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落魄时(穿越重生)——一丛音

分类:2026

作者:一丛音
更新:2026-08-29 17:11:35

  假魂为他穿好衣袍,又检查了下脚踝处的伤,发现并未恶化才将他抱到轮椅上推出去。
  还没走近,就嗅到一股带着草药气息的饭菜香气。
  两人闹得不欢而散,虞闲止被臭骂一顿,饭菜倒是没忘记做。
  连雪河正琢磨着天谴的事,微一抬头,视线忽地顿住。
  饭桌上用灵阵热着菜,虞闲止不知去了何处,反倒是一直避着他的李归昼靠在栏杆上,侧身边喝酒边赏莲。
  李归昼换了身黑白道袍,梨花木簪束着发,不再做那敞开怀的富有且慷慨的装扮,衣领合拢宽袖大袍,就连腰间的破酒葫芦也换成了玉葫芦。
  这样瞧着不像讨饭了。
  ……像招摇撞骗的骗子神棍。
  李神棍懒散地靠在那,哪怕换了身皮肤也是那个落拓不羁的颓废模样,听到动静,他眯起不中用的眼睛辨认了一会。
  直到连雪河怼到他眼前三步处,李归昼才认出人来。
  他不知喝了多少酒,盯着连雪河看了好一会,才醉猫似的吃吃笑起来,笑音含糊到了嘴边被含吞了大半的音调,听着像在哽塞。
  “淞、淞儿回来了。”


第29章 舌根裁字
  连雪河狐疑,心想我不早回来了吗?
  醉鬼,脑子都被酒泡浮囊了。
  李归昼醉醺醺的,嘴里胡乱说着听不懂的醉话。
  连雪河颔首行了礼:“师尊。”
  李归昼眉眼弯起来,从栏杆上放下腿作势要起身:“嗯,好徒儿,师尊还以为……”
  醉鬼脚下一个趔趄,直直朝着连雪河栽了过来。
  假魂下意识要拦,但手刚抬起来又停住了。
  李归昼一头栽在连雪河身上,沉重的身躯将人压得“唔”了声,腰差点闪了,但连总要脸,自然不肯承认连这点体重都支撑不住。
  他强撑着坐稳,伸手扶住李归昼,忍不住蹙眉:“你到底喝了多少?”
  李归昼站稳,想了想:“嗯,一半。”
  “葫芦的一半?”糊弄谁呢。
  “酒窖的一半。”
  连雪河:“…………”
  酒鬼。
  连雪河并不排斥喝酒,毕竟前世应酬酒局不少,不过这种浸泡在酒窖里的喝法还是遭不住,被那浓郁的酒气逼得不自觉后仰避开。
  李归昼察觉出他的厌恶,重新坐回栏杆边,揉着眉心摆了摆手。
  “别管我,你忙你的。”
  虽然虞闲止做的菜色香味俱全,药味仍是很重,连雪河每回都是浅尝辄止吃个半饱就撂了筷子,今日却吃得慢吞吞。
  李归昼将酒葫芦放在一旁,托着侧脸看向远处的莲塘,思忖半天终于找了个话题。
  “春风卫传信,太伏或有天谴,这事儿你怎么看?”
  连雪河多夹了两筷子鱼肉,假魂上前为他挑刺儿。
  从昨日回来李归昼待他并不算热情,今日喝了酒话倒是挺多,连雪河慢条斯理吃着鱼肉,头也不抬:“杀了凭崖,天谴自解。”
  李归昼一顿,回头古怪地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天谴并非能靠着人类那点微末道行法术引来。”连雪河拿着筷子指了下天,淡淡道,“春风卫没预测到灾难来临的具体时辰,那天谴十有八九是个幌子。”
  李归昼被这番话说得酒意都没了几分,毕竟他师兄和春风卫商议半晌,也没得出这样的结论。
  “若天谴真的来了呢?”
  连雪河本来想嗤笑表示嘲讽,但话到嘴边又记起这人是尊长,强行吞了回去。
  “天谴之力可毁天灭地,施术之人定然会付出相对应的代价。凭崖修行至今得有数百年,又在蛮荒九域那种九死一生的地界,您觉得他会大义到舍弃自身只为了夺回殷裁?”
  李归昼恍然,又问:“那为何不将殷裁直接还给他?”
  连雪河想随便找个理由,不知想到什么,忽地勾起唇角歪着头看他:“因为我不高兴。”
  李归昼:“……”
  “殷裁就在知机楼。”连雪河问,“师尊要闯进去将他带走,还给蛮荒吗?”
  李归昼把玩着玉葫芦,听到这嚣张的话,不知怎么也不生气,甚至笑了起来。
  这幅模样,令连雪河记起梦境中那一幕。
  那时的李归昼还很年轻,性情舒朗狂放,乃是人人惊羡的天之骄子,缩地成寸一步踏出便是上千里。
  如今数十年过去,修士无岁月,他鬓间却已生出些许白发,也不如当年那般意气风发。
  “好。”李归昼笑眯眯地道,“我的徒儿想要什么师尊都能给你寻来,不过一个殷裁罢了,你喜欢就留着玩儿。蛮荒九域那群鳖孙若敢来,开战便是。就算降下一万道天谴,也有师尊为你挡着。”
  这话太过放肆张狂,天幕的旱天雷再次轰然劈下。
  这次是直冲着李归昼头顶,堪堪被太伏道宗的结界拦截。
  李归昼拎起酒壶潇洒喝了几口酒,在电闪雷鸣中纵声而笑。
  连雪河本来还操心李归昼被雷劈死,但见他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也放下心来继续喝了口鱼汤。
  想了想,连雪河忽地道:“其实也不止和蛮荒九域正面对抗这一个法子。”
  李归昼的视线就没从小徒儿脸上移开过,眉眼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怎么说?”
  “凭崖若死在太伏道宗,蛮荒九域自然有理由发难,可死在自己人手里就不一样了。”连雪河吹了吹热气,语调极其随意,“让殷裁去和他狗咬狗。”
  “殷裁如今不是神魂不在?”
  “身体在就可以。”连雪河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的名字在我这里,神魂没了刚好能轻易操控。”
  李归昼:“……”
  夺人名字以掌控灵躯,这不是魔修的阴损手段吗?
  夺走殷裁的名字掌控他,想必是顺承府那对兄弟撺掇的连行淞。
  连雪河并不想和大反派为敌,只想着等人醒了就将名字还给他,一刀两断,但凭崖这个变数出现,就不得不“麻烦”殷裁的躯壳一次了。
  反正神魂不在,殷裁也不会记得。
  连雪河问:“条儿,殷裁的名字被收在什么地方了?”
  二条:【原主只取了「裁」字,好像是放在身上了,洗澡时你自己找找。】
  连雪河:“?”
  这……像话吗?
  连行淞就不能学葛逾把名字普普通通地放在玉佩上吗?
  谨慎过头。
  李归昼沉思了一会,终于站起身:“值得冒险一试,我这就去寻宗主……”
  连雪河抬头看他脚底发飘的样子,没忍住呛到:“你喝成这样,别半路口渴一头栽进莲塘里喂鱼。”
  李归昼:“……”
  连雪河嘴一抿。
  坏了,顺嘴了。
  李归昼却叹了口气:“还是徒儿好啊,都知道心疼师尊了。”
  连雪河:“?”
  李归昼被损了一通,却心情大好地重新坐回去,拿起宗门的传信法器给温宗主打语音电话。
  “师兄,你们商议的怎么样了?我徒儿想了个法子杀凭崖,却不得罪蛮荒九域……唔,我倒是想回去和你细说,但我徒儿担心我,担心我万一磕着绊着了,他得心疼得半死,就让我在这儿醒醒酒。哈哈哈落木没这么孝顺吧?”
  温宗主:“……”
  连雪河:“……”
  连雪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谁担心他了?”
  话音刚落,假魂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杯浓茶,笑吟吟地走到李归昼面前奉上:“师尊,喝茶醒醒酒,省得头疼。”
  李归昼双手帕金森似的接过,又开始折磨温宗主:“你听到没有?啊,没听到,我再让他说一遍。落木没给你奉过茶吧。”
  温宗主这么好的脾气差点被这混账师弟气得骂骂咧咧。
  李归昼没嘚瑟一会,温落木匆匆而来:“掌院,我爹让我带您去太伏大殿商谈蛮荒九域的事。”
  李归昼婉拒:“啊,不了,我还醉着……”
  温落木无缘无故被爹痛骂了一顿,此时很想一展身手让他爹看看自己很有用,上前去直接将李归昼扛在肩上:“掌院莫慌,我亲自护送您过去,必定不让您磕绊到一点!”
  李归昼:“……”
  说罢,温落木朝连雪河眨了下左眼:“师弟吃着呢,好好好,多吃点长胖。师兄借你师尊一用。”
  连雪河拿帕子擦了擦唇角,大度道:“准了。”
  温落木“嗻”了声:“谢主隆恩。”
  李归昼还在朝连雪河伸手:“徒儿,等忙完我就过来……”
  温落木急于表现,飞快扛着掌院一溜烟跑了。
  连雪河没了吃饭的兴致,吩咐假魂带他去沐浴。
  金错台后院有修建的温泉,连雪河脱了衣袍浸入水中,开始似有若无地查探身体。
  这具躯壳冷白而纤瘦,浑身上下连痣都没有,连雪河伸出湿淋淋的手去抚摸后背,犹豫了下觉得太挑战柔韧性了,索性将假魂召来。
  反正自己看自己,并不羞耻。
  ***
  殷裁短暂昏了一段时间。
  他浑浑噩噩,神魂像是被什么强行挤走了,在虚空缝隙中游走,耳畔甚至隐约听到有酆都招魂的哭丧声。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驱散四周黑暗,一个歪七扭八的字凭空出现,化为一道道锁链束缚住他的四肢,狠狠一拽。
  噗通。
  殷裁一脚踩空,猛地清醒过来。
  骤然得到呼吸,殷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愣神半晌感知到胸口处出现一阵火热的灼烧之意。
  殷裁本能扒开衣袍,低头一瞧眼瞳轻轻缩了缩。
  这具木傀儡的心口处泛着微弱的红光,一个东倒西歪的「殷」字跃然而上,笔划像是被什么东西震碎了般,四散成一团。
  这处本来是一团木纹脉络,毕竟是昆仑木做成的躯壳,有些纹理很正常,殷裁从未放在心上。
  可这么多日过去,那散落一团的东西竟然在一点点扭曲成一个字。
  ……像是在自动修复。
  殷裁陡然明白自己的神魂为何会被困在这具傀儡中。
  原来是自爆时的字落在了傀儡身上。
  若是「殷」字彻底复原,是不是他就能摆脱这具傀儡?
  殷裁心口砰砰直跳,本来昏暗的前路终于有了指引,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个笑容。
  自由近在眼前。
  突然,“你傻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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