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落魄时(穿越重生)——一丛音

分类:2026

作者:一丛音
更新:2026-08-29 17:11:35

  凌长风紧跟着进来,乍一瞧见满身是血的连雪河,脸瞬间白了。
  “殿下?!”
  温宗主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怒火中烧:“你找死!”
  九重境的威压骤然席卷,无差别攻击,整座金错台的布置顷刻炸开成一堆齑粉。
  殷裁猛地呛出一口血,感知出这老不死的对自己起了杀心,阴恻恻盯着他。
  想杀他?
  他就算死,也得……
  还没想完,忽然一道熟悉的真元将自己包裹。
  殷裁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失重感传来。
  温宗主甚至没来得及出剑,眼睁睁望着殷裁从金错台消失,他怒火中烧,一道太伏玉令发往四境出去。
  “封锁太伏,不惜一切代价将殷裁抓住!生死不论!”
  殷裁失血过多,身躯阵阵发飘。
  再次反应过来时,正被一个人背着在虚空中逃窜——正是刚越狱出来的殷癸。
  殷裁头晕目眩,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儿?”
  殷癸急急道:“那老匹夫马上要封锁太伏,少主抓稳!”
  话音刚落,殷癸骤然燃烧神魂,带着殷裁强行开启七次传送,顷刻逃出太伏。
  在落地的下一瞬,连绵上万里的禁制瞬间笼罩。
  只差一步,他们就要被困在太伏道宗地界。
  终于逃出生天,殷癸来不及喘口气,就兴奋地对殷裁道:“少主蛰伏三个月,果然是为了杀那个恶人!哈哈哈哈简直大快人心!”
  殷裁虽然不记得他在说谁,但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否定:“我没杀他。”
  “少主太谦虚了。”殷癸道,“刚才我都瞧见了,那人死于「骨生花」,蛮荒九域唯一会这个毒咒的只有您自己啊。”
  明明是句夸赞,可殷裁却没理由觉得心口剧痛,像是被一双手毫不留情地将心脏撕碎。
  他想不通这到底是什么情绪,想要开口询问,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一头栽在地上。
  “少主?!”
  耳畔有殷癸焦急的声音,殷裁浑浑噩噩间,眼前似乎出现一张陌生的面容。
  朱砂痣,菩萨面,似笑非笑地朝他睨来。
  下一瞬,最后一颗粉色泡泡悄无声息地炸开。
  ……抹去了记忆中唯一一丝痕迹。
  殷裁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54章 四十四日整
  紫微结界笼罩边境,所有携带天谴之气的恶兽像是见了阳光的吸血鬼,全都保持着呐喊的模样,一绺绺化为齑粉。
  方圆数百里的恶兽在眨眼间成了一地飞灰。
  凭崖夺舍的这具身躯无餍气息并不浓厚,可被紫微气横扫而过整个人也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地上,猛地呕出一口黑血。
  蛮荒九域的所有人体内都有无餍气息的残毒,唯有命硬才能存活。
  若是能用这紫微结界蛮横地强行扫过去,恐怕蛮荒九域毫无抵抗之力。
  凭崖按住胸口,感觉肺腑似乎都被撞碎,呕出的血里甚至带着细碎的肉屑,他冷冷望着泛着紫金灵力的结界,知晓就连天谴都拿太伏道宗没办法。
  可就这样铩羽而归,他又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只巨鹰悄然落下,踩在一只断剑上口吐人言。
  “撤。”
  凭崖:“可……”
  “紫微结界破不了。”巨鹰吐出一道猩红的红线,“跟随着这道线,将殷再去抓回来。”
  凭崖眼眸一眯:“少主当真离开太伏了?”
  “嗯,他现在身负重伤,真元耗尽,只剩下一个到处乱窜的耗子跟着,成不了什么气候。”巨鹰眼瞳带着冰冷戾气,“趁这个机会将他带回蛮荒九域,我要立刻夺舍。”
  “是。”
  随着凭崖一声令下,侥幸存活的恶兽仰天咆哮,转身如潮水似的褪去。
  漆黑天幕的乌云被震散,皎月当空,好像一切的混乱都只是错觉般。
  补天石大阵骤然稳固。
  在阵法中央坐镇的李归昼扑了个空,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还当自己的修为重新回来了。
  补天石大阵庇护一境,聚灵阵刻满每一寸土地,灵气浓郁得简直呛人。
  可惜李归昼的身躯就像是个筛子,无论多少真元往里钻都会稀里哗啦地往外漏。
  李归昼感知到是结界自己稳固,而不是上天开眼让他重回巅峰,苦笑了声将手收回,擦了擦唇角的血痕,抬步起身。
  他神识已无法外放,直到走出大阵才后知后觉头顶有一道陌生的禁制。
  紫金结界琉璃碗似的罩下来,像是施加了一层庇护伞,补天石大阵这才堪堪没被天雷劈碎。
  紫微结界。
  太伏道宗和鸿磐并无太深厚的交情。
  唯一的交集便是鸿磐三殿下年幼时拜入太伏道宗门下,维系了两境数十年的平和。
  太伏地界,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紫微结界。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连雪河。
  李归昼眉头紧紧皱起。
  连雪河又背着他做了什么糊涂事?
  在太伏道宗还未得到补天石碎片之前,多少天谴都是太伏修士拿命填,李归昼的修为便是葬送在数十年前。
  太伏道宗也曾想过向鸿磐王庭交换紫微气。
  可修道宗门自成一派和王庭对抗,圣人无法忍受,想方设法想将太伏道宗收为附属,自然不可能将紫微气轻轻松松交出去。
  直到温宗主步入九重境,圣人表面上以鸿磐无卜算大能为由,让年仅四岁的连行淞拜入李归昼门下学习卜算术,实则是为两境交好。
  饶是如此,连行淞身上的紫微气也无法擅动。
  更何况是如此大量的紫微气,圣人若知晓恐怕会强行让连雪河回鸿磐,再也不能回太伏道宗。
  李归昼飞快朝着金错台而去。
  他知晓连雪河这样做的缘由,无非是担心太伏受他牵连,可他身子如此羸弱,没有紫微气傍身恐怕又得大病一场。
  这孩子到底为什么总是逼着自己承担这么多,该做的不该做全都一股脑揽自己身上,从来不为自己想一想。
  这样一想,或许师兄说的对。
  这世上唯有圣人能管得住他。
  李归昼脚步急匆匆,不知是体力耗尽还是其他原因,越靠近金错台心脏就跳得越厉害,甚至在远远瞧见金错台的大门时,莫名有种想吐的错觉。
  皎月倾泻,铺成一条银白的道路。
  李归昼气喘吁吁,心神像是有两股绳在拉扯,一股催促着他进入金错台,另一股却像早有预感般,拽着他不愿面对。
  李归昼差点被这两道绳绊倒。
  ……直到宗主印当空罩下。
  他师兄从来是个好脾气。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能将师兄气得召出宗主印封锁整座太伏的,必定是出了大事。
  李归昼感觉自己明明自己走的极快,却像是一步一步踩在泥沼上。
  金错台门大开,温落木满身是血地冲出来,瞧见李归昼脸色一变,第一反应竟然是拦他。
  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却让李归昼心沉到了底:“行淞……出什么事了?”
  温落木面庞煞白如纸,欲言又止。
  李归昼再也等不了,快步上前。
  温落木:“师叔,你……”
  李归昼猛地拂开他:“让开!”
  金错台中泛着浓烈的血腥气。
  这是不对的。
  李归昼想,并没有任何恶兽靠近太伏学宫,学宫外又有这么多弟子守着,不可能有东西冲进去行凶。
  金错台从没有这么多人过。
  连雪河并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跟着,所以春风卫无师自通“暗卫”技能,来无影去无踪。
  李归昼的目光落在远处血腥气最重的地方。
  陶消神色慌张,江怜朝单膝跪在那苍白着脸握着一只手,将源源不断的真元往里输。
  那只手戴着金镯,指尖染血。
  李归昼第一反应是,别离这么近,他会想吐。
  江怜朝身躯微微摇晃了下,露出被遮挡着的人。
  那是连雪河常坐的摇椅,他怕冷,就算大夏天也喜欢躺在摇椅上晒那暴烈的太阳,冷白皮无论怎么晒都不黑。
  夜色四合,连雪河如往常那样躺着,向来爱洁的他此时浑身污血,浑身长满纹身似的藤蔓墨花,眉心的那点朱砂痣依然黯淡到没有了色彩。
  李归昼缓步走过去。
  江怜朝真元几乎耗尽,却红着眼不肯松手,直到一只手轻轻在他肩上拍了下。
  江怜朝回身:“掌院……”
  李归昼拨开他的手,轻轻道:“不要离太近,行淞不喜欢。”
  江怜朝一怔。
  李归昼脸上没什么表情,俯下身在连雪河的灵台、脖颈、脉搏处一一探了探。
  没有丝毫生机。
  他到得太晚,就连身体也已凉透了。
  凌长风踉跄着跪到地上,眼圈通红:“掌院,是蛮荒九域的人……”
  李归昼也看出了「骨生花」,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乖孩子,我知道。”
  凌长风眼泪几乎流下来。
  李归昼方才一路过来的油煎火燎已经消散,他像是快速接受了一切,俯下身将连雪河单薄的身躯从摇椅上抱起来。
  “陶消。”李归昼吩咐道,“传信给巴蜮城宫黄,让她速来太伏道宗招魂。”
  陶消这时才猛地反应过来,哽咽着领命:“是。”
  李归昼道:“其余人,取太伏追踪法器,三日内寻到殷裁的踪迹。”
  “是。”
  安顿好一切,李归昼神态自若地抱着连雪河就往寝殿走。
  温落木试探着上前:“师叔,您要去哪里?”
  “行淞身上脏了,得给他洗一洗,再换身干净衣裳,省得醒来又得闹。”李归昼道,“你去忙吧。”
  温落木心惊胆战望着他。
  小师弟分明已没了气息,当年濒死时宣清溪如此高的修为也招了十年,更何况现在生机断绝。
  但他不敢劝,只能讷讷说是。
  李归昼果然抱着连雪河梳洗一番,换上那身连雪河最喜欢穿的天青衣袍,将人安置在寝殿内的榻上。
  温宗主铩羽而归,让殷裁逃了,沉着脸到金错台时,师弟像是木头人似的坐在床沿,眼眸发直盯着榻上的连雪河看。
  这个姿势不知保持了多久,听到动静李归昼转头时,甚至能感知到僵硬的骨骼咔咔作响的微弱动静。
  “师……师兄……”
  温宗主一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缓步上前轻轻按住李归昼的肩膀:“归昼,也许这便是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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