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落魄时(穿越重生)——一丛音

分类:2026

作者:一丛音
更新:2026-08-29 17:11:35

  虞闲止木然地缓步上前,每一步好像都身处不分真假的幻境中。
  “阿敛!”
  少年墨春虚再次从虚空而来,一把拽住他往金错台走,语调欢天喜地。
  “快来!清溪将他的魂魄招回来了,你这些年的努力没白费!”
  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很大,是天大的好消息。
  虞闲止的心高高抛了起来,好像飘入了云端,一股前所未有的欢喜涌入心间,跟随着迈入寝殿。
  寝殿血腥气淡了些,李归昼察觉有人过来,微微侧身擦去脸上的泪。
  “阿敛回来了。”
  墨春虚一袭白袍,好似由烟雾所化,站在李归昼身边冲他招手:“阿敛,来啊,快来看看行淞,他刚醒。”
  虞闲止眼瞳涣散,不知是听谁的话,好久才抬步走过去。
  李归昼并未多说,只是让开身体,露出榻上的人。
  虞闲止漠然看去。
  眨眼,有人穿着连雪河的衣服,面目全非地躺在那,浑身上下散发着死气,那是尸体的气息。
  再一眨眼,连雪河面容如常,闷咳着靠在软枕上,恹恹睁开浓密的羽睫朝他看来,随后轻轻一笑:“阿敛回来了。”
  两个截然不同的场景在眨眼间相互交替,虞闲止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见虞闲止呆愣站在那盯着连雪河出神,脸上没有分毫表情,李归昼道:“阿敛……”
  榻上的连雪河也在笑着唤他:“阿敛。”
  虞闲止忽地道:“那不是他。”
  李归昼听着这魔怔似的话,估摸着虞闲止又发他的疯病了,揉着眉心道:“落木。”
  温落木飞快过来。
  李归昼应对这个情况很是得心应手,低声道:“他可能要发疯,先带他去无常斋,那里能让他暂时安静下来。”
  温落木:“是。”
  温落木尝试着去引虞闲止,却见他像是和幻象做对抗似的,猛地扑上前扼住连雪河的脖颈,眼瞳红得几乎要滴血,恨恨地道:“你是谁?!”
  李归昼和温落木惊住了,忙去拦他。
  虞闲止几乎歇斯底里地扼住那恶鬼的脖颈:“你到底是谁?!你在学他!”
  “连雪河”差点被掐断脖子。
  好险一旁的墨春虚伸手一拦:“阿敛,你又发什么疯?他是行淞……”
  “他不是。”虞闲止喃喃道,“宣清溪呢?宣清溪在何处?你去问他……”
  墨春虚一愣,就见虞闲止脸色惨白得像鬼,嘴唇发着抖,望着床榻上昏睡十年终于起死回生的好友,眼底却是歇斯底里的恨意和杀气。
  虞闲止声音轻得让人有种遍体生寒的毛骨悚然。
  “……他到底招回来一个什么东西?”
  “连雪河”坐在榻上,脖颈淤青横在狰狞的伤疤上,他缓缓抬头,脸上的温和之色一点点消失,逐渐露出一个古怪又怨毒的笑容。
  “哈哈,虞府尊,你没救得了他啊。”
  温落木猛地扑上前来一把抱住虞闲止要杀人的双臂,强行将他往后拖:“闲止!冷静,巴蜮城的宫黄马上就到,先招魂……”
  虞闲止骤然回魂,那阴恻恻冲他鬼笑的“连雪河”已经消散,重新变成一具面目全非的尸身。
  方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虞闲止重复道:“招魂?”
  “对!”温落木道,“马上就能招回来,你先……”
  砰的一声。
  虞闲止的真元不要命似的往外散开,骤然将温落木撞飞出去,他扑上去将连雪河护住,脸上带着浓烈的恐惧,魔怔似的道:“不,不能招魂。”
  与其再招回来一个诡物,不如让他化为灰烬。
  这样想着,虞闲止竟真的催动真元招来一道真火,嗤的一声落在床榻上。
  千钧一发之际,温落木堪堪出现,一把接住那朵即将落在连雪河身体上的火苗,烫得他“嘶”了声,却没脱手。
  与此同时,李归昼气急,催动法器强行将虞闲止束缚着往外拽。
  “阿敛,不要在这个时候发疯!”
  虞闲止并没有像所有人想的那样发疯杀人,他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脸色煞白地道:“不能招魂……老师,求您,不能招魂……”
  李归昼愣了许久,才轻轻道:“好,不招魂。”
  虞闲止得到这个答案,不再歇斯底里,哑声道:“也不要去找宣清溪,他是无能的废物,什么事都做不好。”
  李归昼:“……”
  “嗯,好。”
  一番折腾,虞闲止怀中的胭脂线已经掉下来,明明是镇府之宝却狼狈躺在地上,宛如一滩鲜红的血。
  虞闲止愣怔望着那迟来的药,该疯的时候他却意外的神志清明。
  和当年一样,他匆匆从外取药赶来,见到的只是躺在榻上已没了呼吸的尸身。
  虞闲止心想,他明明不再研究毁天灭地的毒,明明按照连雪河想要的去学那该死的救人医术……
  明明如连雪河的愿成为医术超绝,四境第一的药宗府尊,却救不了想救的人。
  每一次,都迟来一步。
  这或许真的是命数。
  与其这样,为何还要与天道为敌,什么本相、欲望,都是假象,所有人都终归是要魂归天地。
  何必挣扎?
  何苦挣扎?
  虞闲止定定望着胭脂线,忽地挣扎着站起身。
  温落木被他打得胸口还在发疼,见状还当这人终于要发疯杀人了,立刻严阵以待。
  却见虞闲止眼眶通红,转身就走。
  温落木吓了一跳:“你去哪里?!”
  虞闲止嘶哑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巴蜮城,招魂。”
  说罢,御风而起。
  风呼啸着灌入大殿,将一整排的烛火吹得胡乱摇晃。
  鸿磐珑璁宫,春风卫悄然走到窗边,正要关窗。
  忽地,“等等。”
  春风卫回身:“太子殿下。”
  这个时辰本该是连静风修行的时间,但他却像是被什么影响的,手腕、心脏连带着眉心都开始隐隐发疼。
  他深夜披着衣袍匆匆走到珑璁宫的偏殿,满殿的长明灯中拥簇着一尊玉牌。
  那是连雪河的命牌。
  似乎是双生子之间的感应,在连静风的眉心痛到极致时,命牌猝不及防地一震,竟从最中央裂开,黯淡无光。
  连静风瞳孔缩紧,胸口气血翻涌,神魂好像和那玉牌感同身受般,剧痛逼得他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
  春风卫悚然一惊:“殿下!”
  连静风自幼便是天之骄子,从未这般狼狈过。
  他踉跄着拂去唇角的鲜血,表情难看得可怕。
  与此同时,鸿磐卫匆匆赶来,进门后直接跪地,声音发抖道:“太子殿下,陶消传讯,三殿下……死于蛮荒九域毒咒。”
  连静风缓缓闭上了眼,向来如磐石般的高大身躯一时竟有些摇晃。
  ……死了?
  太伏道宗和蛮荒九域之间的争斗连静风知晓,此事和鸿磐无关,更不会闲着没事插手两境争斗。
  太伏高手如云,宗主更是即将飞升的九重境巅峰,为何还会让连雪河死于毒咒?
  连静风经脉泛上阵阵剧痛,逼得他呼吸颤抖,眼眶都在泛着古怪的酸意。
  连静风自出生起便感情淡漠,从不知晓何为悲伤、惊惧,就连泪都未曾流过——因为对他来说这是极其无趣的事。
  此时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只能任由自己被这句陌生而诡异的感觉掌控,热泪一滴一滴从眼尾滑落。
  怎么会死?
  他明明又将哥哥的阳寿添了三十年?
  早知如此,当时他就不该听话,而是在巴蜮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强行将人带回鸿磐,不让他置身任何险境。
  鸿磐卫和春风卫从未见过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露出如此狼狈的一面,全都低着头不敢再看。
  连静风好像已无法吸气,只能徒劳无功地吐出灼热的呼吸。
  他的失态只有一瞬,很快就强行夺回身体掌控权,缓慢站起身,玄金龙袍裹在高大魁伟身躯上,宛如一座不会被击垮的巍峨巨山。
  连静风脸上泪痕未干,神态却已恢复平日的处变不惊,冷淡道:“我去酆都一趟。”
  若连雪河真的死于非命,应当不会像上次那样无缘无故丢了魂魄。
  鸿磐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子殿下,万万不可!您上次擅闯酆都,体内还有伤魂的阴气,若这次再……”
  连静风生平第一次厉声道:“滚开。”
  鸿磐卫一僵,还是硬着头皮:“殿下,起码将此事告知圣人……”
  连静风眼瞳一动,一股森寒威压如巨山般轰然砸下来,将人压制着五体投地,再也说不出任何阻拦的话语。
  这时,一道紫金光芒从天而降,悄然笼罩在连静风身上。
  连静风冷冷道:“父亲也要阻拦我?”
  琅圣宫的方向传来一道叹息声,一只手轻轻抚摸刚刚发芽的莲叶,指尖轻轻一动,金光顷刻没入连静风体内。
  “去,将他带回来。”
  ***
  连雪河偏头打了个喷嚏。
  宣清溪头也不抬:“来人,给三殿下上一杯……”
  连雪河看他。
  宣清溪顿了顿:“……孟婆汤。”
  连雪河:“……”
  连雪河急着回魂,不想和他玩什么故友叙旧的把戏,蹙眉道:“汤就算了,你到底要将我扣在这里到什么时候?我寿命还有三十年,这是酆都亲自加的,难不成要反悔?”
  酆都没有热物,就连孟婆汤都带着冰碴子,宣清溪漫不经心喝着冷茶,淡声道:“殿下身份特殊,得等一等。”
  连雪河不耐道:“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宣清溪:“等人为你招魂。”
  连雪河:“?”
  连雪河托着腮睨了宣清溪一眼。
  这是个要说刻薄话的预兆。
  果不其然,连雪河阴阳怪气道:“好好好,酆都当真厉害,我那身体都已被「骨生花」扎根,经脉搅碎、生机尽毁,都成花架子了还能通过招魂起死回生。等我回去通过卖花盆发家致富,定然要给贵司送锦旗。”
  宣清溪:“……”
  宣清溪道:“谁杀的你?”
  连雪河短促笑了声:“生死簿上不是有吗?”
  宣清溪道:“你是世外之人,我只能看出你短暂的命数,其余的一概瞧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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