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落魄时(穿越重生)——一丛音

分类:2026

作者:一丛音
更新:2026-08-29 17:11:35

  连雪河没来由生出一种被误解的委屈和怒意,明明是他鸠占鹊巢却心里把连行淞骂了个狗血淋头,恶事做尽却留下烂摊子让他收拾。
  连雪河说不出多少话,解释了也没人去听,只能强撑着坐直身体维持着颜面。
  失望,嫌弃?
  他并不在乎。
  李归昼余光瞥见连雪河这副模样,却令他愣了下神。
  温宗主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这摊子虽然烂,但有了之前的经验,温宗主接受良好,就是得动脑子思考下该怎么给这个师侄兜底。
  虞闲止心很大,“哦”了声,推着连雪河就要溜。
  李归昼叫住他:“淞儿?”
  连雪河顿了顿,只是侧了下身,没去看他:“嗯?”
  李归昼不中用的眼睛在他徒儿懵懂乖巧的脸上看了会,没等到歇斯底里的怒骂,不知怎么忽然心情大好,笑了声:“没事儿,去玩吧。”
  连雪河歪了歪头,满头雾水地给虞闲止推走。
  虞闲止很爱学习,不疯癫时很不喜欢说话,连雪河大招被封,两人一路无言。
  金错台在太伏学宫内,连雪河回去的路上不少朝气蓬勃的学子全都探头探脑地看他,所过之处能听到一地的“嘶嘶”声,还以为整窝毒蛇出洞。
  虞闲止冷冷扫了一圈。
  群蛇长腿一溜烟跑了。
  虞闲止一边推轮椅一边看医书,刚到金错台他视线在书上一定,忽然止住了脚步。
  连雪河回头:“嗯?怎……”
  虞闲止面无表情注视着医书上标注着「骨生花」的那薄薄一页,咔哒一声阖上,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
  “去知机楼。”
  ***
  太伏宗上空,一只鹰展翅翱翔,呼啸飞过万千山河,悄无声息落入外宗的接待处。
  凭崖抬臂,让鹰落下。
  鹰口吐人言:“可寻到殷再去了?”
  凭崖恭敬道:“回主上,有了线索——「清浊胎」的气血在一个小辈身上出现,不过此人身份尊贵,强行出手恐怕会引得太伏道宗那些老不死的动怒。”
  鹰闷咳了声,声音沙哑,透露出一股行将就木的腐烂,慢吞吞道:“这个月七场天谴灭世,天谴之力侵蚀得愈浓,我这副躯壳已支撑不了多久。”
  凭崖颔首:“我定会为主上将殷再去带回蛮荒。”
  鹰道:“如何做?”
  凭崖苍老的眸瞳浮现一抹精光:“太伏道宗有补天石、鸿磐有紫微气来躲避天谴,但并非无坚不摧。”
  只要借运引来天谴,没人会留着殷再去这个源头。
  鹰仰天长啸,展翅而飞。
  殷裁倏地抬头,警惕望着天幕。
  太伏道宗上空唯有仙鹤可御风翩然飞舞——虽然也不懂为何那么多仙鹤啥也不干就飞来飞去,也不嫌头晕。
  殷裁猜测可能是为了美观。
  殷裁没看到熟悉的巨鹰,将视线收回,笑自己草木皆兵。
  偌大金错台空无一人,知机楼停在后院宽阔的空地上,殷裁抬步上前,尝试着操控神仙木。
  咔哒。
  知机楼感知主人假魂的气息,毫不设防地对殷裁敞开大门,很快就扩开半个庭院。
  躯壳和殷癸关在一处。
  殷裁轻车熟路走进去,看了看飘浮半空的躯壳。
  一丝能将天谴消解于无形的紫微气、和用灵血浇筑养出来的筑长城,这两样天材地宝砸下去,躯壳竟比最开始还要凝实。
  就连卡了半年的八重境壁垒也在隐隐松动。
  若他寻到法子摆脱这具傀儡壳子,回归本体后怕是能一举九重境。
  捏死个凭崖,杀回蛮荒九域,轻而易举。
  殷裁唇角翘了翘,抬手一挥,几根神仙木组成的牢笼忽地散开,将里头关小黑屋的殷癸放了出来。
  蛮荒九域天谴频发,能活下来的全都是八字硬得可怕的狠茬。
  殷癸几乎被陶消打死,被关了这么久依然活蹦乱跳,刚出来就要宰人。
  殷裁漫不经心地微一侧头躲开殷癸的攻击,长腿迈起毫不客气将人踩在脚下,居高临下望着他:“蠢货,认人吗你?”
  殷癸死死咬着牙满脸凶恶,展示高超的辨认技能:“恶人的走狗!”
  殷裁:“……”
  殷裁俯下身一巴掌扇过去,啪地一声脆响。
  殷癸还是像狼一样瞪着他。
  殷裁翻了白眼,抬脚将人一踢,并指化为锋利兵刃朝着自己的躯壳而去。
  “少主!”
  殷癸一惊,立刻拼了命地扑上前来,企图挡住那能致命的罡风利刃。
  那森寒杀意已在眼前,却像是一道小旋风轻轻扫过殷癸的面容,带起一绺带血的乌发。
  殷癸一怔,惊魂未定地看去。
  殷裁收了手:“还算你有点良心,没和殷壬那废物同流合污出卖我。”
  殷癸愣在原地,一时处理不了如此具有信息量的话,差点宕机。
  殷裁不耐啧了声。
  和他说话真费劲。
  不像连雪河聪明,别人一个眼神就能知晓是人是鬼,半句话也能盘出七八九十个弯来。
  想到这里,殷裁一僵,立刻将连雪河从脑海中挥去。
  怎么又在想他?
  殷癸脑子转不动,殷裁只能简单道:“我本是要和他同归于尽,但不知为何神魂附在了这具傀儡身上。”
  殷癸依然警惕:“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少主?”
  殷裁凉飕飕瞥他:“你父母双亡,没有名字,自小在蛮荒第七域裸奔,别人都叫你遛……”
  殷癸噗通一声跪地,眼泪汹涌而出:“少主——!”
  殷裁:“……”
  殷癸胡乱抹了抹眼泪,不该在敌营哭哭啼啼,很快就收拾好情绪,沉声表忠心。
  “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定要救少主离开这吃人的苦海!”
  殷裁顿了顿:“倒也不着急——如今我神魂被固定在这具傀儡中,恐怕不是寻常法子能解脱的。”
  殷癸办法多得很:“这好办,我立刻起身回蛮荒,随后您找机会将您的身躯和傀儡一起炸了,重塑身躯再杀回来。”
  殷裁淡淡道:“就凭你?能在那老不死的手里护住我?”
  殷癸犹豫。
  “我目前暂时不会有事。”殷裁道,“你先同我说说目前蛮荒的情况。”
  殷癸颔首,简短道:“自从您失踪后,蛮荒九域接连爆发七场灭世级的天谴,那些被天谴之力侵蚀的恶兽几乎倾巢而出,搅得九域苦不堪言。”
  殷裁嗤笑了声:“怪不得,竟然派出凭崖那老狐狸来找我。”
  殷癸道:“主上的确着急——这十几年都是您在哪儿、天谴在哪儿,有你这盏‘明灯’在,九域对天谴的损失减少大半,如今死伤无数,自然要尽快寻您回去。”
  殷裁:“……”
  一听“明灯”二字就来气。
  殷癸想着想着,忽然眼睛一亮:“少主,不如您动用您的‘明灯’之力,在此处引来天谴,我趁乱把您的躯壳和傀儡一起带走,再从长计议,如何?”
  殷裁眸瞳微动。
  蛮荒九域被当成工具吸引天谴,在此地也被连雪河指使得团团转,他最厌恶受制于人,自然想尽快解脱。
  引来天谴……
  这四个字浮现脑海,殷裁脑海中下意识竟然想到的是连雪河。
  没了傀儡、没了药血、他腿又不好使,若遇天谴时没人在他身边他要如何逃?
  等反应过来自己脑子在想什么,殷裁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自己落魄至此全拜连雪河所赐,他的生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连雪河把他当狗一样用,难道自己也自甘堕落真的习惯了这种被掌控、被指使的屈辱感不成?
  天谴来临,他巴不得连雪河尽快死。
  殷裁也不知和谁较劲:“好。”
  殷癸正要再和少主商谈具体事宜,殷裁耳朵微动,遽尔伸手将神仙木引来,隔开个小间将殷癸怼里面去。
  做完这一切,轮椅声传来。
  虞闲止带着连雪河缓慢驶入知机楼,瞧见药侍傀儡在此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连雪河狐疑看他:“来……这儿做……什……?”
  虞闲止抬手挥开殷裁躯壳边的结界,淡淡道:“救你性命。”
  连雪河更加疑惑。
  虞闲止并起两指在手腕上轻轻一滑,鲜血汩汩涌了出来——因自幼试毒,虞府尊的血并非寻常健康的鲜红,反而带着些死气沉沉的暗红。
  他反手一拢,从血中握住一把锋利的剑,上方蕴含庞大的森森戾气。
  虞闲止淡淡道:“昨夜那个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得在他作妖前杀了这人。”
  连雪河:“?”
  不是,等等!
  杀谁?
  虞闲止看懂他的困惑,微微转了转剑,血红的剑身倒映着光芒映在他冰冷无神的眸瞳中,显出一种非人的惊悚。
  偏偏他和连雪河说话的语调仍是又轻又慢:“你身上的「骨生花」是他所下,这种毒咒源自蛮荒九域。太伏医书记载解法少之又少,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杀了下术之人。”
  殷裁微微怔住,一时竟然没懂虞闲止的话。
  「骨生花」?那东西不是被连雪河消解了吗?
  为何会在他身上?
  连雪河眼眸一沉,哑声道:“不用……你……”
  虞闲止眼神泛着诡异的偏执,冷冷望向殷裁,宛如在看一个死物:“我不会再让你死。”
  连雪河立刻要阻拦,喉咙再次哽住。
  虞闲止修为强悍,用灵骨和灵血幻化而成的利刃好似由地狱火海所锻,带着威慑逼人的千钧之力。
  他眼睛眨也不眨悍然朝着殷裁的躯壳劈下。
  “不……”
  千钧一发之际,连雪河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从轮椅上站起猛地朝着殷裁的身躯扑了过去。
  殷裁眼瞳狠狠一缩。
  虞闲止脸色也瞬间变了,立刻撤手。
  但太晚了。
  那一刹那似乎被拉得极长,利刃未到,罡风却已卷起连雪河后背的乌发,青丝被削断数根,缓慢地随着风浪卷起。
  就在那要人命的利刃到达连雪河后背的刹那,殷裁近乎本能地冲上前去扶住他的肩膀,堪堪往旁边撤开。
  砰——!
  利刃如剜骨刀,殷裁只是沾染一绺半边身子几乎被震碎成齑粉,唯一完好的手将连雪河的后脑勺按着护在自己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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