称呼逗乐了,他一边笑一边重新站起来。
  御疏感觉自己的肩膀沉了一下,是于奉彦的胳膊架了上来。
  于奉彦笑得都有些站不住了:“真亏你想得出来,还小主人……”
  机器人过来了,仿生人们完全没有反抗,很快就被机器人卸掉武器控制了起来。
  楚骸的脖子上也被套上了动态抑制装置。
  在即将被带走时,楚骸大声质问:“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于奉彦!如果不是……”
  系统的电击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楚骸的泪水掉了出来。
  【杀了他!!】楚骸对系统说。
  【抱歉,无法采纳您的建议。】系统的回应很冷淡。
  “杀了他!冲他开枪啊!!”楚骸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抱歉,我们已经配合了您的计划,但您的计划并没有成功,反而带来了更多的麻烦。】系统依旧冷漠,丝毫不在意楚骸的崩溃,【我们下调了您的权重。】
  楚骸:【你们不能抛下我。】
  楚骸:【不能连你们都抛下我……】
  “于奉彦!”楚骸在嘶吼,“于奉彦!!!”
  于奉彦目送着楚骸远去。
  御疏提醒他:“你得去医疗舱里躺一躺。”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通讯器,过来增援的队伍到了。
  【于部长,请问您需要担架吗?】机器小球飞了过来。
  “不需要,我走过去就行了。”于奉彦走了几步之后听到了御疏的嘟囔。
  “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吗?”御疏轻声说。
  谁?是楚骸还是自己?
  于奉彦回头看了一眼,和御疏视线相交,他轻轻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问。
  躺进医疗舱之后于奉彦闭上眼。
  医疗舱的透明弧形盖子缓缓合拢,淡蓝色的消毒光束贴着于奉彦的皮肤扫描了一遍。冰凉的感觉持续了不到一秒。
  好累。
  为了不让接受治疗的人感受到伤口愈合的疼痛,医疗舱会释放药剂让人入睡。
  于奉彦闭上了眼,他陷入了一场旧梦。
  “于奉彦?”
  “于奉彦!”
  恒星的光落在人身上,久了会有一种火辣辣的疼。空气中闻得到冰淇淋融化时黏腻的甜味、锈味,以及汗水的味道。
  年幼的于奉彦松开了自己的玩伴,看向跑来的保姆机器人。
  保姆机器人捏住了于奉彦脏兮兮的小手:“去洗一下吧,田文晓先生来看你了。”
  于奉彦睁大了眼睛,他下意识擦了擦自己的脸,但他的袖子也不算干净。
  于奉彦往盥洗室的方向跑,他跑得太急,在上楼的时候被绊倒在地,摔了一跤。
  于奉彦迅速爬起来。
  “奉彦,小心点,你的膝盖都磕破了。”说话的是一个圆脸的护理员,她叫孟行,而这儿的孩子们都叫她“星星”,大概是她带的第一批孩子叫不清名字,之后这个昵称就这么在孩子们口中传了下来。
  她拦下了狂奔的于奉彦,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治疗仪清理了于奉彦膝盖上的伤口。
  “田老师又来看我啦!”于奉彦兴奋地说,他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
  “我知道,他给你报了一个新的培训班,田先生是个好人,你的运气很不错。”孟行又擦了擦于奉彦的脸,“如果你能在他的教导下进入宪章学院,你的人生就能被彻底地改变。”田文晓就是联盟中枢宪章学院的老师。
  改变?于奉彦听到星星妈妈的话,仿佛看到了自己光明灿烂的未来,那是一种穷尽他如今的想象力都没法达到的美好。
  于奉彦被领着去换了新的衣服,高高兴兴地往外跑了几步,而他又很快想起来田文晓不喜欢他疯疯癫癫的样子,于奉彦立刻停下,他抿嘴收起了笑脸,缓慢走了过去。
  田老师的确是个很好的人,如果没有他,于奉彦根本吃不到那么多美味的食物,他看不到孤儿院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更加不可能学会那些课本之外的知识。
  这一切都那么令人欣喜,除了田老师不喜欢于奉彦太过开朗的“傻乐呵”样以外,一切都好。
  渐渐的,于奉彦也开始不喜欢那个傻乐呵的自己,这样太不体面了。
  孤儿院的朋友……他们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于奉彦不乐意跟他们待在一起,孤儿院里的“妈妈”和“爸爸”们也一样,他们不明白于奉彦在田文晓那儿学到的东西。
  于奉彦的朋友似乎开始变少了,那些护理员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意他。
  他们和自己是不同的,所以自己并不孤独,只是偶尔看他们笑闹着跑过时,于奉彦会一直盯着他们,于奉彦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奉彦,你能看到更大的世界是因为你更幸运。你中了特等奖,你的朋友们没有奖,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他们也不比你差。”星星妈妈在某一天把于奉彦单独叫走了,她轻声对于奉彦说,“你现在的行为是在一遍一遍地告诉他们‘你们很糟糕’,奉彦希望自己在别人眼里是糟糕的那个吗?”
  于奉彦低下了头。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有点想跟自己以前的朋友们道个歉。
  于奉彦依旧觉得自己更厉害,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远离自己。
  也许可以去问问田老师?
  于奉彦刚有了这个念头就甩了甩脑袋,田文晓不喜欢这些,他不喜欢于奉彦这些多余的情绪。
  但除了田文晓以外,自己还能找谁商量呢?他身边好像已经没有亲近的朋友了。
  在和田文晓见面之后,于奉彦提起了这件事,他说他的朋友最近都不找他了。
  “很好啊。”田文晓笑着说,“小于不是说过吗?你的那些朋友都是一些笨蛋,他们和小于你是不一样的吧。”
  是吗?于奉彦想。
  “他们远离了小于是好事啊。”田文晓摸着于奉彦的头说,“小于也不喜欢他们对不对?”
  于奉彦想说不是,他其实还挺喜欢那群朋友的。
  但田文晓只能接受一种答案,于奉彦知道自己如果回答“喜欢”,田文晓就会对自己失望。
  “对的,我讨厌他们。”于奉彦说。
  那群朋友是没有用的东西,他们帮不了自己,只有田老师真正地在意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于奉彦身边似乎只剩下了田文晓。
  在于奉彦15岁的时候,他遭遇了第六场袭击。
  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那一场袭击对于奉彦意义重大——那是他第一次反击。
  之前每一次都是田文晓救他。
  第一次是八岁的时候,田文晓一个人挡在了于奉彦的身前,他让于奉彦跑,于奉彦真的跑了。
  于奉彦抱着自己的腿蜷缩着,他瑟瑟发抖,直到他躲避的房间被人推开。
  推门的是田文晓。
  田文晓的脸上还带着血迹,于奉彦想问田文晓怎么样了,他跑上前,田文晓却让他站住。
  当时田文晓的眼神……于奉彦很难描述,那是一种失望,对于奉彦的失望。
  “你疼吗?”于奉彦轻声问他。
  田文晓冷笑:“疼不疼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死在那儿都和你没关系。”田文晓走开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田文晓都没再来看他。
  是他让田文晓失望了,是他逃避了,他不该跑的……哪怕田文晓让他跑。
  他应该怎么样呢?他应该勇敢地冲上去,哪怕被打伤,哪怕头破血流,骨骼断裂,他都不能退缩。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爱。
  第六场袭击时,于奉彦克制了恐惧,那年他还不够高,那些伤口真的很痛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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